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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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來羅織一度懷疑女皇是否察覺了火蛾黨和他之間的關係,但女皇十分信任他一如從前,如今更是下了令叫朝陽公主也全權信任自己。
但沈渡不除,他食不下咽。
如此,再次見到“莫謙之”這個名字,來羅織瑕疵必報的性格作怪,提筆就要回訊息叫處理了莫謙之。
但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一切只因他瞄到了信件後面的內容,隨即啞然。
莫謙之加入了火蛾黨?還成了來羅敷左右手?還舉兵起事攻打營州城?
這……
果真行事很莫謙之。
意識到什麼,來羅織快速將信件處理乾淨,提筆草草寫下幾句話。
莫可留用,無用便殺,至於沈,必須讓他有去無回,可用一切手段。
信件裝好,來羅織親自挑選了幾個得力的下屬一併趕去營州,確保萬無一失。
他敢肯定,此番沈渡不死,後面便是不死不休結局。
信送出後,來羅織坐在原位仔細思索,女皇封鎖了莫謙之反叛的訊息,太子又突然被廢,扶持朝陽公主執政,這盤棋到底要怎麼下?
神色發狠,不論怎麼下,最後只能有一種結局。
“沒辦法啊,不坐上那個位置,等你百年之後,就是我的死期之時。”
——
第304章 火蛾黨36
屋內,朱顏無心妝扮,手託下巴坐在梳妝檯前望著窗外發呆,窗外那株木棉樹結了一穗穗新月似的果實,沉甸甸地墜著。
再過兩個月,木棉果該成熟綻開露出裡面雪白綿軟的棉絮,將它們摘下來抖開在陽光下曬一曬做成棉衣一定是暖和又輕巧。
一葉一秋,該添衣了。
沈渡好像沒幾件衣裳,長安城靠北,趁回去前該給沈渡做幾身衣裳才是,對了,潘馳也該有,景林,還有……
等等,她不會紡紗也不會裁衣,想這些作什麼?
朱顏展顏笑了笑,想起沈渡維護自己種種,兩個人之間不再似從前那般生疏,是否未來可期?
她支起身子,從梳妝鏡裡看身後桌面上的那隻茶杯,今早沈渡出門前就坐在那個位置上喝了一杯茶。
緩緩吐出一口氣,朱顏起身,收起心思,準備再去一趟被查抄的廣春堂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繭成蝶”的解藥。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景林急匆匆地跑來。
“潘馳那邊,情勢嚴重。”
朱顏面色煞白,腳底打轉,換了方向同景林一起趕到潘馳這邊。
走進屋內,已然感覺不到有人存在的痕跡。
“閣領一直叫我寸步不離,仔細觀察狀況。”
朱顏心頭微熱,知曉沈渡全是為了自己才這般做。
“適才我見不對,叫大夫過來瞧,發現那些瘋長的絲已經蔓延到了喉間,頭臉,如今發不出聲。”
景林有些不忍,他敬潘馳是一條漢子,若是他只怕早就一刀結果了自己,根本忍受不了這般痛楚。
朱顏也是心急如焚,沒有解藥,這麼眼看著潘馳受折磨,簡直如肉上滾刀,刀刀扎心。
聽到動靜,潘馳看向這邊,見朱顏和景林同時出現,勉強笑了笑,一笑那白絲就跟著泛起白浪,瞧的人無端想要落淚。
“還笑,這都什麼時候了。”朱顏話沒說完,先自落下淚來。
潘馳還在病痛中,她卻好端端活著,她適才還在想與沈渡長長久久做夫妻,她怎配?
潘馳用眼神示意朱顏過去,朱顏依言,坐在潘馳身邊,不懼那些隱藏危險的白絲,伸手去握潘馳的手。
潘馳縮了縮,沒力氣抽回,任由朱顏握住。
白絲碰到朱顏肌膚,立時化為黏稠的滾珠,將潘馳的手和朱顏的手黏連在一起。
她愁容滿面,心中的愧疚越發深沉,淚花盈滿眼眶,骨碌碌滾下來。
潘馳想抬手替她拭去,卻意識到現在的他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朱顏意識到潘馳的想法,抬手拭去淚水,卻怎麼也拭不乾淨,索性放開了大哭。
身後景林也被帶的有些傷感,安靜站立默然不語。
潘馳張了張嘴,他想說沒關係,人終有一死,還不如給爺笑一個讓爺開心的死。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想讓朱顏落淚,他想替她拭淚,可統統做不到。
他果然就是個廢柴。
“如果當初我沒有讓秀秀照顧你就好了。”朱顏抽噎著道,終是察覺自己這樣子很失態,掏出手絹拭淚,抽抽嗒嗒的,“是我親自照顧你就不會中毒了。”
兩人對視著,朱顏滿心裡全是愧疚,再無其他。
潘馳想說是的,你若是親自來照顧就好了,但我也看不到你為我哭為我憂心,所以這倒是好還是不好?
古人云: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可他這樣子算什麼?算是為知己死呢還是為紅顏死呢?
他發現自己真的喜歡朱顏,更加濃厚的那種喜歡,意識到這個,他就不太想死了,沈渡和朱顏還是夫妻呢,他得活著才有機會拆散了給朱顏幸福啊。
那個白閻王每天活在刀尖上,才給不了朱顏幸福。
朱顏又一次抬手擦拭眼角,賭咒發誓:“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救你。”
她決定親自去對方陣營談判,絕不能讓潘馳就這麼喪命。
還沒等床上的人反應過來,她便迅速起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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