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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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將解藥收回,好整以暇。
卻見來羅敷大口大口唿吸像要溺水一般,緊扼自己咽喉,低垂著頭髮出低低的野獸一般的嗚咽聲。
景林正要邁步過去看看情況,那來羅敷勐抬頭,眼底血絲滿布,神情哀傷,張嘴唿救:
“救救我!”
這次說的卻是……烏孫國語,故而,素光神情一變,整個人晃動了一瞬。
潘馳和沈渡自然也聽得分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再看來羅敷又恢復了原狀,仿若溺水的人在奔潰的邊緣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她警惕地看著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無聲言:
“她回來了?”
都沉睡多少年了,怎麼還不死?
朱顏讀懂了唇語,秀眉緊蹙,心底疑惑更甚。
來羅敷身上的白絲還在蔓延,從雙手破口處,還有右心房破口處如雨後春筍一般破土而出,蔓延到全身。
眾人無言看著這一幕,都只希望這是幻覺。
這個時候,素光率先抬腳往奄奄一息的來羅敷走去,被潘馳拉住手臂,素光說了句沒事,甩脫潘馳來到來羅敷身邊。
素光矮身對來羅敷說了一句什麼,來羅敷驟然抬眸,一雙血紅的眼珠死盯著素光。
見狀,素光又說了幾句,那來羅敷眼底的血絲散開,憤怒和恐懼席捲全身,用斷臂捂住自己的腦袋,只覺得太陽穴處突突的疼,就像要裂開一般。
她的嘴裡不斷地說著什麼,大周語和烏孫國語來回交織,雜亂聽不真切。
最後她整個人抽搐幾下,癱軟在地上,渾身如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是我。”少女輕靈的聲音從來羅敷的身體裡傳出,她說的是烏孫國語,看向素光,眼神裡的憤怒褪去,盡是悲傷。
兩人對視,屋子裡安靜地落針可聞。
沈渡劍眉緊皺,唇角緊抿,神色凝重,也對眼前這一幕心底生疑。
之前他夜探火蛾黨據點時便聽到陳火蛾營帳內有少女的聲音,後莫謙之臨死前也交代一番提醒他注意陳火蛾的兩重人格。
他自是知道來羅敷幾重身份,本就多種人格,故而一直未朝這方面想過,也未曾見過活生生從一個人的身體裡分裂出第二個人格出來的。
而且,這另一重人格看樣子似乎是烏孫國人,那麼,從未出過中原的來羅敷身體裡怎麼會住進去一個烏孫國人的?
調查至今,本該撥雲見日,如今卻是迷霧重重,這個來羅織到底隱藏了多少腌臢事情?
第339章 半面鬼終結5
朱顏表情也很凝重,找尋自己關於這方面的記憶:
“我在師父處看過關於離魂症的記載,於此情形頗為類似。”
沈渡眸子清明,看著她時盡是信任。
朱顏蹙眉做思考狀,在記憶裡找尋那關於此症的痕跡:“師父處有兩本書,一本《雜病源流犀燭·不寐多寐源流》,上曰:‘有神氣不寧,每臥則魂魄飛揚,覺身在床而神魂離體,驚悸多魘,通夕不寐者,此名離魂症。’
還有一本《辨證錄·離魂門》也提過,說“人有心腎兩傷,一旦覺自己之身分而為兩,他人未見而己獨見之,人以為離魂之症也;誰知心腎不交乎。”
她自也看出來了來羅敷此狀與她多重身份無關,但:“即便她得了離魂症,身體裡怎麼會有烏孫國人的靈魂呢?”
眾人一聽,就是這個道理,適才看來羅敷此狀與朱顏所說一般無二。
“對啊,怎麼會是個烏孫國人。”
朱顏再問景林,來羅織到底哪裡人?
內衛管轄所有官員,其生平事蹟來歷都在內閣秘閣裡放著,因沈渡要求,景林又派人去調查了一番。
景林上前一步,微微低頭:
“雍州潼關縣,就在京城外不遠處,如今歸京城萬年縣管轄。”
朱顏看向沈渡,一旁景林站直身體,疑惑地看向來羅敷:
“來羅織其人是內閣組建第一個調查的,根據記載,來羅織出身低微,幼時家貧,來羅織生下沒幾年父母過世,由姐姐一手帶大,與姐姐感情深厚,可來羅織十三歲那年,其姐姐染了時疫,因體弱多病去世,這個事情當時也去當地核實過,絕無差錯。”
後來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來羅敷復活,先是成為唐大夫人一直在京城蟄伏作案,犯下滔天罪行,然在此之前,她已經在外省用陳火蛾的身份四處作案殺人。
沈渡食指跟中指互碾,沉眸道:“不管是什麼時候的調查來看,來羅敷都與西域無關。”
所以眼前這一幕又如何解釋。
素光還在與來羅敷的少女靈魂交流,望著這詭譎荒誕一幕,一個明顯的疑點在沈渡和朱顏的腦內閃過,朱顏抓緊沈渡的手,二人對視,確認對方與自己的想法一致。
“我們之前是不是抓過唐大夫人,並且被捕後不久死在了推事院的監牢裡。”朱顏問,沈渡點頭應聲。
“那陳火蛾呢?”
“當眾斬首。”
朱顏雙眸倒映出一片火光:“而來羅敷更是在來羅織年少時候就因病去世。”
眾人都一頭霧水,潘馳揉著腦袋,懊惱:“毫無相干的三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糾葛的?真是可惜,前面的案件我都不在場,想的我腦袋疼。”
朱顏拿出自己的工本,一頁一頁快速翻看,腦袋裡的線索跟夜晚天穹的繁星一般四處散開,可又隱隱有一條線想將他們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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