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9頁
至於手環,那就更沒有必要了。
而且他難以想象,方尋究竟是怎麼把只有指紋才能弄開的手環再再再取了下來。
家裡像一潭死水,總也容不得任何的風吹草動。
沒人追問方尋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尋回來後,吃飯,洗澡,寫試卷,上床睡覺。
淡定得像他今天只是出去逛了一次街一樣。
除了方尋的房間,整個城堡燈火通明,全都在等待差點被掀開的屋頂上重新釘上釘子。
到半夜兩點,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去而復返,院子裡的燈終於關了。
唯一一個尚不知情的,只有和往常一樣在固定時間入睡的方尋。
沒有人去驚擾他。
方尋著實很累,所以睡得很沉,這一覺不說舒坦,至少也讓他疲勞的身體得到了舒緩,不然也不會在鬧鐘響起來之前就睜開了眼睛。
鬧鐘放在他左邊,方尋習慣性地伸手想去把鬧鐘關了,但才剛一動作,左手腕上就傳來了堅硬而鋒利的割蹭的感覺。
他用另一隻手去摸,摸到了一個圓形的冰冷的金屬物體。
方尋愣了幾許,才意識到那是什麼。
……他被銬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第77章 老公的讓步
屋裡太黑, 方尋看不到手銬的長短,從床上下來後,便一個腳步都邁不開了。
他想開燈都做不到。
房門緊閉, 外面似乎很安靜, 他沒聽到什麼聲響。
除了特殊情況, 他每天的作息都很規律,不管早上他有沒有醒, 通常都會有人來提醒他起床。
看來是沒有人會來了。
認清這個事實後,方尋再一次窸窸窣窣摸黑上床躺下,給自己蓋上被子, 安然地閉上眼睛睡回籠覺。
再度睜眼,方尋是被餓醒的。
屋裡沒開燈,但窗簾拉開了,光線算得上明亮。
所以第一時間他看到了坐在床邊的人, 先是輪廓清晰的剪影, 然後才看清陸庭昀的五官以及他眼下浮現出來的一抹不明顯的青黑色。
方尋回過神,緩緩從床上起來盤腿坐著, 目不轉睛地看向陸庭昀。
“……你不用去參加封閉訓練嗎?”
“不想讓我去可以明說。”陸庭昀聲音有點沙啞。
“我沒有不想讓你去。”
陸庭昀眸色一沉, “……那你在幹什麼。”
方尋不以為然,一邊眉梢挑起微小的弧度, “……你不是說沒有監視我了嗎?我還想問你在幹什麼呢。”
陸庭昀說監視他的那些人都撤走了, 可是這些人裡不包括城堡裡的每一個人。
而且真的只有人嗎?去學校回來晚了的那一次, 根本不可能有人跟著他!
“你在我身上放了定位器嗎?”方尋狀似好奇地偏過腦袋看他, “頸環和手環我都沒帶,手機特地關了機, 衣服也從頭到尾地檢查過,你在什麼地方動了手腳?”
陸庭昀本就凜冽的臉色跟淬了冰一樣, 說話時每個字都冒寒氣,“……難道你真的想跟他走?”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問題,”方尋有點不耐煩地回他,“這跟你說不會再監視我但還是沒有任何改變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我都同意你去讀軍校了。”
陸庭昀眼眸微微低垂著,漫不經心的,“……誰叫你死性不改。”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方尋愣了一下,旋即咬了咬牙,恨恨地回他,“……那你呢!你還不是一樣!說過的話一句都做不到!”
“所以這就是你要想跟他走的理由?”
“如果我真的想跟他走,你根本就不會再見到我!”過了幾秒,方尋又迅速反應過來了,“……你為什麼知道我和趙觀棋說了什麼!”
方尋臉色倏地一變,那家餐廳私密性很好,不可能有人聽得到他們說話的內容,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你還監聽我!”
“是,你知道了也好,”陸庭昀沒有否認,只是繼續問,“……所以你上次為什麼突然要去見他?還有你這次出去做了什麼?”
見他這樣面不改色,坦蕩地承認,方尋一時氣血翻湧,牙關都輕顫起來,臉上出現一絲嘲諷的意味,“又是監視又是監聽的,怎麼這次你不知道我去做了什麼?做到這個程度了你都沒查到,那下一次你又想對我幹什麼?!”
陸庭昀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兩個字來形容了。
而方尋同樣不甘示弱,怒目圓瞪,眼眸裡的火苗都要燒起來了,“你這個總是疑神疑鬼的神經病!你活該每天擔驚受怕你要去讀軍校不也瞞著我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給我滾開!”
“……怎麼?一開始我沒給過你機會麼?你有哪一次說過實話?”陸庭昀眉頭緊緊擰著,“你以為我想這樣?你難道不活該?”
方尋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依舊咬牙切齒的,“……如果你覺得你沒錯,那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嘭的一聲,彷彿關上的門扇走了所有的空氣,方尋唿吸困難,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急促地喘息著。
陸庭昀走之前還把窗簾拉上了,房間裡重歸黑暗的寂靜,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撲通聲,以及紊亂失序的唿吸聲。
時間的流逝滲進他血液的流動裡,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得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再一次有了動靜。
方尋還坐在床上,沒有回頭去看。
下一秒,管家叫他吃飯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吃。”方尋頭都不抬地回。
“小少爺,餓壞了肚子那可不好,廚娘特地給你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管家低聲細語地勸他,往前一步把餐盤放到他手邊的床頭櫃上,話語間卻退讓一步,“放在這兒,您想吃的時候就吃。”
“……”
方尋乾脆躺下把頭悶進枕頭裡,不要搭理管家的決心玉米牛奶羹、椒鹽酥排骨和翡翠炒蝦仁可鑑。
管家走的時候貼心地給他留了燈,方便他吃飯。
但是他不想吃飯,他只想咬陸庭昀的骨頭。
管家小心翼翼跟陸庭昀說了方尋不願意吃飯的事,陸庭昀沒說什麼,只說放著他。
第二天中午。
陸庭昀再進房間時,看到放在那裡的餐盤一點動過的痕跡都沒有。
方尋躺在床上,應該還是醒著的,但是一動不動,對他的到來沒有任何的反應。
舊的餐盤被陸庭昀放置到一邊,新鮮的飯菜漫著熱氣,香味飄散著。
“起來吃飯。”
“……我都說了不吃!”方尋側過身來。
手腕隨著翻身的動作拽到燒烤,嘩啦嘩啦地響起來。
陸庭昀看了過去,雪白的腕骨被磨破皮,紅通通的,很刺眼的樣子。
注意到他的視線,方尋抬了抬手,“……能不能換個金手銬?鑲鑽的也行。”
“……”
他被陸庭昀從床上扯了起來,捏開嘴角,緊接著陸庭昀舀一杓澆了湯的米飯塞進他嘴裡。
下頜角被捏得生疼,方尋眼睛都熱了,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那一口飯吐了出去,並趁著陸庭昀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把餐盤掀了起來。
哐當哐當好幾下,餐具全都掉在地上,碗裡還熱著的湯湯水水澆到陸庭昀的小腿以及腳上。
有那麼一瞬間,方尋察覺到陸庭昀整個人都頓住了,立即揚眉吐氣地揚起下巴,“……有本事你一直鎖著我!”
陸庭昀臉色鐵青,一聲不吭地從房間裡出去。
關門的動靜卻比昨天還要輕得多。
沒幾分鐘後,有人進來打掃地上的狼藉,又端來了新的飯菜,方尋沒去注意是誰,但眼前的視線黑了下來。
燈又關了。
……搞笑。好像他是什麼被審訊的犯人一樣。方尋意興闌珊地閉上了眼睛。
管家這次去偷偷摸摸看了方尋,但看了也沒用,陸庭昀不在家,抽空去了一趟公司。
方尋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管家在家裡等得心焦 ,晚上才等到陸庭昀回來,他明裡暗裡試探了幾句,陸庭昀沒有什麼別的表示,只說別管他,“他餓了自己會吃的。”
方尋一向是那種軟硬兼吃、有奶就是孃的軟骨頭,能享福絕不受罪的人。
手銬沒有換成金的,但上面纏上了一層柔軟的布,用的是陸庭昀的領帶,好幾條。
但誰也沒想到方尋這次是狠了心的折騰自己。
第三天管家進去看時,叫了方尋好幾聲都沒回應。
陸庭昀把他抱起來時才發現方尋身體都是軟的,氣息沒剩下幾縷。
大半天命都沒了的人在他懷裡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說把他放下來,他哪裡也不去,要死也死在這裡,還說這樣就什麼地方也去不了,省了他監視的功夫。
陸庭昀抱著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發抖,腳步虛浮慌亂,聽到他這句話時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