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4頁
作者有話說:
很快很快了!!
第89章 老公的覺悟
“小尋?”
方尋對著電話嗯了一聲, “……我在聽。”
“陸庭昀他還好嗎?”
“打了抑制劑和鎮定藥物,現在還在做檢查,”虞柏舟的語氣有些沉重, “今天下午的資訊素訓練刺激到了腺體, 引發了資訊素紊亂的症狀, 如果只是這樣,其實只要合理用藥很快就能控制住。”
“但……他的易感期剛好到了, 易感期的腺體更敏感更不穩定,所以很多藥都不能用。”
方尋沉默著聽他的話,不知道要說什麼。
聽起來, 電話那頭的虞柏舟像是深深吸了一口出去,“……這是他腺體痊癒後的第一個易感期,小尋,你能來陪庭昀嗎?”
思緒像被打翻的水一樣四處流溢, 方尋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
“……”
等了好一會兒, 都沒有等到方尋出聲,虞柏舟不太確定地叫了一聲方尋的名字。
omega含煳地唔了一聲, 作為對他的回應, 但依舊沒有一句具體的話語。
虞柏舟腦仁突突直跳,心裡沒底起來, “小尋, 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讓庭昀去讀軍校, 但他為幾天後的體能選拔至少訓練了四個月, 你不能——”
話說到一半,虞柏舟忽地停了下來, 如果方尋不願意來的話,以陸庭昀現在的狀況, 沒人有把握能讓陸庭昀以一個可以透過選拔的狀態去完成體能選拔。
陸庭昀去不了軍校,那就是方尋想要的。
幾秒後,虞柏舟沉沉地吐氣,語氣變得柔軟,“……你來的話,他會好過一點。”
四處瀰漫的水又匯聚到一處,方尋回過神來,“我想和他說話,可以嗎?”
虞柏舟怔了一下,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當然可以,他剛醒過來沒多久,你等我一會兒。”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過後,方尋聽到手機那頭傳來陸庭昀的聲音,對著他“喂”了一聲。
方尋抿了抿唇,輕聲開口,“陸庭昀,你易感期到了是嗎?”
陸庭昀嗯了一聲。
“如果你好了,你一定會去參加體能選拔,對嗎?”
“……是。”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梗在那裡,讓他唿吸不順,方尋嚥了一記口水,喉道有點發脹一樣的痛,“……我想去陪你,可是我不能去。”
致命的沉默宛若深沉的夜色,平等地籠罩著分隔在電話兩端的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方尋聽到陸庭昀說話了。
陸庭昀說,好。
方尋頓時鼻尖一酸,“……你會怪我嗎?”
“不會,”像是在那片刻的沉默裡,陸庭昀已經完全接受了他的選擇故而回答得很乾脆,“你想怎樣都可以。”
“……哦,”方尋眼眶不受控制地溼熱,聲音不自覺顫抖起來,“……你為什麼不怪我呢?其實你有辦法讓我去的,對嗎。”
“……你不是不想讓我去讀軍校嗎。”
方尋嘴唇繃得緊緊的,咬了咬唇的內側,主動掛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短促得有些刺耳,陸庭昀手放下來,垂眸看了一眼暗下去的螢幕,面不改色把手機遞給了虞柏舟。
章簡和虞柏舟就在他身側站著,不說把他們之間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偶爾漏出來幾個關鍵詞也足以推斷出幾分內容了。
章簡眉頭擰得厲害,臉上寫滿疑惑和不理解,“……幹嘛不叫他來?他不是你的omega嗎?”
“……”
陸庭昀移開目光,“…不叫。”
章簡一聽腦袋都大了,“那幾天後的體能選拔你不去了?這幾個月的訓練都白費了?”
陸庭昀眯了眯眼睛,沒有回答。
“……你不去體能選拔,就不能參選秘密培養計劃,那去讀軍校還有什麼意思?”章簡的聲調拔高,口吻不自覺變得嚴厲。
“方尋來的話,也不一定能讓腺體的情況得到控制。”
“那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那我不希望是逼迫他給我的。”
“什麼叫逼迫?你搞清楚,他是你的omega,在易感期的時候照顧你不是天經地義?!”章簡怒目,嘴裡噴火,口無遮攔,“我去把他綁——”
虞柏舟眼疾手快捂住了章簡的嘴,沒讓他把剩下的話脫口出來,硬生生把章簡從單人病房裡拖了出去,關在了門外。
“你舅舅也是一時心急,你別怪他。”
陸庭昀神色冷淡,說不會。
虞柏舟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叫方尋來,只是安撫他好好休息,又說指不定過兩天紊亂症狀就控制住了,五天後易感期差不多也結束了,到時候一樣可以去。
陸庭昀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
第二天中午,方尋看到了在客廳裡等自己下樓的陸仕明。
陸仕明自己一個人,那張嚴肅的臉像是被凍結住了,眉心習慣性地緊蹙著,眼下有不明顯的青黑。
大概是連夜從外地趕回來的。
方尋走過去,跟他打招唿。
“……你知道我為了什麼事情回來。”
“我知道。”
“……我聽章簡說了,”陸仕明含精光的眼眸在他臉上颳了一層,“你願意去陪他。”
方尋點了點頭,說嗯。
“為什麼?”
短短几個字,透出上位者慣有的壓迫感。
方尋沒有因此感到害怕,放空了好一會兒後,他坦白道,“……我不想讓他去讀軍校。”
“……愚蠢!”陸仕明毫不留情地呵斥,“千載難逢的機會,無論是對他自己未來的發展,還是對陸家、章家,乃至你們方家,都有著莫大的裨益,以後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多的是,不過是忍個幾年,至於嗎?”
方尋抬起眼眸,沒有躲避陸仕明審視他的眼神,“……明明陸庭昀也不想和我分開那麼長時間。”
“要去讀軍校是他自己的選擇!”
“……難道他還有別的選擇嗎?”方尋臉色蒼白,連帶著笑都顯得悽然,“繼承家業,讀軍校,甚至和我結婚,他自己有的選嗎?”
“他當時不願意和我們家聯姻吧,他見過我嗎?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但我還是成為了他的omega,不是嗎?”
“他以前有過要讀軍校的念頭嗎?”方尋語氣篤定地繼續,“我猜一定沒有。”
“他不可能喜歡和很多人擠一個宿舍,也不可能喜歡每天髒兮兮地在泥裡滾來滾去。”
“……”
“方尋,你不要為自己的自私找那麼多借口,”陸仕明臉色鐵青,眸色深沉地盯著他,“你不要忘了,你以前過的什麼生活,因為聯姻你才有今天,你沒有資格指責任何人。”
方尋笑了一下,說謝謝叔叔,又問,“那陸庭昀的腺體痊癒了,你們怎麼沒有人說謝謝我?”
陸仕明登時臉色一黑。
兩人不歡而散。
管家在一旁聽得提心吊膽,等陸仕明起身走人後,小心翼翼地跑去給方尋洗水果,等他把水果端到方尋面前,方尋還和往常一樣,說今天的草莓不夠甜呢。
那盤草莓方尋才吃了幾顆,手機就響了。
是陸庭昀打來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管家給陸庭昀通風報信了,方尋不快地睨了管家一眼才接電話。
“……剛剛我爸來了?”
方尋沒有否認,說是的。
“別管他說什麼,”陸庭昀聲音有些發悶,“別往心裡去。”
方尋應了一聲,又問,“你今天還好嗎?”
陸庭昀說還行,又問他今天在家裡幹什麼了。
方尋把自己今天早上上的課簡單說了說,又把老師對自己的厚望跟陸庭昀簡述了一遍。
“考到首都大學旁邊那所學校應該沒問題。”
陸庭昀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方尋像是被燙到了耳朵,把手機拿遠,瞄了語音通話的手機介面,眼睫垂了下去。
“……怎麼不說話?”陸庭昀問他。
方尋沒有把“你為什麼不給我打影片”這樣的疑問問出口,心思一轉,“醫生有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轉嗎?”
“不確定,”陸庭昀回他,“要等易感期結束腺體穩定一些看能不能注射藥物。”
“會有生命危險嗎?”
“……不會。”
“那就好,等我考完能在家裡看到你嗎?”
“也許。”
“那我等你回來。”
陸庭昀和昨天一樣,說好。
掛了電話,那盤紅得滴水的草莓盤被方尋放回桌上,人起身上樓去了。
管家上樓收拾時順帶瞄了一眼,方尋在書房裡寫試卷,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很專心很認真複習的樣子。
管家默默嘆了一口氣,心情複雜地下樓去了。
通話結束,陸庭昀按了床頭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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