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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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尋反而被睏倦裹得意識沉重,四肢乏重,悶悶地應了他一聲。
“……換個地方生活,你願意麼。”
方尋沒有努力地睜了睜眼睛,事到如今,已經不是離開S市避避風頭就是解決的。
如果找他的人真的多到了連陸庭昀應付起來都覺得疲乏的程度,難免哪天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了。
但是陸庭昀問得也太……投機取巧了。
方尋哦了一聲,直白了當地問,“和你一起嗎?”
陸庭昀煞有其事地嗯了一聲。
“……我會搬家的,”方尋回他,“但不要和你一起生活。”
避嫌似的,方尋用手稍稍推開他,兩個人之間終於隔出來一根手指的距離,方尋很鄭重地補充,“……秦太一死了,我本來就要搬家的,和你沒有關係。”
陸庭昀沒說話。
但方尋知道他現在肯定不高興了,因為他的腰被勒得有一點疼,方尋扯了扯他的手臂,一邊抽氣一邊說,“……不過你要是願意偶爾過來陪我的話,我可以稍微考慮一下你的情況,儘可能選一個方便你的城市。”
密不透風的資訊素灌下來,方尋哼哧哼哧的,一下就沒有了抗爭的力氣,認命一樣地放棄了,又氣不過一樣地說,“……你不願意就拉倒!我要搬到離你十萬八千里的城市去!”
“……你想搬去哪兒。”
聽出來陸庭昀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方尋又說,“……H市,熱帶,每天日照時間很長,我喜歡。”
H市在聯盟的最南邊,和首都之間的距離橫跨一整個聯盟,說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都不為過,方尋簡直是故意的。
“……你還真以為自己能隨便選地方。”
陸庭昀的語氣認真了些,方尋呆了幾秒,隨後很不滿意地拔高了聲音,“……你又威脅我?!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末了又強調一句,“就是因為你總這樣,所以我才不想和你一起生活!”
陸庭昀只靜靜的,沒接話,但他知道陸庭昀在看他。
方尋一點都不想跟他吵架,可是也無法忍受陸庭昀見縫插針式的故態復萌,方尋被他這樣理所應當的態度氣得要命,“……你就是這樣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想法,所以我才要離你遠遠的!”
“你還想離我多遠多久,才足夠報復我?”
“……難道你覺得我沒有回去找你,是我在故意報復你?!”
“難道不是麼。”陸庭昀語氣冷淡,又十足地篤定。
陸庭昀就是這樣想的,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方尋嘴唇打顫著說不出話,身體開始緊繃起來,一口氣堵住胸口上不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他梗了好幾下,才勉勉強強把喉嚨裡那一口氣吐出去,咬著牙,字字尖銳,“……如果你總是這樣不講道理,不尊重我的意願,你就永遠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受不了你!我真的受不了你!”
“……”
方尋氣喘吁吁地瞪他,沒瞪出什麼個所以然來。
沒開燈,窗簾又特別遮光,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這話多少太決絕,太傷人,所以陸庭昀好久沒說話,可是方尋也好傷心,受不了陸庭昀他也忍受了兩年。
而且還不只這樣呢,陸庭昀總是怪自己騙他,難道陸庭昀沒有騙過他嗎?
他每次騙陸庭昀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那是陸庭昀太過斤斤計較他不得已而為之,陸庭昀就不一樣了,陸庭昀從來只在自己最在乎的事情上騙人。
他只是不想要和陸庭昀分開而已,然而陸庭昀總有那麼多正當的理由。
陸庭昀說得還算平靜,“……還想我怎麼改?接受你當時和我在一起是別有用心,沒帶你回首都強迫你結婚,你的生活現在風平浪靜,難道不算我已經讓步?”
“不夠!”方尋氣得腦仁直跳,而且根本不風平浪靜,也沒有讓步很多,“你不讓我出門!”
“都說了外面不安全,而且你現在還在發情期。”
“那你把我關在酒店呢?!”
“……不然讓你繼續跟我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方尋氣得臉都熱了,“……你把我關起來,下一步呢?!難道不是跟以前一樣,每次出門都要和你說,出門幹什麼,和誰見面說了什麼話都要和你說個清清楚楚!再這之後呢?你要精神操控我!你恨不得在我身上裝監控攝像頭!”
“你知不知道,根本沒有人能接受和一個控制狂在一起生活!你不改,誰受得了你!”
“……那改不了。”陸庭昀回他。
“……你給我滾出我家!”方尋真的生氣了,用力地推搡他,歇斯底里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們不要再聯絡了!我才不要在同一個坑裡摔兩次!”
“……你哭什麼?”
“我沒哭!”有明顯的哭腔,眼淚也背叛他。
一片死寂。
只有他微弱而剋制的抽噎聲不時響一下。
許久之後,他終於聽到陸庭昀開口說話。
“……只是不想再一次失去你,這樣也有錯麼?”
作者有話說:
抱著吵的……哈哈……
後面的劇情沒多少了,而這幾周不能上榜,所以慢一點,接下來俺會恢復日更的……
第119章 老公當p友
……這樣也有錯嗎?
這句話如同淅淅瀝瀝的小雨飄落而下, 一點一點地將翻騰起來的惱怒熄滅,方尋嘴唇張了又合,一時怔忪說不出話來。
他無法譴責陸庭昀, 也同樣沒有辦法真的狠下心和陸庭昀一刀兩斷, 但也不意味著他就願意回到以前那樣的生活裡。
難道愛就一定要在千奇百怪裡的形狀裡, 選最令人窒息的那一種嗎?
“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他再怎麼睜大眼睛,視線也無法突破眼前的黑暗看到陸庭昀臉上的神情。
但陸庭昀不吝於讓他看到。
環在他背上的手臂稍微一用力, 他好不容易掙脫拉遠的距離再一次驟然縮減,陸庭昀的聲音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一樣的冷硬。
“…到底誰折磨誰?”
“……”
方尋下意識嚥了一記口水,但喉間滯澀, 再也說不出話來。
難道陸庭昀就好過了嗎。
好一會兒過去,他緩過神來,抬手捂住陸庭昀的嘴巴,“……我不想跟你吵架, 你不準再說話了。”
見陸庭昀真的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方尋才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移開, 但猝不及防的, 其中一根手指就被略微溼潤的尖齒給含著用力咬住了。
方尋下意識嘶了一聲,沒有反抗, 又有點不甘心地問, “……你幹嘛動不動咬我。”
“……咬死你算了。”
方尋的手指解脫了, 他用手在陸庭昀衣服下襬的位置擦了兩下, 然後才開口,“……現在死也太虧了, 我不要。”
又說,“等發情期結束再說。”
陸庭昀還沒開口答應, 方尋臉在靠在他胸前,蹭了兩下,又悶悶地埋怨他,“誰讓你跟我吵架,我現在睡不著了!”
“睡不著就起來。”
“不要,又不開門,不用起來揉麵粉。”
“你睡不著就起來揉麵粉?”
“對啊,”方尋隨口接上他的話,“原來賣麵包真的要四點鐘起床,睡不著起來剛好能揉麵粉。”
“……”
“……”
陸庭昀的唿吸聲變得很輕,抱著他,似乎是像說什麼,但又什麼都沒有說。
意識到氣氛變化,方尋愣了一下,訕訕地補充,“……不是,我胡說的,我們中午才開門營業,不用凌晨四點鐘起來揉麵粉。”
“那你睡不著的時候都幹什麼。”
“……就、就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做啊。”
平靜的昏黑之中,他聽到陸庭昀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低頭,下巴抵在他肩膀一側,再也沒有說話了。
方尋難以抗拒本能地感到安心。
睡不著就會胡思亂想,因而,那是他最討厭的時刻。
……但現在不是了。
每次醒來,方尋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但陸庭昀很清楚,他一睜眼,陸庭昀就是醒著的。
陸庭昀這樣,他都要搞不清楚究竟是誰在發情,方尋有點惶恐,但又不希望發情期那麼快就結束,發情期一旦結束,就要面臨更難以抉擇的問題。
一邊是令人難為情的陸庭昀,另一邊是令人更難為情的陸庭昀,方尋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心情極其複雜地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
意識清醒的時間越多,方尋才發覺即使是這時候,陸庭昀也沒有多閒,電話訊息接了不少,方尋隱隱約約能猜到他大概是在為自己接下來搬家的事情做準備,沒敢真的開口問。
發情期徹底結束後的第二天,陸庭昀照舊一大早就給方尋做了標記。
等標記結束了,方尋才反應過來,“發情期結束了也要做標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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