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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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什麼?”方尋問他。
“……”程巖嘴角囁嚅兩下,沒繼續方才的話題,只是說,“我討厭他,但是你需要我和他繼續來往的話,我可以忍。”
“辛苦你了,”方尋撞了撞他的肩膀,揶揄道,“犧牲好大,為了我委屈一下你好嗎?”
程巖臉上出現幾分羞赧,“哥,你不要這樣說……”
方尋瀟灑擺手,“走了,回去別讓李明知道我來過,到時候小心點,有事給我發訊息。”
程巖嗯一聲。
方尋扭頭強調,“打字,不要發語音訊息。”
照片裡的方尋姿態放鬆,扭頭和程巖說話時神采飛揚,還不忘彈了一下程水的小發揪。
一個分化成alpha的程巖。
一個認識時就是alpha的趙觀棋。
還有一個認識很多年的江淮,也是alpha。
尤其是這個程巖,舍了喬山纏著方尋,蒼蠅一樣噁心。
沒看出來方尋哪裡討厭alpha。如果這些全是例外,那這例外未免太多。
陸庭昀沒想明白,方尋究竟把他放在哪個例外裡。
—
接下來的幾天,方尋一直想約喬山見面,但苦於時機不對,兩人沒能見上,只是和以前一樣用簡訊聯絡。
細節不停在他腦海裡盤旋,方尋甚至已經想象出那天的情形,時間一到,李明現身取支票。
只需要想象到這裡就夠了。
這其中的細節喬山已經和他核對過數遍,但他總覺得要當面對一對才保險。
然而天意不作美!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把李明這坨狗屎踢走根本不需要費他那麼多心思!
懷揣著這種遺憾和這種安慰,方尋要搬去陸庭昀那裡住了。
去的那天早上,方一幀面色凝重,彷彿方尋要去什麼龍潭虎穴,一去不復返了。
方尋好聲好氣地說,“哥,週末我會回來看你的,你上大學了也不要忘記給我……”
“給你什麼?”方一幀揣著手,反問。
方尋把險些說出口的真心話吞回去,露出一個真誠無比的笑容來,“……給我發訊息。”
方一幀冷傲地睨了他一樣,說知道了。
而方旭輝肉眼可見的有些高興,說是喜上眉梢也不過分。
這多少讓方尋有些不開心了,真想大罵他不要老是盼著陸庭昀犯病!就算陸庭昀犯病了,他和陸庭昀也不會擦槍走火的。
因為他的腺體狀態不好,因為他還沒有做好準備,所以陸庭昀不屑於永久標記他。
如果想讓他努力勾引陸庭昀,那是另外的一百萬!和下一個另外一百萬!
倒是李慈心意外地平和,抱了抱他,語氣真切地說讓他好好注意身體,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一家子這架勢,整得像昭君出塞一樣。
可惜方昭君的行囊只有一個書包,裡頭裝的只有試卷以及作業,走的時候也沒能配合地裝傷心,瀟灑上了車。
陸庭昀白天又不在家,除了不能出門,想想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只要小心謹慎地過完這一個半月,往後就什麼麻煩也沒有了。
一想到這兒,方尋就剋制不住地激動,看到陸庭昀真的比平時提早回家時,覺得自己對陸庭昀的愛開始加滿到溢位來了。
他飛撲過去,陸庭昀習以為常地接住他。
方尋已經洗過澡,穿著單薄的睡衣,清瘦的兩條長腿掛在陸庭昀腰上晃盪,“陸庭昀,原來你真的說話算話。”
陸庭昀抱著他不好換鞋,將人放在齊腰高的鞋櫃上,“我又不是你。”
“老公,你真不會說話,”方尋掛在他肩膀上的手捶了兩下,又說,“其實你偶爾早回來一次就夠了,我知道你很忙的。”
陸庭昀漫不經心回一句,“哪有你忙。”
方尋心絃被驟然拉緊,很懷疑陸庭昀是不是在內涵什麼,維持著鎮定,從鞋櫃上蹦下去,“那我以後還更忙呢,老師說等開學以後,學校的每一次考試我都要去。”
想到方尋每天學個昏天黑地的,還要不辭辛苦去學校考得倒數回來,陸庭昀眼角眉梢都帶上一點淺薄笑意。
“你笑什麼?!”方尋很敏感地捕捉到這個別有意味的笑容,要開始借題發揮了,“如果我去烤麵包就不用這麼辛苦!你又不同意!”
“……烤麵包要凌晨四點起床。”
方尋這下是真的服了!
不想陸庭昀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又另起話頭,“陸庭昀,今晚我想和你——”
他話都還沒說完,陸庭昀就打斷他說不行。
方尋驚呆了,睜著眼睛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陸庭昀不以為然,無情地宣告,“你睡客臥。”
方尋:“……”
“我不!”
“我睡客臥?”陸庭昀輕揚眉反問。
“不能睡一起嗎?”
“不能。”
陸庭昀真的好狠的心,方尋一下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麼愛他了。
“怎麼不戴頸環?”
方尋開始恨陸庭昀了。
“……我只是洗完澡沒有戴回去!”
“以後睡覺之前都可以不戴。”
方尋還陷在憤怒當中,聽到這話時茫然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將信將疑,“……真的嗎?”
“真的。”
戴頸環對omega來說不太舒服,可倘若沒有頸環,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同處於屋簷下絕對是危險行為。
陸庭昀這麼說,就好像在釋放什麼了訊號一樣。
看出他的猶疑,陸庭昀又說,“你不放心也可以戴。”
方尋倏然驚醒,努了努嘴,“……老公,我很放心你!太好了,我不要戴頸環。”
怎麼可能不放心陸庭昀呢?成癮症發作的時候,陸庭昀已經咬上他的腺體,到頭來留下的是一個臨時標記。
雖然齒印很深,但那也只是臨時標記。
陸庭昀不要他虛情假意的逢迎,也不要他將就的妥協。
要他心悅誠服的坦白,要他心甘情願的依賴。
方尋比誰都清楚明白,然而他一輩子也無法做到。
……
臨睡前,陸庭昀進了書房。
方尋從管家那裡得知,陸庭昀之所以這麼忙,是因為他要同時處理陸家和章家兩家集團的事務,尤其是最近章家在股市的表現不太平穩,陸庭昀就更忙了。
方尋心想有錢人家真的好可怕,這麼早就開始工作,退休還比別人晚。陸庭昀真是好辛苦,他好心疼,只有想到陸庭昀工作在掙很多錢的時候,他才沒那麼難受。
方尋端著自己的作業進書房,坐在陸庭昀旁邊,偏頭跟他說,“老公,我陪你一起。”
十分鐘後,他就趴在桌子上唿唿大睡。
這一整天的學習量已經是他的極限,再多出來的那一點淪為他夢會周公的素材。
陸庭昀在平穩的唿吸聲簽完最後一批檔案,決心以後不要把工作帶回家,然後扭頭把方尋抱起來送進臥室。
大概是為了報復他的拒絕,方尋不睡他以前休息用的那個房間,非要選在和他同一層樓離他房間最遠的那一間。
也有可能是上次在那裡關禁閉給他留下不好的情緒。
方尋說的時候,言辭激烈態度堅決地提出請求。
陸庭昀把人放下時才發現方尋睜著眼睛,偏淺的瞳孔含住迷濛水光,眼眸像剔透的琉璃一樣清透明亮。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
方尋抓著他不放手。
“……你只說了我不能睡你的房間,沒說你不能和我一起睡。”
陸庭昀:“……”
“你現在補充已經沒有用了,”方尋裹著睡意的聲音有點黏煳,“你陪我睡。”
“老公,我冷。”
“……那就把空調開高點。”
方尋不接茬,沉默著將被空調凍得發涼的手塞進他掌心裡。
陸庭昀:“……”
十五分鐘後,方尋嫌熱踹被子時無意中踹了陸庭昀一腳。
他沒醒,但陸庭昀醒了。
方尋手和腿都遠離他,唯獨腦袋還湊在他頸側,孜孜不倦地汲取資訊素。
再這樣下去,方尋要有橫著睡的趨勢。
空調溫度再一次調低。
沒一會兒,方尋就把伸出被子的手腳乖乖窩在被子裡,蜷成一團重新依偎在他懷裡,大有要把手伸進他衣服裡的意思。
……半點沒看出來方尋哪裡有睡不著的意思。
—
有的時候,陸庭昀還是會很晚才能回家。
每一個這樣的夜晚,陸庭昀會在自己的床上重新整理出一個睡得很沉的方尋。
能不能睡一起似乎並不由他來決定,而是取決與方尋哪天逮到機會非要和他一起睡。
陸庭昀的忙碌程度,讓方尋相信管家說的確有其事,而不是用這樣的勁兒查自己,否則這會兒連他奶奶的奶奶的墳在哪兒都要被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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