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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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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童子落在了星月礁上,這裡燈火依舊通明,尚有少許島主礁主還在飲酒暢談,大部分席位上卻已經空了,幾個屏風島上的僕役正在收拾殘羹剩菜。

還留在這裡的都是青嶼山這邊的島主,以牛渚島海牛客為首,他們剛剛才在席上敬獻了玄水之精,又跟著起鬨尊奉劉掌門為盟主,拍著胸脯表了半天決心,可見到青木童子趕來,卻又一個個蔫了,也不敢如雲墟島、碧雲島的島主礁主那般離開,只能乖乖地等在這裡。

說來說去,三玄門畢竟遠在萬里之外,青木可是自己近在咫尺的海主!

“老祖,宴席剛剛散場,我等一直在這裡等候老祖。”海牛客恭敬道。

“散了麼?我緊趕慢趕的..”青木童子有些失望,自己午後離開,到此刻回來,已經是拼盡全力的飛了,奈何八百里海程,又是來回,幾乎飛吐血了,還是沒有趕上酒宴。

酒宴是個好機會啊,耳熱酒酣之際,很多事都能談成的,可惜了!

“劉掌門如何?今晚喝得痛快麼?”他又問。

“唔,挺好,挺好....”海牛客回答。

“桂家姐妹呢?招待得如何?我走時讓她姐妹好生伺候的,劉掌門不同其他高門修士,更不是尋常金丹,是身負天下名望的大陣法師,她們姐妹沒有失禮之處吧?”

“挺好挺好,沒有沒有..….”

“有沒有把我的意思轉達給劉掌門?”

“恩嗯嗯.”

“讓桂花和桂荷來見我。”

“她們陪劉掌門去臨海閣了。”

“今晚劉掌門還是留宿臨海閣麼?仙童派的沈月如有沒有守在門外?我讓她姐妹尋機安排侍女暖床,可安排了?”

“阿..”

“咳咳咳.”一番問話,見海牛客支支吾吾,心下便覺不好,皺眉道:“怎麼了?吞吞吐吐的!你們怎麼都不說話?芊芊!你來說!出什麼事了?”

被青木童子喝問了一嗓子,月渡的林芊芊扭了一下身子,低聲道:“老祖.....雲墟島也來人了。”青木童子一怔:“雲墟島?”又思索沉吟道:“他們...…這幫賊廝,鼻子倒是怪靈的,也想著明年異界開啟時分一杯羹?這個時候萬萬不能讓他們撿了便宜,今晚你們就去把他們打發走,就說我碧雲島不歡迎他們。不,還是先把人扣下,別放回去走漏了訊息,讓馬臉賊知道了惹來麻頻...你們到底怎麼了?”“老祖,來的就是馬修平...”

青木童子臉色一變,緊張道:“馬修平?他也參加飲宴了?”

林芊芊道:“是,就坐在劉掌門身邊。”

“他和劉掌門說話了?”

“說了。”

“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今後雲墟島和碧雲島一起,尊奉劉掌門為盟.....這幫無恥賊子,拿盟主的名號煳弄劉掌門,他們其實都盯著明年的異界重啟,想去分一杯羹!可惡……”

青木童子呆了半晌,又問:“他還說了什麼,你們幾個一句不漏,都說給我聽!”

青木童子在星月礁上了解今日夜宴情形的時候,劉小樓已經回了臨海閣,他又收到了一堆瓶子,裡面都是各島投其所好,送來的玄水之精,須得抓緊投餵黑旗,蹭幾個氣泡果腹。

直到眼下,他的行程都處於“為仙童派修繕陣法”之中,只要沒有安全返回陸地,出了事便是仙童派的責任,因此駱長老和諸飛雲、趙炎、沈月如都住在臨海閣的各間客舍,緊鄰著他的屋子,將他團團護在正中。

沈月如卻沒心思待在屋子裡,推門而出,行走在臨海閣的崖壁懸空遊廊上,外面就是黑沉沉的大海,感受著那海上漸起的冷風,不由思緒萬千。

走不多時,又走到了過去半個月守候的玄關處,望著左手邊那間客舍,看了一會兒窗欞間透出來的燈光,一時間有些悵悵。她很想聽一聽屋子裡面的動靜,可惜每間客舍均有法符隔音,只得轉過身來,望著海面出神。

過了一會兒,一道身影在遊廊後方出現,在她身後五六丈外停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正是師兄諸飛沈月如轉頭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就是想出來透透風,諸飛雲點了點頭,默然退開。也不知過了多久,崖壁下方探出個頭來,卻是師弟趙炎,他往上縱身一躍,飄然上來,站在她身邊,道:“師姐,看什麼呢?”

沈月如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麼,看看。”

趙炎道:“什麼都看不清啊,這邊海比咱們那邊深多了。”

沈月如點了點頭,抿著嘴不再多言,她不想說話。趙炎撓了撓頭,在她身邊晃動著身子,扭來扭去,欲言又止,扭得沈月如沒好氣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趙炎終於道:“有個事忘了跟師姐說,那個........”

“說。”

“那什麼,上個月的時候,西霞島那邊,鮑師兄說,想著正旦過了那兩天,邀約咱們同赴魚貍島觀鯨”

“啊,正E...沒幾天了啊....”

“是,還有三天就是正旦了,等把劉掌門送走,咱們就去魚貍島好不好?鮑師兄非常熱心,說是鮑爺爺給他的訊息,魚貍島那邊來了一頭巨....”

“你收了他多少好處?”

“什麼?”

“好處,鮑子期給你什麼好處?”

“這..師姐你怎麼憑空汙我清白,人家鮑師兄對你有意,那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前可叫他鮑豬頭,怎麼想著替他說話?收了什麼好處?”

“天地良心,絕無此事....”

“行了吧你,我看著你長大的,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屏....你到底收了什麼?”“師姐,我是看你這樣下去不行.....”

“你收了什麼,我要一半,給我一半我就去。”

“....真的?”

“真的!”

“喏,就這個,地炎火山界弄來的赤火靈石,十塊,現在都說咱們自己這一界是五行之水界,咱們的靈石是水靈石,兩種靈石配合著用,修煉效果很好,咱二一添作五...”

“好啊趙炎,你還真拿你師姐我去換靈石?我打你個王八蛋...”趙炎當場跳崖,沈月如不依不饒,緊跟著跳了下去,在空中追上趙炎,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幾腳,瑞得趙炎加速墜落,入海之時“嘭”地濺起沖天水花。

沈月如踩在海面上,目光如炬,鎖定了在水下如魚般快速遊動著想要逃跑的趙炎,正要進一步追殺,忽然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出現在對面不遠處,於是抬頭望去,只見來到自己對面的,正是青木童子。過去的幾天,這位青嶼山的大海主糾纏自己好幾次,目的不言而喻,此刻再來,沈月如也同樣不想搭理他,當下轉身就走。

卻聽青木童子在身後道:“沈姑娘,沈姑娘留步。”

沈月如騰身而起,在崖壁上輕輕一點,再次向上,人又回到了五十丈高的臨海閣遊廊間。

剛回遊廊,就見身前多了一個又矮又銼的身影,卻是青木童子已經先一步上來,擋住了去路。沈月如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見煩躁,心道你個矮銼子,還想攔本姑娘的路?但凡你有劉師兄風姿之萬一,我也幫你...

再仔細一看,青木童子這身影似乎比前兩日更加矮銼了,這是...…在向自己躬身行禮?她雖是名門子弟,仙童派大師姐,東海上赫赫有名的大美人,卻也頂受不住青木童子躬身一拜,頓時有些尷尬慌亂,想閃身避讓,這崖上的遊廊卻又狹窄得很,避不開去,只得手忙腳亂去攙扶,攙扶不起來,也趕緊躬身拜了下去:“青木前輩,你這是....不好這#.L...”

青木童子語氣哀傷,道:“還請姑娘救我。”

沈月如道:“青木前輩,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快請起來。”

青木童子反而拜得更深了:“請姑娘救我!”

沈月如忙道:“你要說什麼就說啊,這是幹什麼?”

青木童子道:“姑娘仁善,在東海都是出了名的,眼下能救老夫,願救老夫的,唯有姑娘了。”剛才夜宴之際,沈月如就坐在劉小樓身後不遠處,對馬修平和桂花仙姐妹的謀劃看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青木童子是為的哪般,不由感到為難。

見她如此,青木童子更覺慌亂,心中暗道不好,連劉掌門的枕邊人都這個態度,自己的下場多半比預料中更慘。

青木童子再拜:“沈姑娘,老夫於東海修行二百年,不敢說行俠一方,卻也沒到惡跡昭彰的地步,這一點,沈姑娘是知道的啊。過去有什麼得罪之處,不敢說請沈姑娘原諒,只請暫時擔待,老夫今後必定痛改前非,再不對沈姑娘有什麼不敬了,見到貴師,老夫從此一定恭敬有加。”說話中,已帶了些許哽咽。哽咽之間,又取出個荷包來,雙手呈上,塞到沈月如手中。

“什麼?”沈月如冷不防被他強塞一物,下意識接了,感覺不妥,再想還回去,又怎麼還得回去?“沈姑娘,老夫厚顏相贈,若再退還,老夫這老臉就當真沒法子要了!再說了,一點微末薄禮,不值幾個靈石的玩意,沈姑娘一看便知。”

沈月如開啟荷包,只見裡面是一塊錦帕,金絲鑲邊,花飾秀美,閃著燦燦光芒,輕輕一碰,便覺靈力充沛,正是一件上品的好法器,心下頓時大為意動。

這正是她想了多時的上品防護法器,又是正合女兒家用的樣式,當真難得。

除了這塊錦帕,還有些沒什麼威力,卻很有便利的法器,如銅鏡、脂粉盒、眉筆等等,各有妙用。沈月如猶豫了一忽,終於還是拒絕道:“劉掌門想做什麼,我們仙童派都站在他這一邊,而不是去打擾他的計劃,干擾他的想法,東西是好東西,但我不能要,青木前輩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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