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瞿氏父子
瞿祖茂在這座新出土的上古洞府中已經探索了三個多時辰。
其實這座上古洞府並不算深,前後分為三個墓室,加起來也就是十七八丈的樣子,但瞿祖茂卻久久不願離去。
這洞府中的小玩意、小法器發掘出來不少,雖然都算不得什麼特別值錢的好東西,但發掘的過程卻讓人著迷,比如需要透過一些玄理上的解算來找到埋藏寶貝的地點,然後再破除某種小機竅,從而將寶貝發掘出來!
有時候甚至還會遇到某種危險的機關埋伏,讓人感到緊張和刺激。
而身邊的雪娘子,則充分展示了她面對危險時極為敏銳的嗅覺,探洞過程中遭遇的七處埋伏,有五處都是她提前感知到的,讓瞿祖茂極為佩服。
黑暗之中,同處擁擠的洞府裡,兩人不免磕磕碰碰,這也讓瞿祖茂莫名感到心猿意馬,讓他總是會努力拍一拍自己的腦袋,剋制住自己那些非禮的念頭。
直到最後一關,在兩人合力攻破墓室底部最大的陣法後,終於找到了這座上古洞府主人留下的兩件好東西:一張神打術的古符,可以召喚山神,雖然是一次性消耗的符寶,坊市間卻可以賣到三十至四十靈石;另外一件是個被塵土覆蓋的銅鏡,雪娘子擦拭乾凈後露出真容,是件難得的高階防護法器,這件更為貴重,坊間能賣到上百靈石。
再加上之前找到的那些小玩意,這座上古洞府中發現的寶貝加起來不下兩百靈石,但和發掘一座上古洞府的預期相比,要差了很多。
瞿祖茂遺憾道:“洞府主人修為並不算高,或許就是個金丹吧?最後只得了這些東西,讓雪娘失望了。”
雪娘卻搖頭道:“小女子已經很感佩了,這符寶、這銅鏡,小女子縱使一生苦修,也難見其一,這是很好的機緣了,多謝公子。唉,說出來又要遭公子笑話了,是小女子見識太短...”
瞿祖茂颯然一笑:“雪娘滿意就好,待下回再有機緣,咱們再去。”
接著,兩人開始分配所獲。
“公子,這件銅鏡留給公子吧,沒有公子,就沒有你我這次機緣。”雪娘主動讓出銅鏡。
“那怎麼行?你一個人在江湖上飄零,若是遇著壞人,如何自保?這件銅鏡正合你用。還有這張符寶,雪娘你也拿去。”瞿祖茂大方道。
雪娘堅決不同意,兩人一番拉拉扯扯,最終各自妥協。
雪娘分得銅鏡,其他的都歸瞿祖茂,正好一人一半。雪娘收拾東西的時候,忽然著急起來,將儲物法器裡的零零散散都倒了出來,在裡面找了半天:“公子,你送我的玉佩丟了.....”
瞿祖茂連忙陪著她在這座洞府內又找了半天,最終也沒找到。
雪娘急得快哭了:“會不會是路上掉了?我真該死...”
瞿祖茂連忙安慰她:“一個玉佩而已,算不得什麼,下回我再送你一個更好的。”
雪娘道:“可我就想要那個,那是公子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一句話,讓瞿祖茂沉默了。
重新收拾好東西,兩人來到洞口,瞿祖茂知道,出了洞府之後就是離別,忽然開口邀請雪娘:“雪娘,我想請你去我家看看。”
雪娘好奇道:“公子終於捨得告訴小女子,自己的家世了?”
瞿祖茂道:“其實也沒什麼,我是...”
話沒說完,嘴就被雪孃的素手掩了上來,他嘴唇感受著柔軟的手指,鼻孔中傳入淡淡的芬芳,腦子裡轟地一片空白,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面頰,這一刻,只覺是如此的美艷!
“別說出來...”雪娘輕聲道:“你一定出身不凡,否則絕不可能如此年輕便已至煉氣十層,只差一步就要準備築基。我知道你要麼是世家公子,要麼是大派子弟,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我這江湖女子可以接近的。你不說,我們還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你說出來,就會出現一道鴻溝,橫亙在你我之間,如同天和地一般遙遠..”
瞿祖茂聽著她輕聲細語的傾訴,心中感動莫名,下意識地點頭,卻不敢用力,生怕將掩住自己嘴的這隻手甩了開去。
直到雪娘將手撤了下來,他才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不會的,不會的...”雪娘笑了笑,道:“如果還想見我,等一個月以後吧,等我從極北之地回來。”
瞿祖茂問:“你去那邊做什麼?”
雪娘道:“赴一個約,是三年前就約好的,要解決一段恩怨。”
瞿祖茂很是擔心,主動提出陪她去極北之地:“雪娘,我擔心你遇險。還有那場鬥法,若是...我可以幫你。”雪娘很是感動,卻也很堅決:“這是我的事,我絕不願意為了自己的事,拖累到公子,這是我的底線。瞿祖茂感佩無比。
約好從極北之地回來後飛符傳信,雪娘告辭:“我先走,我走遠了你再走,如果你先走的話,我怕我承受不了。”
瞿祖茂輕輕點頭:“你先走,我看著你...”
洞外已經月上枝頭,眼望著婀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瞿祖茂深吸了兩口氣,品味著這座洞府裡殘留的餘香,滋味復雜的走了出來,那道隔絕洞府內外的陣法似乎忽然間消散了一般,洞內洞外,徹底貫通了。正要探尋究竟,忽然發現溪流湍急起來,溪水飛漲,灌入洞口,瞿祖茂連忙離開此地,就見那溪水暴漲,很快將洞口淹沒。
這時,他一口氣收到五張傳信符,都是自己探索洞府期間,父親和叔伯們發來的。
他想了想,覺得一時間也說不清今天的奇遇,很多事情需要見面再說,於是乾脆腳下發力,迅速趕回泰山。
剛到山腳下,就看見了在這裡等候的父親,忙道:“父親怎麼..”
瞿執事“噓”了一聲,一把叼住他的手腕,法力透入,查探一番後鬆了口氣,低聲問:“你沒事吧?”瞿祖茂道:“父親放心,孩兒沒事。”
瞿執事四下張望,見周圍沒人,拉著他來到一旁黑暗的山腳下,先行叮囑道:“此事關乎瞿氏存亡,絕不允許告訴任何人,不能透露一點風聲出去,聽見了沒?”
瞿祖茂心下一跳,臉上漲得通紅:“知道了...可是……為什麼?”
瞿執事幾乎跳腳:“為什麼你不明白?不是因為你,你叔祖能輸了這一仗?”
瞿祖茂驚問:“什麼?叔祖敗了?敗給誰?宋觀主?還是龍長老?”
瞿執事嘆了口氣,道:“敗給姓蔣的。”
瞿祖茂驚呆了:“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一天到晚讓別人跟他通道做科儀.....怎麼可能,他比叔祖差遠了”
瞿執事道:“就是為了你能活著回來!”
瞿祖茂煳塗了:“什麼意思?我好好的,怎麼就不能活著回來?”見他表情不似作偽,瞿執事冷靜下來,問:“你不是被人綁了麼?”
“什麼?孩兒什麼時候被人綁了?孩兒午後去了趟徂徠山,一切都好好的。”
“好好的?那你為什麼飛符也不回復?”
“孩兒在徂徠山那邊找到一個古修士的洞府,孩兒進去探尋,一直到夜裡才出來,找到幾件寶貝,但那裡頭有隔絕陣法,內外法力不能相通,孩兒也是出來後才收到父親的傳信符。”
“胡扯!那為父問你,你那玉佩呢?”
“這...”
“說!”
“丟了..”
“怎麼丟的?”
“孩兒也不知怎麼丟的...”
“你來看看是不是這一塊?”
瞿祖茂湊過去一看瞿執事手中的玉佩,頓時懵了:“這...這....這怎麼會在父親手上?”瞿執事怒道:“你這孽子,事到如今,還不願說實話,你給我說,到底怎麼了!”
瞿祖茂知道,自己家世清高,雪娘不過是個混跡江湖的散修,自己和她之間,家裡是決不允許的,故此一直不想提她,事到如今,眼見實在掩飾不了,也只能竹筒倒豆子,將事情的經過講述出來,講完之後還追問:“明明玉佩是被雪姑娘弄丟了啊,怎麼會在父親手裡?”
瞿執事聽完,眼中一片冰涼,讓瞿祖茂將洞府裡找到的東西拿出來過目,看罷,嘴唇哆嗦道:“我兒煳塗啊,上了當了,上了他們的當了啊你!”
瞿祖茂堅決不認:“這件事孩兒從頭到尾都很清醒,訊息是孩兒花靈石買來的,嚮導是孩兒招募的,雪娘子不過是來應募而已,您要說她是賊子,可她直到離開都不知道孩兒的身份,甚至連那件高階護身法器都差點讓給孩兒,還有符寶,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真東西....”
瞿執事跳起來就是一耳光扇了過去,罵道:“真東西,我讓你真,我讓你真...”
瞿祖茂從小到大,都被一家人呵護著,從未捱過如此重的耳光,當場被打急眼了,叫道:“就是真的,就是真的,跟孩兒無關,是父親您被人騙了,不知道哪個傢伙撿著孩兒丟失的玉佩,隨便拿來哄您,您就上當了,如今倒是怪到了孩兒頭上,若是不信,等雪娘一個月後回來,我帶她過來見您,您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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