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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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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樓很關心黑旗的情況,詢問白骷髏,黑旗出了什麼變故,還是說受了什麼傷?

白骷髏表示,黑旗並未受傷,只是在閉關參研大陣而已,請他不必擔心。

雖然狐疑,但他屬實拿這荒原世界裡的五妖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得信了,將陣眼陣盤交給白骷髏,讓它帶進去給黑旗。

白骷髏片刻之間便轉了回來,將陣盤交回,便飛快縮了回去,關閉了裂縫。

劉小樓將神識探入這件陣盤,默默感受著,感覺其中隱隱有股子味道,是被清水沖洗過的味道,但這股味道極淡,如果不是自己非常熟悉,咂摸過很多回,是很難分辨出來的。

黑旗過了嘴,那就放心了,一則表明黑旗沒事,二則表明此行崑崙的目的已完成。

黑旗品嚐過後,就輪到他來研究陣盤了,這座崑崙山紫霄神雷陣,他是相當好奇的,顧名思義,就知道大陣之威,當與雷法相合,就說明這座大陣與天道結合得非常緊密。

符文通道居然有七個五層交匯點,這讓劉小樓感到有些驚詫,這是他見過五層交匯點最多的陣法了。當然,聽唐師說過,平度山是有六層交匯點陣法的,但他迄今為止沒有見過,也不知是什麼樣子。七個五層交匯點,在繁復無比的幾百條符文通道中也非常顯現,看其位置,似乎呈斗杓狀?劉小樓思索著,步出房舍,來到院中,抬眼望去,滿天星河熠熠生輝,在這崑崙山裡,看得愈發分明,每一顆星宿的位置都清晰到了極致。

很快找到了七星的位置,斗柄朝南,七星偏向西北,天樞最為明亮,天權則最暗,處於杓柄上的鉸鏈位。

找到方位和走向,再比對著去看陣盤,赫然發現,陣盤上的七個五層交匯點,居然和天上七星位置一模一樣!

除了斗柄和斗杓的方位一致,還有明暗,似乎也一樣?

他又瞟了瞟星空,回過頭來瞟了瞟陣盤,再去瞟星空,再瞟陣盤,連續數次,最後乾脆將陣盤飛到頭頂懸浮著,轉到和星空相同的位置,終於確定各節點與各星的明暗也是一樣的。

不僅僅是這七個節點,周圍的那些二層、三層、四層的節點也分別與天上某星對應。

如果是這麼對應的話,既然是紫霄神雷,那就應該與紫微垣相對應,應該也能找到紫微垣諸星,這是天上掌控雷霆的星官。

在北斗的鬥口雙星一天璇和天樞,連成一線後的這條線上,應該能找到紫薇星……找了片刻,星空中忽然一亮,紫薇星在那條連線上出現了,卻是之前被一小團烏雲遮擋住了,此刻剛露出來。

比照著再去看陣盤上相同的位置,劉小樓心裡一跳,這個位置上不知怎麼,居然冒出來一個新的節點!一個六層交匯點!

劉小樓有點懵。

搞什麼……

再次抬頭,很快找到了北極五星,也就是太子、帝、庶子、後宮、紐星,這是構成紫微垣的另一組星官,沒有七星那麼明亮,但同樣是紫微垣的重要星官。

劉小樓在陣盤上也很快找到了它們,都是以二層、三層或四層交匯點顯示的,其中的太子星、帝星都是四層交匯點,庶子、後宮則是三層交匯點,天紐……

天紐星節點在原來的陣盤位置上消失了,只剩下幾條普通的符文通道!

他連忙去看星空,星空中的紐星同樣消失不見了,但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絲烏雲,剛好將紐星擋住,待那絲烏雲飄散,紐星重新出現。

陣盤上,一個二層交匯點同時冒了出來。

劉小樓感到嘴唇有些乾澀,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陣盤,不僅僅是與天上的星宿對應,而且隨著對星宿的觀察視角變化而變化。

這是怎麼煉製出來的?

這就是包含六層交匯點的陣盤嗎?

這陣盤的材質似乎也有些不同,不是靈玉,黑噗噗的,倒是和夜空相似…

如今是夏夜,到了秋夜、冬夜、春夜呢?是不是也會隨著星空的旋轉,陣盤上的符文通道和交匯節點也隨之而改變?

這是怎樣的手段?劉小樓在院中佇立良久,思緒萬千。

次日午後,唐法雷來見劉小樓,笑問:“劉掌門雙眼通紅,昨夜沒睡好?”

“啊?見笑見笑……”劉小樓壓根兒沒工夫照鏡子,也沒心思考慮精神狀態,真元一過面頰,將疲態與憔悴一掃而空。

他將紫霄神雷陣的陣眼陣盤取出,萬分不捨的還了回去:“昨夜鉆研陣法,通宵達旦,讓前輩見笑了。”

唐法雷道:“我並非是來催促劉掌門的,不必這麼快就歸還,大可多看幾日。”

劉小樓搖了搖頭:“慚愧啊前輩,紫霄神雷陣,天下獨步,這陣盤也是從所未見,陣法如何構造、如何煉製,說實話,晚輩在陣法一道上苦修那麼多年,卻完全摸不著門道,只是覺得好,覺得玄妙,至於怎生個玄妙,實在是……”

頓了頓,苦笑道:“所以您別笑話晚輩,晚輩不敢看了,怕看了生出魔障,無法再進半步。”唐法雷微笑點頭,目光中帶著些欣賞之意,將陣盤收了,道:“這是上古大陣,一時看不明白也屬正常,待將來劉掌門陣法再進一步,可以隨時回來參詳。”

劉小樓嘆道:“我知道這是上古大陣無疑,古陣分參謁陣和渡劫陣,此陣應該是上古仙人渡劫之用吧?以神雷破雷劫,威力無窮。我昨夜連陣法符文通道都看不清楚,就更看不明白裡面的符文了,想必有很多古符,真是讓人牽腸掛肚!唐前輩既然允許,那晚輩今後須當更加發奮努力,爭取下回再來崑崙時,能不負前輩美意!”

唐法雷點頭贊許道:“劉掌門不要客氣,在我崑崙,只要劉掌門所需,儘可提出來。”

劉小樓道:“是是是,晚輩知曉,貴派待晚輩可稱得上情深意重……”

按理,話到這個份上,其實已經說到頭了,劉小樓也準備告辭了,誰知唐法雷競然又順著這個話頭追問了下去:“劉掌門,你可知我崑崙如何看待劉掌門的?”

“啊?”劉小樓有些愣神,這是什麼意思?

唐法雷道:“還請劉掌門隨我來。”

跟著唐法雷出了客院,向左側山上飛去,掠過一片青翠的草坡和高大的雲杉,落在一處懸崖峭壁之上,這裡有條崖壁上的廊橋。順著廊橋轉到了雪山後面,頓時進入一片白雪紛飛的天地之中。

一道五彩光華,虛空生於天上,若煙非煙,似雲非雲,在這大雪間縈繞流轉,散發的光華瑰麗而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見劉小樓望著那光華流轉的源頭駐足不前,唐法雷介紹:“這是崑崙山。”

“啊……”劉小樓心頭巨震,不知該說什麼好。這東西他當然聽說過,傳說中的祥雲嘛,除了吉祥如意的蘊意外,還有規避邪祟、調和紛擾、護持氣運的妙用。

但這東西是天地自然生成,僅僅存在於傳說之中,往往和仙神之類聯絡在一起,劉小樓只聽過,沒見過,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幾乎想要捨棄所有的一切,投入之中,擁抱這道瑰麗的流光溢彩,或者被這流光溢彩所擁抱,感覺那才是修行的最終意義之所在。

可惜的是,他就算想投過去也無能為力,因為他的神識感應不到這朵,也就是俗話說的:看得見摸不著。

唐法雷也道:“在崑崙,也不在崑崙,劉掌門能明白麼?”

劉小樓想了想,問:“投影?”

唐法雷道:“或許。但的光華終究還是照了下來的,因此,我崑崙派在這裡建了一座祈福殿。”兩人沿著山壁繼續轉到後面,正正見到一座金殿嵌在峭壁上,好似被人一掌拍進去的,門額上一塊橫匾寫著:福生無量殿。

這座金殿並不是法器殿宇,也沒有什麼進深,面闊五間,縱深不過兩丈,的光華毫無阻礙地照射進來,照在裡面供奉著的五把羅天傘上,每一把傘的傘蓋下,都吊著一塊塊木牌,羅天傘緩緩旋轉,那一塊塊木牌也隨之轉動,沐浴在光霞之中。

唐法雷指著最右側邊上的羅天傘道:“劉掌門請看。”

劉小樓的目光隨著中央那把大傘轉動,盯著其上墜吊的木牌,木牌上寫著一行字,似乎是誰的名姓。但他看不太清楚寫的都是誰的名姓,因為名字被光霞罩住了,只反射出一片五色光暈。

他的目光停留在這五色光暈上,久久沒有收回,因為上面反饋出一道道身影:

青玉景昭、王屋司馬兄弟、南海劍派林雙魚、自己的前妻蘇五娘……

每一塊木牌對應一人,有時是在修行,有時是在行走,有時是在凝思,還有的時候,就只是一個背影……

沒注意他們在做什麼,只知道這就是他們。

劉小樓很快在裡面發現了自己,自己正靠在一扇窗前,透過窗戶縫隙,向裡邊輕吹一股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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