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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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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樓去年八月下山,回到烏龍山時,已是第二年的八月初,整整過去了一年。

此刻正是雨季,群山之間淅淅瀝瀝都是連綿不斷的雨水,只要哪裡的雨水稍緩,一團團雲霧便自山坳間蒸騰而起,順著山坡爬升起來,飛上天去。

劉小樓按落劍光,行走在山間小徑上,看著那溪流的飛跳,那山石的奇趣,那野花的曼妙,那鳥雀的鳴叫,不由滿是感慨。

遙想三十年前的烏龍山,和眼下的山景截然不同,山還是那些山,水還是那些水,大部分地方,用窮山惡水來形容或許過了一些,但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有了幾分仙山福地的氣息。

改變非常之大,一切都源自於靈泉的開闢,所以吸引了靈蟲靈鳥,帶來了奇花異草……

遠遠看見山門前圍了一群人,似乎還看到了刀光劍影?

他躍上高樹,向那裡細看,正好看見一道劍光自黃羊女掌中飛出,擦著一位女修耳畔飛過,飛出十餘丈遠,深深扎入對方身後的一塊大石上,直至沒柄。

那年輕女修雖未受傷,雲鬢卻散亂了下來,極為狼狽的向身側一歪,險些摔倒。

她將散亂的髮髻挽到耳畔,向黃羊女拱手抱拳,收了雙刀,轉身離去,也帶走了一半圍觀者。剩下的都是烏龍山的年輕弟子,以萬蓮生、祝凌海為主,還有各附庸世家、山寨的後輩,簇擁著黃羊女上了幹竹嶺。

聽他們談論,原來是洞陽派的後輩弟子前來論劍比試,對方似乎在年輕一輩中也小有名氣,有個道號叫什麼鴛鴦流星刀,煉氣九層。好像是上個月的時候,雙方參加了一個荊襄修行大會,生出些小矛盾,故此今日作個了斷。這麼說來,黃羊女應該也八層以上了,唔,自己離開了一年,以她的天賦,多半不止提升一層,沖到煉氣九層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成了前輩了啊,對下一輩的江湖“恩怨”,已經不太清楚且不太關心了……上得幹竹嶺,劉小樓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烏龍殿外訓斥幾個管事婆子的劉夫人,頓時讓他眼前一亮。劉夫人乍見劉小樓回山,也是一陣驚喜,將幾個管事婆子揮手斥退,迎上來問:“怎麼回來了!”劉小樓同樣驚喜:“嫂夫人出關了!”

劉夫人笑道:“過年的時候便出關了,想給掌門你報喜來著,卻找不著你,飛符傳信你也沒回,索性作罷,你總是要回來的。”

明知是廢話,劉小樓還是下意識問道:“還順利吧?我看你還挺好的。”

劉夫人原地轉了個圈子,就好似試穿了件新衣裳:“初始還不適應,現今嘛,都順利了,築基的感覺還不錯。”

多一個築基,三玄門立足於天下的根基便厚實一分,劉小樓現在多與名門正派打交道,人家宗門裡,動輒就好幾個金丹、十好幾個築基,每每閒聊時,人家哪怕再尊敬他,他總是心下會有些不自信,原因就是三玄門根基太過薄弱,因此,他是真心為劉夫人高興,更是為三玄門高興。

不提那些有的沒的客卿,只說宗門自身,有自己和九娘兩個金丹坐鎮,有方不礙、劉道然夫婦、周七娘、譚八掌夫婦,再加上一直努力精進的葫蠹老道,七大築基為本,這才是一家正經宗門該有的樣子。“這個好訊息,道然知曉了麼?他們回來了吧?”

去年下山時,大夥兒分成四路,劉道然、花誠山、米桃各領一路,分別去修繕各宗陣法,因天南海北隔得太遠,劉小樓還一直不知道進展如何。

“早回來了,就數掌門你回來最晚,我家夫君是四個月前回來的,花堂主和小米桃他們也在前兩個月陸續回來了,也沒什麼不順的,具體的讓道然跟你說,他這會兒在莊子裡教靈兒陣法呢。”說著,劉夫人便準備打發個人去山下叫劉道然。

劉小樓當即飛出一張傳信符,白光飛上空中,一頭扎往山下。見狀,劉夫人當場就忍不住了:“掌門你是有很著急的事要跟我家道然說嗎?”

“沒有啊,怎麼了?”

“那掌門是馬上又要離山嗎?”

“也不是……”

“那掌門為何要飛符傳信呢?山上山下,來回半個時辰而已,掌門卻要花上一張價值兩到三塊靈石的傳信符,是咱三玄門太過富有,看不上這幾塊靈石了嗎?掌門可知,咱們給蓮生、凌海和甘家哥倆每月幾塊靈石?兩塊!還買不來一張傳信符!掌門隨手就把他們哥幾個一個月的靈石給打沒了,掌門你不覺得心疼嗎……”

一連串的詰問猝不及防而來,問得劉小樓一陣懵圈。

這趟遠門,他動輒就收到幾百上千的報酬,去了趟布甲洞,走的時候就收到三百張傳信符,跟泰山待了幾天,收益更是兩萬以上,何況他也跟布甲洞早就談好了,人家今後按照一塊靈石一張符的價格長期供貨,不知不覺間就習慣了用傳信符買時間的習慣,一塊靈石買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很划算啊。忽然遭到劉夫人一通埋怨,初時是有些不忿的,正要展示一下自己賺靈石的能力,卻忽然想起崑崙山慶雲羅天傘上的自己,在慶雲光霞中顯現的那一幕初心,說到初心,其實自認的初心壓根兒不是迷香啊,靈石才是自己真正的初心。

道心蒙塵了啊!

劉小樓幡然悔悟,向劉夫人鄭重道謝:“多謝劉嫂子,三玄門有劉嫂子在,真是宗門之福啊。”劉夫人臉色緩和下來:“我知道掌門你能耐大、手段高,但能省一點是一點,不是嗎?咱們如今家大業大,處處都需要花靈石、付銀子。”

“尤其是眼下,掌門你賺回來的財貨已不再是你自己的了,更是整個宗門的,有了掌門夫人之後,更要多想著一些,其實我也想過了,等掌門夫人回山了,宗門裡的庶務還是要請她定奪的,我最多在旁邊幫襯著就是了……”“劉嫂子,別這麼說,九娘是個什麼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哪有這份打理庶務的才幹?還是劉嫂子你來掌著,我才能放心啊。對了,家裡開銷如何?靈石和銀錢都還夠麼?”

“夠當然是夠的,但也要作長遠打算…”劉夫人掰著指頭跟他算帳,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劉小樓耐心聽完,感覺劉夫人的帳算得沒問題,單是靈石一項,大庫裡便儲備了八千兩百多靈石,都對得上,於是思索片刻,自己也盤算了一番。

留下應急用的兩萬靈石、煉製護山大陣的各種靈材,將其餘八千靈石和大批靈材、法器,以及各色東海送來的金銀珊瑚珠寶等取了出來,交給劉夫人:“這些財貨,是我這一年所得,都入庫吧。”這回輪到劉夫人懵圈了:“怎麼,怎麼那麼多……”

劉小樓回答:“一年奔波,為十餘宗門修繕陣盤所得,還好吧。”

劉夫人心下驚疑不定,琢磨道:“道然、小米桃、花道友他們也去了啊,交回來的加起來也才三千多……他們是藏私了吧!不行,我得找他們去!”

劉小樓連忙解釋:“我這也是沒管住手,出門小賭了一把,他們交回來三千多,也不少了。”劉夫人沒再多言,只是埋頭清點,越是清點,就越是震驚,她在庶務上很精明,財貨上自然不差,一邊點算一邊提問,基本上都問到了關節點上,問得劉小樓欲仙欲死。

好不容易清點完,劉道然終於上山了,帶著朱靈兒過來相見。

劉小樓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拉著劉道然就往竹林那邊走,避開劉夫人,邊走邊問他們修繕陣法的情況,劉道然詳細說了一番,然後道:“其他都還好,就是花誠山那邊遇到點小麻煩,是張公洞的陣盤煉製不太順,米桃已經趕過去幫忙了,放心吧,有她在,沒問題的,別看她年紀輕輕,在陣法上卻是真厲害,將來必定是下一個大陣法師……”

劉小樓點頭聽著,忽見身後朱靈兒似乎有些扭捏,是身體上的扭捏,有些恍惚,或者說心猿意馬的樣子,便問:“你怎麼了?”

連問兩遍,朱靈子才恍過神來:“老師,剛才弟子一直在回想道然師叔說的那個古符,剛才聽你們又提起米桃師姑,弟子忽然就想起另外一樁事,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事,好奇怪……”劉道然在旁邊解釋了一句:“我剛才在教她米桃符。”

所謂米桃符,實際上是個古符,就是劉小樓頭一回組局前往秦嶺時發掘的那批古符之一,米桃最先發現的,便佔了命名權,這個古符主要圍繞天地間的水氣施展法力……

劉小樓瞧她神情有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真元探入,心下一喜,道:“機緣到了,速去絕頂閉關!”朱靈子恍惚著應了,被劉小樓趕上絕頂,劉道然也連忙去叮囑劉夫人,讓她預做安排,為朱靈子破境閉關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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