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會,也不會
梁仁安正向一干師兄弟和執事們叮矚:“今日之事,不過是個誤會,咱們和三玄門劉掌門交情深厚,不會因為今日爭執而起了嫌隙,你們不要出去亂傳,尤其是不要把劉掌門那些話傳出去,他說小師妹無法回來,不過是一時間的氣話,當不得真。”
有師弟問:“如果他真不放小師妹回來呢?”
梁仁安一聽就摔了個茶杯,厲聲道:“他敢!”
花誠山聽不下去了,今日之事不傳出去才是見鬼了,尤其是天柱山,他們潛山派和小為山聯姻多次,訊息靈通得很,怕是明天就能傳過去。他當即驅散眾人,明知道是白叮囑,也不得不多說一回:“你們不要出去亂說,尤其是某些人,要分得清楚親疏,要時刻牢記,你們是小為山的人!”
眾人轟然應諾,紛紛散去,下山的路上熱烈的討論著,一個個滿是興奮之色。
花誠山這才沒好氣的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梁仁安慢條斯理的收拾好東西,和他一起下山,忽問:“師兄,如果讓你選,你會把小師妹嫁到天柱山麼?”
花誠山皺眉:“我自然不會,但沒奈何啊,姜師叔也是迫不得已,我們娶一個,就得嫁他們一個,這是規矩。”
梁仁安道:“可那是個癆病鬼!氣海傷了的傢伙,一輩子都無法再築基了!”
花誠山道:“羽婷這孩子,也與築基無緣啊——”
梁仁安立刻反對:“不,小師妹無法築基,只是時運問題,而非天賦問題,她遲早能築基的。”
花誠山道:“所以人家潛山派許諾了一枚築基丹,這不就是改運之始麼?”
梁仁安道:“師兄,你還不瞭解小師妹嗎?潛山派許諾的這枚築基丹,能到小師妹手上嗎?小師妹缺的是築基丹嗎?咱們小為山本就是丹宗啊,一年一枚築基丹,年年給她喂,年年喂不到她嘴邊。去年劉掌門將那枚築基丹帶走前,我曾求過他,但沒有成功,就憑我和劉掌門這份交情,他都沒有答應,你說是什麼緣故?”
花誠山抬頭,遠望天際,重重嘆了口氣:“唉——”
梁仁安道:“事後我反思,還真就是機緣問題,而非靈丹問題。”
花誠山思索道:“所以羽婷往烏龍山去,為的是個機緣——”
梁仁安道:“劉掌門今日上山,也是為了小師妹的機緣,他本想說,被我給堵住了,機緣乃天道,切忌宣之於口,否則就失效———”
兩人又嘰裡咕嚕說了一通,由花誠山下山去見劉小樓,因為兩人都知道,劉小樓肯定不會走遠,一定要等答案的。
沒有了祝廷師,梁仁安也就不煳塗了。
果然如他所言,劉小樓就坐在小為山下的一道土坎上,等著有人出來接洽。
“劉掌門,我來送你。”見面後,花誠山主動相邀,繼續往山外行去:“掌門你是什麼打算?”
劉小樓道:“不瞞你說,我這次來,為的就是紀姑娘。她與我門中譚長老日久生情,相互屬意,有永結連理之心。所以我拋開一切事務,專程趕到貴山,就是為了成全兩個年輕人,誰知卻遇到這一遭。花堂主,您是我一向尊敬的老大哥,您說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棒打鴛鴦,平白造出一樁百年恨事?”
花誠山安慰道:“劉掌門莫急,莫要著急,咱們仔細商議商議。”
劉小樓長嘆:“譚長老是我生死弟兄,二十年的交情,我怎能不急?花堂主,你和梁兄是什麼章程?明說吧。”
花誠山道:“我們肯定佔你這頭的。”
劉小樓道:“我知道,但怎麼個佔法,你們二位得有個說道,你們一個是紀姑娘最親的大師兄,一個是我劉某人最可託付要事的老大哥,反正我聽你們的。”
花誠山點頭,撫須道:“我剛才和仁安談過,目下也只能如此,先給你們爭取時間,拖著潛山派,拖著姜師叔。潛山派肯定要來催的,眼下仁安和你劉掌門吵崩了,我們這邊自然也就不好去催你了。”
劉小樓問:“姜師叔那邊,能不能說服他改主意?”
花誠山搖頭:“這個比較難,在我小為山諸位長老中,他一向特立獨行,你看他一直長住白鶴嶺就知道了,他和其他幾位長老,交情都只泛泛,這次他是要兌現承諾的。不過你放心,他如果來催我們,我們有辦法拖過去,畢竟你和仁安已經吵崩了,我們就算去了,你也可以不放人的嘛,大不了打一架好了。”
劉小樓深以為然,點頭又問:“姜長老那邊,我也想想辦法。然後就是那個潛山派了,你們這邊如果說不動,他們會不會來找我?”
其實這是劉小樓最擔心的問題,潛山派也是天下名門正宗,佔據天柱山福地,掌門王柏知可是元嬰高人,自己小小三玄門,哪裡抵抗得了?
所以這個問題很關鍵。
花誠山思索良久,直到將劉小樓送出小為山外圍,這才道:“會,也不會。”
劉小樓見他如此遲疑不定,更得追問:“老哥怎麼說?”
花誠山道:“你知道他家的生存之道是什麼?”
劉小樓道:“煉丹?和貴派一樣。”
花誠山問:“除了煉丹,還有一項本事,你聽說過麼?”
劉小樓虛心請教:“您說?”
花誠山授須道:“說白了,就是聯姻。”
劉小樓恍然所悟:“明白了。他家除了煉丹,還懂雙修?”
花誠山道:“不是雙修,就是聯姻,他家廣泛聯姻,江南江北都有他的親家,都成了親家,你說誰還會拉下臉來打他們?那不是壞了規矩?”
劉小樓不服:“那他家憑什麼聯姻呢?我三玄門也想聯姻,剛提出來,念頭就被你們小為山給差點滅了。憑什麼他們能,我們就不能?別跟我說什麼凡事講究先來後到。”
花誠山道:“因為他們潛山派的血脈很好,所育子女天賦不一定有多麼驚人,但能修行的比例很高。”
劉小樓篤定指出:“一定是雙修術!這不就是雙修嗎?”
花誠山不同意:“我們小為山的觀點是,他家的煉丹法有古怪,應該是有某種秘法,煉出來的靈丹可以讓血脈後人輕易進入修行。”
兩人就此問題爭論一場,劉小樓認為這個是經脈雙修的問題,花誠山則認為這是飲食丹補的問題,這樣的爭論是沒有結果的,但能對這方面的修行有所啟迪,相互間還是印證了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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