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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樂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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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樓行禮:“見過前輩,前輩謬贊。在下劉小樓,那位是————袁化紫長老————袁長老,袁長老你還好嗎?”

張潮音看了看已經傷得不象樣子的袁化紫,關切的問劉小樓:“他快死了吧?妾身這裡有傷藥,要不要救一下?”

劉小樓自己也是遍體鱗傷,再看袁化紫,頓時覺得自己這點傷當真算不得傷了,於是道:“多謝————張道友?”

張潮音立刻取出一個瓷瓶:“我是太白山張潮音,都是結丹的,沒有前輩後輩之分,共求大道,可稱道友。太白山的名聲,道友或許聽說過的,這裡有一枚小玄太白丹,可治一切外傷,你這位同門可憑此救命,劉道友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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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樓的確聽說過,太白宗位於終南山,據有太白山玄德洞天,是北地一家大宗,並非丹宗,宗門卻傳承了一種小玄太白丹,專治外傷,非常著名,當下點頭道:“當然,在下謝過道友,還請賜丹。”

張潮音道:“謝倒不必,答應妾身一事,丹就是你的。”

劉小樓抱拳:“還請道友明示。

張潮音問:“天書在哪裡?”

劉小樓無奈道:“張道友,你們是不是都被人騙了?哪裡有什麼天書?”

張潮音似笑非笑:“若無天書,仙田宗那幫盜墓掘洞的,為何賴在這裡不走?你們又為何將他們都捉了?你看————亭子裡那些不都是?”

劉小樓當然願意解釋,立刻開始長篇大論,從自己和袁化紫在這裡修行說起,講述了被仙田宗莫明其妙窺伺,繼而互相沖突的一應經過。

為了威懾和恐嚇張潮音,他還表示,自己在這亭子裡擺了大陣,困住了仙田宗三位長老,請張潮音不要插手云云。

至於荒原天地丶景昭的事情,他沒敢說,涉及到虛空天地的通道穩定,容易被人猜到其中的關鍵。

張潮音道:“那便請將仙田宗的人放出來,妾身有幾個問題,問一問他們可好?”

劉小樓道:“這怕是不太合適,仙田宗於我等乃生死大敵,豈能輕易縱虎歸山?”

張潮音道:“劉道友放心,我就問個話,問完還你。”

劉小樓繼續打嘴皮子:“道友先將小玄太白丹給我可好?先救人,有什麼事後面再說,都好商量。”

張潮音嘆了口氣:“妾身只有半個時辰,道友已經磨去了妾身一炷香,妾身可是吃了大虧了,怎麼辦?”

劉小樓好奇道:“為何道友自己孤身前來,沒有個伴嗎?”

張潮音道:“沒辦法,妾身擔心他們吃醋。”

劉小樓更好奇了:“什麼醋?”

那邊的袁化紫忽然開口:“小心她的惑術!”

張潮音掩嘴一笑:“居然還能說話,了不起。”

說著,腰身一扭,變出個琵琶,虛空一坐,信手揮彈。

“叮叮咚咚”一串琵琶音響起,劉小樓眼前忽然一花,對面的張潮音還是張潮音,錦衣也還是那身錦衣,髮髻也還是那副髮髻,身材也還是那個身材,但氣質一下子就變了,說不出的曼妙動人,說不出的高雅溫婉,卻又說不出的勾人心魄。

張潮音向著劉小樓一笑,劉小樓頓時心絃激盪,似乎也跟著琵琶音咚咚彈了起來。

但你若以為這是受傷之兆,那就錯了,心絃激盪乃是情動,心跳砰砰只為伊人。

彈了半曲,張潮音向著劉小樓望去,嘴角微微一笑。

山間亭內外,百花綻放,風雨皆休!

袁化紫迷迷煳煳間也顧不得療傷了,手腳並用,爬了過來,幾處臂骨丶腿骨咔咔響動,明顯是又添新傷,他卻不自知,雙眼中盡是迷醉。

劉小樓也同樣看呆了,怔怔不語。

張潮音輕聲開口,似唱似吟:“道友,可願成全妾身所願?”

袁化紫繼續爬著,迷罔的爬著,喃喃道:“願意————”

劉小樓呆呆道:“道友何所願?”

張潮音微微一怔,撥弄琴絃,吟道:“若能告知妾身天書所在,妾願與道友共求大道。”

劉小樓的回答飄飄渺渺:“大道————之所在,可循五音,築得五音,便為得道之基。”

這回輪到張潮音發呆:“五音?”

劉小樓吟唱:“恩————哼————哈————啊————唿————此為五音。五音築就,道友再融於貴派法門時,與琴音相輔,功效又是不同————”

“啪!”張潮音五指一收,按停絃音,她嘴角翹了起來,又是好笑又是無語,道:“是妾身魯莽了,原來是陰陽術傳人,幸會!”

她琴聲一停,整個人的氣質又變了回來,變回之前的平平無奇,頂多只是個面容清秀的婦人,再無勾人心魄的魅惑。

袁化紫也沒再往前爬去,而是如同喝醉了一般,倒在當場,滿臉通紅的昏睡過去。

劉小樓卻很驚訝:“道友知道陰陽術?”

張潮音笑道:“築五音之術,我太白山也有記載,為陰陽術中一個小法門,與我派神女幻術的道法根基不同,但若雙修之時施展,可得進益良多。”

劉小樓追問:“貴派記載的陰陽術,師承何人?”

張潮音道:“我派《太白山志》記載,一百————唔,一百六十年前,有位姓黃的前輩路過太白山,與我門中一位師叔祖相識,二人於雷神洞內切磋雙修之法,三日後方去。”

劉小樓心下一震:“那位姓黃的前輩怎麼稱唿?修為如何?”

張潮音道:“我師叔祖的記載只說姓黃,沒提名姓,當年這位黃前輩與我師叔祖皆未築基,我師叔祖正是得築五音之法相助後,破境築基的。這位黃前輩是道友門中哪位前輩麼?”

劉小樓道:“若是沒錯的話,當為我三玄門祖師,能否容我往太白山一行,拜見道友這位師叔祖?”

張潮音道:“拜見不了,我那師叔祖一個甲子前便仙逝了。”

劉小樓“啊”了一聲,感到萬分遺撼。

張潮音卻道:“劉道友應當精通築五音之法吧?”

劉小樓道:“略懂皮毛?”

張潮音想了想,又問:“天書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劉小樓道:“哪裡來什麼天書?無稽之談!我可對天發誓,仙田宗的確是因仇怨之故,與我有了沖突,在此鬥法多日,你們都搞錯了。”

張潮音點了點頭:“我通道友。”

劉小樓道:“外邊那麼多人都是聽信流言而來吧?還請道友幫忙澄清。”

張潮音道:“他們我可澄清不了,我就算說了,也不會信的。我能幫你的,就是幫你歇這半個時辰。”

劉小樓感激道:“那也是好的。”

張潮音又道:“妾身有個不情之請,劉道友可否以築五音之法,與妾身切磋一二?”

劉小樓大方道:“此法簡單,便是傳你也無妨!”

張潮音驚喜道:“那就多謝了!”

三玄門之於陰陽術,一向是慷慨大方的,信奉的就是廣為流傳,從不藏私,當年其師鄭三玄連晴姐都願傳授,由此可見一斑。

於是,雨霧中的山間亭便不再刀光劍影,琵琶聲與吟唱聲相合,從霧中傳了出去,聽得周圍山頭上的高修們一個個驚疑不定。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這磬音也沒響起,因為傳出來的吟唱和琴音,實在太過動人,有如仙樂飄飄,人間難得幾回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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