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敏一時語塞：「前輩，這……」

逵丁冷笑一聲，語氣如鐵：「條件就這一個，要不要，隨你們。」

林蛋仍不死心，向前一步抱拳道：「前輩，取赤魘項上人頭，實在過於艱難，能否換個條件？」

「滾！」

逵丁勐然暴喝，聲如驚雷，隨即抬手運氣，掌中真氣翻湧，作勢朝那木盒拍去。

「再不走，我現在就毀了它！」

這一掌若落下，金蟬蠱必毀無疑。

楊敏臉色驟變，立刻起身上前攔道：「前輩息怒！我們走！我們這就走！」

說罷，她拉住嶽凌，連同眾人一同緩緩後退，不敢再多言一句。

直到那間木屋與逵丁的身影完全被林霧吞沒，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幾人退至林間一株古樹下，暫作歇息。

周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怪老頭……真是陰晴不定，一會兒像菩薩，一會兒像瘋子，真不知哪個才是真的他。」

張世苦笑：「現在重點不是他瘋不瘋，是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真的去砍了那赤魘吧？」

這句話像顆石子，砸進眾人心湖，沒人接得上。

陳盈轉頭問道：「林蛋，那個魔聖赤魘，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蛋深吸一口氣，神色難得嚴肅：「東滄海魔族的統領者，地位與人族盟主韓夜齊平。換句話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我們現在要的，是一方霸主的頭。」

周胖子忍不住苦笑：「這哪是條件，這根本是送命任務吧。」

林蛋搖頭：「剛才我提他，本是想借名聲壓一壓逵丁，讓他鬆口，沒想到反而點燃舊仇……算是搬石頭砸了自己腳。」

「赤魘是何等實力，要如何取他項上人頭，先不說我們能不能見到他了，光他身邊的那些侍衛就夠我們嗆的了。」

一時間，氣氛沉重得像壓著整片林海。

就在這時——

嶽凌忽然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試探：

「林蛋，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魔皇令牌，你覺得赤魘會不會見我們一面？」

林蛋愣住，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有魔皇令牌？北蠻荒魔皇樓溪的令牌？」

「嗯。」嶽凌點頭，「就是他送給我的。」

這句話落下，像在眾人之間投下一枚火種。

林蛋沉思片刻，神色漸漸凝重又帶著一絲轉機的光：

「如果真有令牌……那他確實會見我們。」

周胖子立刻接話：「等等，你該不會真打算在他面前動手吧？」

嶽凌搖頭，目光清明：

「不，那無異是自殺的行為，我不會做這種事。」

他看向眾人，語氣沉穩如水：

「我是去談。」

「談？」張世一愣。

「嗯。」嶽凌續道，「逵丁與赤魘之間既然有舊怨，那麼這段過往，很可能就是突破口。只要能找到其中的轉圜，也許——不用見血，也能拿到金蟬蠱。」

林蛋沉默片刻，最後點了點頭：「理論上可行。但以赤魘的性格……他未必會幫我們。」

他看向嶽凌，語氣多了一分不確定：

「不過，你有令牌，也許會有變數。」

周胖子嘆了口氣：「現在也沒別的路了，不試就是等死。」

林蛋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既然如此，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走，回關氏島。」

幾人循原路退出林中。

霧氣仍在身後翻湧，像一張尚未收緊的網，默默注視著他們離開。

當他們抵達岸邊時，那艘小船依舊停在原處，隨波輕晃。

船上的兩名船伕，原本還算放鬆的神情，在看見眾人安然歸來的瞬間，竟變得更加緊繃，彷彿見到的不是人，而是從鬼門關走回來的影子。

嶽凌等人登船。

林蛋開口道：「回關氏島。」

那中年船伕低頭應聲：「是……」

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小船調頭，緩緩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