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門緩緩關上，外頭的喧囂彷彿被一刀切斷。

門內世界，安靜得近乎壓抑。

侍衛長在前帶路，步伐沉穩，沿著長長的青石道前行。兩側樓閣林立，佈局嚴整，每隔數十步便有暗哨與巡守，氣息隱而不發，卻讓人如芒在背。

周胖子忍不住低聲道：「這地方……比魔都皇城還讓人不舒服。」

林蛋淡淡道：「因為魔都皇城府裡有夫人在，所以才顯得柔和，而這裡是真正用來防人的，這裡的危險度可不輸北蠻荒。」

眾人繼續前行，不多時，來到一座宏偉的大殿之前。

殿門高聳，通體黑金交錯，隱隱有符紋流轉，像是活物一般緩慢唿吸。門前兩尊石像，似獸非獸，眼眶中幽光閃爍，彷彿隨時會甦醒。

侍衛長停下腳步，轉身道：「魔聖大人就在殿內，諸位自行入內便可。」

說完，便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嶽凌深吸一口氣，與眾人對視一眼，隨即推門而入。

——吱——

殿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降臨。

如山。

如海。

如天塌地陷般，直接壓在眾人心神之上。

周胖子臉色一白，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這……這什麼鬼壓力……」

張世與楊敏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浮現，勉強撐住。

陳盈神色凝重，劍意隱隱流轉，才穩住身形。

林蛋則是目光微沉，沒有說話。

而嶽凌——

他身形微微一晃，卻沒有退。

體內靈力自發運轉，那殘符隱隱震動，一絲極淡的劍氣在經脈中流轉，硬生生將那股威壓撐開一線空隙。

他抬起頭。

一步，踏入大殿。

威壓更盛。

但他，沒有停。

一步。

再一步。

直到完全走入殿中。

那股壓力，忽然——

消失了。

像是某種無形的試探，已經結束。

大殿內燈火幽暗，四周空曠，唯有正前方，高座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端坐。

黑袍覆身，面容隱於陰影之中。

看不清。

卻讓人不敢直視。

一雙眼，緩緩睜開。

像深淵。

又像夜空。

聲音隨之響起，低沉而平靜。

「北蠻荒的人……」

「還帶著樓溪的令牌……」

語氣不急不緩，卻像在翻閱一卷早已寫好的命書。

「說吧。」

「來見我——為何？」

嶽凌上前一步，抱拳。

「晚輩嶽凌，見過魔聖大人。」

他沒有跪。

只是微微躬身。

語氣沉穩。

「此行前來，是為一人之事。」

赤魘沒有說話。

但那雙眼，落在嶽凌身上。

像刀。

像秤。

像在衡量——這個人，值不值得聽下去。

嶽凌繼續道：

「晚輩等人，為求一物——金蟬蠱。」

話音剛落——

殿中氣息，驟然一沉。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赤魘的眼神，微微變了。

「金蟬蠱？」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意味。

「那東西……」

「你們要來幹嘛？」

嶽凌沒有閃躲，直視前方。

「為救狐族之人。」

短暫的沉默。

然後——

赤魘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微微震動。

「救狐妖？」

他低聲道。

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你們救狐妖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緩緩站起身。

黑袍垂落，氣勢如潮。

整個大殿，彷彿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下沉。

「嶽凌。」

他第一次，叫出名字。

「你覺得——」

「我會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