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透著幾分癲狂。

「血脈嗎？」

「你以為……我當真稀罕當這什麼鬼劍仙族嗎！」

他勐然站起身，雙眼泛紅，神情近乎瘋狂。

「一輩子只能躲在這種地方，自欺欺人地活著，假裝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天下第一大族！」

「結果呢？」

「什麼都不是！」

他仰頭狂笑，笑聲中卻充滿了悲憤。

「哈哈哈哈……」

「當年犯錯的人是我嗎？」

「為何如今要我來承擔他們犯下的罪！」

白燁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朝著蒼天怒吼。

「我不服！」

「賊老天！憑什麼這樣對我！」

「我本有機會成為劍仙族千年來第一位踏入化神境的人！」

「卻偏偏敗給了這可笑的血脈！」

整座大殿一片寂靜。

眾人望著眼前近乎崩潰的白燁，一時間竟無人出聲。

縱使先前對他有所不滿，此刻也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片刻後。

白燁像是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一般，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回主位。

他頹然坐倒在椅上，整個人如同洩了氣一般，雙眼空洞地望著地面，再無半點族長的威嚴。

白辰沉默片刻，轉身望向龍嬛，抱拳問道：

「前輩，可否告訴晚輩，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這詛咒，會與血脈有關？」

龍嬛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千年前的事了……」

隨後，她將龍族石窟中曾向魔嶽凌等人述說過的一切，再次完整地向白辰與眾人娓娓道來。

隨著故事落下，大殿內變得更加沉默。

白辰雖不像白燁那般意志消沉，但眼中的失望與落寞，任誰都看得出來。

他沉默良久，才低聲問道：

「真的……沒救了嗎？」

龍嬛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無聲的動作，比任何話語都更加殘酷。

就在此時。

原本癱坐在主位上的白燁，忽然勐地抬起頭。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瞪著龍嬛。

「不對！」

「一定還有辦法！」

他勐然站起身，神情猙獰。

「妳只是恨我們當年那樣對待龍族！」

「所以妳故意不告訴我們！」

「妳是想讓我們劍仙族給妳們龍族陪葬！」

「門都沒有！」

話音未落。

白燁身形暴衝而出，直奔龍嬛而去，一爪瞄準她的頸部。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沉喝驟然響起。

「混元陣！」

嗡！

一道光罩瞬間升起，將龍嬛護在其中。

白燁一掌撞在光罩之上，整個人被反震得連退數步。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停手。

鏘！

長劍出鞘。

「一劍化三！」

三道雪白劍氣瞬間凝聚於身前。

「去！」

三道劍氣同時朝著混元陣暴射而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另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大殿中響起。

「一劍化三。」

嗡！

三道紅黑色劍氣橫空而現，後發先至，瞬間攔住了白燁的攻勢。

轟！

六道劍氣勐烈碰撞，在半空炸開。

白燁怒喝一聲。

「少來礙事！」

他手勢一轉，三道劍氣立即改變方向，直取魔嶽凌。

魔嶽凌冷哼一聲，眼中寒芒一閃。

「冥頑不靈。」

他伸手輕輕一揮。

「破！」

三道紅黑劍氣勐然爆發，瞬間將白燁的三道劍氣盡數擊潰。

轟！

白色劍氣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白燁怔怔地站在原地。

望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招，被魔嶽凌如此輕描淡寫地擊碎。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光芒，也徹底熄滅。

下一刻。

雙膝一軟。

整個人無力地跪倒在地。

嘴裡不停喃喃自語。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就在這時，白辰忽然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在魔嶽凌面前。

「劍尊大人！」

「求您饒族長一命！」

「他並非有意與您為敵，只是一時氣急攻心，亂了心智。」

「求您開恩！」

此時，魔嶽凌身旁的三道紅黑劍氣微微震鳴，森然殺意瀰漫整座大殿。

片刻後。

他才緩緩收起身上的殺氣，劍氣也隨之散去。

他冷冷望向白辰。

「帶他下去。」

「若他再敢胡鬧……」

魔嶽凌眼神一冷。

「就別怪我不客氣。」

白辰連忙叩首。

「多謝劍尊大人！」

「多謝劍尊大人！」

說罷，他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神情呆滯的白燁，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大殿內依舊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