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吻在蛟族大軍中左衝右突，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移動的堡壘。

牠不斷張口凝聚出一顆顆巨大的水球，朝四周轟然砸去，每一次爆裂，都掀起滔天水浪，將周圍數十名蛟族震飛出去。

然而，蛟族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蚩吻的攻勢雖然凌厲，也只能暫時減緩敵人的進攻。

沒過多久，牠便被數十名蛟族高手團團包圍，身上接連添了無數傷口，龐大的身軀也開始搖搖欲墜，最後只能勉強護住身後眾人，再也無法繼續衝殺。

另一邊，楊敏手持九龍銀槍，在蛟族之中來回穿梭。

銀槍化作一道道寒芒，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一聲淒厲慘叫，一名蛟族應聲倒地。

鮮血早已染紅她潔白的衣裙，也染紅了她握槍的雙手。

那殷紅的血跡，有敵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絲毫退縮，雙眸死死盯著眼前的蛟族，眼中的戰意與殺意愈發熾烈，彷彿只要她還站著，就絕不允許任何人越過自己半步。

那股近乎拼命的氣勢，竟讓不少蛟族心生寒意，一時間面面相覷，竟無人敢率先上前。

嶽凌望著這一幕，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他滿臉自責，聲音沙啞地喃喃道：「楊敏……對不起……」

「我明明答應過，要保護好妳。」

「可到頭來，我卻食言了……」

「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哪怕只強一點點……」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每說一句，他心中的愧疚便更深一分。

他痛恨自己的無力，更痛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浴血奮戰，卻什麼都做不了。

一旁的龍嬛靜靜望著慘烈的戰場，又將目光落在嶽凌身上。

她那雙歷經歲月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與不捨，彷彿正在做著人生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沉默良久，她終於輕輕嘆了一口氣。

「嶽凌啊……」

嶽凌回過頭，看著龍嬛，眼中滿是歉意。

「婆婆，對不起……是我把妳牽扯進這場紛爭。」

「若真有下輩子，我一定向您賠罪。」

龍嬛望著嶽凌，眼神依舊慈祥。

她輕輕搖了搖頭，緩聲說道：「嶽凌，不管是現在的你，還是之前的那個你，你們都是好孩子。」

「你們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都有屬於自己的未來。」

「不該止步於此。」

嶽凌微微一愣，疑惑地問道：「婆婆，妳在說什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龍嬛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其實，在你們踏進龍族石窟的那一天，我就該離開這個世界了。」

「是你們救了我，讓我又多活了幾天。」

嶽凌急忙搖頭。

「沒有的事，婆婆，妳本來就還能活很久。我們只是順手幫了一點小忙而已。」

龍嬛笑著擺了擺手。

「先讓我說完。」

「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

「我早已油盡燈枯，只是靠著你們強行替我續命，才多撐了這幾天。」

說到這裡，她的臉上浮現一抹滿足而溫暖的笑容。

「不過，這幾天也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

「是你們帶著我走出了石窟，看見了從未見過的景色。」

「也是你們讓我知道，原來這天下如此遼闊，世間竟有這麼多新奇有趣的事物。」

「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嶽凌越聽，心中的不安便越來越濃。

龍嬛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交代後事。

一股莫名的恐懼，悄悄爬上他的心頭。

他連忙關心地問道：「婆婆，妳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龍嬛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望著嶽凌，那慈愛的眼神，就像一位祖母望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兒。

「嶽凌。」

「你說……如果我也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孩子，那該有多好啊。」

嶽凌眉頭微皺。

他始終猜不透龍嬛究竟想做什麼，只能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婆婆，我們都是妳的孩子。」

「所以，妳可別胡思亂想。」

龍嬛聞言，笑容更深了幾分。

她緩緩伸出那雙佈滿皺紋的手，輕聲說道：

「嶽凌，把你的手給我。」

嶽凌愣了一下。

「怎麼了？」

龍嬛微笑道：「既然你都說是我的孩子了，那婆婆總該送你一份見面禮吧。」

嶽凌微微一怔，滿臉疑惑地望著龍嬛。

「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