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嬛望著嶽凌，蒼白的臉上露出欣慰而滿足的笑容。

「我就知道……」

「你能做到的……」

嶽凌還沉浸在突破的震撼中，可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龍嬛身上時，笑容卻瞬間凝固。

眼前的龍嬛，已如風中殘燭。

她的身形愈發佝僂，原本就瘦弱的身軀，此刻更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

如此珍貴的力量……

她竟毫不猶豫地全部交給了自己。

「婆婆……」

嶽凌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龍嬛緩緩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嶽凌的頭，就像祖母輕撫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兒。

「別哭。」

「婆婆活得夠久了……也累了。」

「能在生命最後遇見你們，是我這一生最大的福氣。」

她停頓了一會兒，眼神望向遠方，像是在追憶早已消逝的歲月。

「龍族的最後……就到我這裡了。」

「從今往後，龍族……恐怕就真正的只能存在於後人的傳說之中了。」

說著，她重新望向嶽凌，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嶽凌。」

「答應婆婆，好好運用這股力量。」

「不要讓它成為殺戮的工具，而是成為守護重要之人的力量。」

「也希望……你能開開心心地活下去……」

隨後緩緩從懷中取出那枚龍印，交給嶽凌。

「我走了以後……希望你能帶我回龍族石窟……我想跟他們在一起……那裡才是我的家……」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婆婆……累了……」

「讓婆婆……好好睡一覺吧……」

話音落下。

龍嬛緩緩閉上了雙眼。

搭在嶽凌頭上的手，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婆婆……」

嶽凌呆呆地望著她，不停唿喚。

「婆婆……」

「婆婆，妳醒醒……」

「婆婆！」

然而，任憑他如何唿喊，龍嬛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感受到那隻手再也沒有絲毫溫度，也再沒有半點生命氣息。

嶽凌終於崩潰地抱住龍嬛，大聲哭喊。

「婆婆──！」

悲痛的吶喊，在整個戰場上迴盪。

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滴在龍嬛安詳的面容上。

遠處，正在督戰的敖燼，也被這聲悲痛欲絕的哭喊吸引，不由得朝嶽凌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見嶽凌抱著一名已然逝去的老婦人，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敖燼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哼。」

「現在就哭成這樣？」

「等等……還有得你哭。」

話音剛落。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只見一名龍人族戰士，同時遭到三名蛟族高手圍攻，三柄長槍瞬間貫穿胸膛，鮮血四濺，身體重重倒了下去。

另一側，劍仙族同樣傷亡慘重。

一人當場戰死，一人身受重傷，倒在血泊之中。

楚中一身上早已佈滿數道猙獰傷口，鮮血不停流淌，卻依舊死死守護在魔族眾人身前。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怒聲咆哮。

「來啊！」

「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你們幾個陪葬！」

藍巖更是渾身浴血，手中的兵器早已折斷，只能撿起敵人的長刀繼續廝殺，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重。

而楊敏，此刻已被七、八名蛟族強者團團包圍。

九龍銀槍化作漫天槍影，每一次揮出，都綻放出一朵血色槍花。

然而，她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握槍的雙手，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噗！」

一道寒芒閃過。

一柄長刀狠狠劃過她的左肩，鮮血瞬間噴灑而出。

楊敏悶哼一聲，卻沒有退後半步，反而怒喝一聲，九龍銀槍如怒龍翻江，瞬間刺穿那名蛟族強者的胸膛。

可下一瞬。

數柄長刀與長槍，同時自四面八方朝她斬落。

嶽凌見狀，雙目瞬間充滿血絲，聲嘶力竭地大喊：

「楊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