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燼望著嶽凌，沉聲問道：

「你想怎麼談？」

嶽凌神情平靜，淡淡說道：

「本來……我是打算殺了你的。」

敖燼苦笑了一聲。

「因為那女孩救回來了？」

嶽凌微微搖頭。

「還不算完全救回來。」

「不過，至少性命暫時保住了。」

敖燼點了點頭。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嶽凌沉默片刻，反而問道：

「你的傷勢如何？」

「還有……如今的修為，還剩多少？」

敖燼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警戒。

但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也瞞不過你。」

他低頭望著自己那條血肉模煳的左臂。

「左手已廢。」

「經脈重創，妖元潰散。」

「修為也因此大幅倒退。」

他苦笑道：

「現在的我……恐怕連璃兒都未必打得過了。」

敖璃聞言，臉色驟變。

「爹！」

「怎麼會這樣？」

敖燼輕嘆一聲。

「剛才那一戰，我強行催動超出自身極限的妖氣。」

「又硬接了嶽凌最後那一劍。」

「能活著，已是僥倖。」

「即使日後傷勢痊癒，實力也回不到從前了。」

嶽凌點了點頭。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原本，我還打算親手廢了你的修為。」

他看了敖燼一眼。

「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

沉默片刻。

嶽凌再次開口。

「如果我放你回東蒼海。」

「你打算如何帶領蛟族？」

「雖然今日你們死傷過半，但蛟族的底蘊仍在，依舊是東蒼海最強大的勢力之一。」

敖燼望向遠方。

許久後才緩緩說道：

「休養生息吧。」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挑起任何戰事。」

嶽凌卻淡淡道：

「可你現在的實力，恐怕壓不住族內那些長老吧？」

「更何況，此戰損失如此慘重。」

「他們未必還願意聽你的。」

敖燼不禁苦笑。

「連這一點，你也看出來了。」

他望著天空，神情多了幾分落寞。

「如今，我也只能強裝鎮定。」

「能瞞一天，是一天。」

嶽凌沉思了一會兒。

緩緩說道：

「我的本意，不是讓東蒼海再起戰火。」

「如果蛟族內亂，只會給其他勢力可乘之機。」

「到時候，死的人只會更多。」

他頓了頓。

望著敖燼。

「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敖燼抬起頭。

「說來聽聽。」

嶽凌平靜道：

「如今劍仙族，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遺仙族，已奉我為劍尊。」

「而劍仙族族長，多半已經戰死。」

「如今整個劍仙族，都由我統領。」

「若蛟族願意與劍仙族結盟，並接受我的調停與約束，我可以保證，不會有人趁你們元氣大傷時落井下石。」

「同樣地，若蛟族遭遇外敵，劍仙族也會出手相助。」

「如此一來，東蒼海至少能迎來一段真正的和平。」

敖燼聽完，神色微微一動。

但很快，他便皺起眉頭。

「你說得好聽，可說到底……」

他直視嶽凌。

「還是要我蛟族，屈居你之下。」

嶽凌沒有否認。

「可以這麼理解。」

「但我更希望，你把它看成一場合作。」

敖燼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緩緩搖頭。

臉上既有無奈，也有身為一族之長最後的傲氣。

「嶽凌。」

「我承認。」

「如今我不是你的對手。」

「可要我敖燼，向他人俯首稱臣……」

「辦不到。」

一旁的敖璃見氣氛逐漸凝重，急忙勸道：

「爹……」

「要不，我們先考慮看看吧。」

「不用這麼急著拒絕。」

敖燼卻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我在東蒼海縱橫一生。」

「若今日低頭。」

「日後，我還有何顏面面對蛟族列祖列宗？」

他望向遠方那些仍在等待命令的蛟族族人，語氣沉重。

「更何況……」

「就算我願意。」

「族中的那些長老，也絕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