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燼其實早已看出女兒的心意。

若不是如此，剛才大戰之時，敖璃也不會不顧自身安危，奮不顧身地衝出去救周胖子。

只是……

感情終究是兩個人的事。

即便身為父親，他也不願替女兒做決定。

沉默片刻後，敖燼緩緩開口：

「這件事……畢竟關乎璃兒一輩子的幸福。」

「最後，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嶽凌自然聽出了敖燼語氣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寧死不從，到如今願意把決定權交給敖璃。

這已經代表，敖燼並不反對這門親事。

嶽凌微微一笑，望向敖璃。

「那妳呢？」

「妳是怎麼想的？」

敖璃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嶽凌對視。

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可……可是……」

「胖……胖子他……」

「他會願意嗎？」

嶽凌笑了笑。

「妳放心。」

「我會去問他的意思。」

「不過依我對胖子的瞭解……」

他嘴角微微揚起。

「他大概高興都來不及了。」

敖璃聞言，臉頰頓時更紅了。

雙手緊張地捏著衣角，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敖燼見狀，不禁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璃兒。」

「妳若願意，爹自然高興。」

「妳若不願意，爹也絕不勉強。」

「只是……總得回人家一句話吧？」

敖璃輕輕咬著嘴唇。

沉默良久。

最後才紅著臉，小聲說道：

「女兒……」

「沒有意見。」

聲音雖小。

卻已足夠讓在場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敖燼聞言，不由得笑了。

他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

這句「沒有意見」，便已經代表了一切。

他轉頭望向嶽凌。

「好。」

「既然璃兒願意。」

「那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至於那小胖子答不答應……」

「就看你的本事了。」

嶽凌爽朗一笑。

「沒問題。」

「包在我身上。」

敖燼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道：

「嶽凌。」

「我能再問你一件事嗎？」

「你問。」

敖燼望著滿地的屍體，神色複雜。

「為什麼……要幫我們？」

「蛟族元氣大傷，對東蒼海其他勢力而言，本該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只要各族聯手，便能趁機瓜分蛟族。」

「甚至，讓蛟族從此滅族，也並非不可能。」

「就算真如你所說，你想維持東蒼海的和平。」

「你大可扶植一個聽話的人，取代我成為新的蛟族之主。」

「那樣，對你不是更有利嗎？」

嶽凌沉默了一會兒。

才緩緩開口：

「說實話。」

「因為師姊的事。」

「我根本不可能原諒你。」

他望向敖燼。

眼神依舊帶著未散的寒意。

「若不是因為敖璃。」

「剛才那一劍，我早就落下去了。」

敖璃聞言，微微一怔。

她望著嶽凌。

從他的眼神裡，她看得出來。

那股殺意，並沒有消失。

只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嶽凌又轉頭望向敖璃。

神情終於柔和了幾分。

「不過。」

「我們之間，終究還有一段情誼在。」

「妳剛才說，曾派人來找我救師姊。」

「這件事，我已經向楚中一證實了。」

「確實是他攔下了妳派出的丫環。」

「所以，我知道。」

「妳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們。」

嶽凌停頓了一下，鄭重地說道：

「也沒有背棄我們之間的友情。」

「謝謝妳。」

敖璃眼眶微微泛紅。

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朝嶽凌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這一刻。

曾經因戰爭而產生的隔閡，也終於在這一聲「謝謝」中，悄然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