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微微一笑，看向韓夜，緩緩說道：「說實話吧。」

「你剛剛說的那些什麼俠義之心、重情重義，我可不認為那才是你推薦我當共主的真正原因。」

韓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瞞不過你。」

他也不再隱瞞，坦然說道：「沒錯，那些只是其中一部分。」

「真正讓我們三人一致推舉你的原因，是因為……」

「你與東蒼海五族，都有著極深的淵源。」

嶽凌微微挑眉。

「此話怎講？」

韓夜緩緩說道：「先說魔族吧。」

「依赤魘所說，你乃北蠻荒魔尊的傳人，自然與魔族有著師徒傳承之情。」

赤魘在一旁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韓夜接著說道：「至於人族，就更不用說了。」

「你本就是人族修士。」

「而且你與韓林交情匪淺，將來人族盟主之位，我也是準備交給他的。」

「所以，人族對你，同樣沒有太多隔閡。」

嶽凌微微點頭。

韓夜又望向白茫茫的北海方向。

「至於遺仙族……」

「你如今身為北海遺仙族的劍尊，這層關係，自然無須多作解釋。」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轉頭望向裂山君，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最後……就是妖族了。」

韓夜乾咳了一聲。

「咳……路上聽這隻猴子說，你……好像跟狐族族長……」

話還沒說完，嶽凌便急忙輕咳兩聲。

「咳！咳！」

「這……那件事純屬意外！」

裂山君一聽，頓時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赤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敖燼，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唯有嶽凌滿臉無奈。

這種事情，真是越解釋越像掩飾。

韓夜笑著擺了擺手。

「好了，不說這個了。」

「總之，正因為五族都與你有著不淺的淵源，所以你反而最不可能偏袒任何一族。」

「這才是我們幾人共同推舉你擔任東蒼海共主，最主要的原因。」

嶽凌沉默了片刻。

仔細回想這一路走來。

自己曾是凌天派弟子，是堂堂正正的人族。

後來得到魔尊傳承，與魔族建立了深厚因果。

北海一戰，又成了遺仙族劍尊。

如今更因周胖子與敖璃的婚事，與蛟龍族結下姻親。

至於妖族……

想到水月那熱情得近乎霸道的模樣，嶽凌便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沒想到，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真的與東蒼海五族都有了如此深的牽連。

韓夜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

「你曾說過，你不會長久留在東蒼海。」

嶽凌點了點頭。

「沒錯。」

韓夜笑著說道：「既然如此，就算你成了共主，平日各族大小事務，依舊是由各族族長自行處理。」

「你不需要日日坐鎮，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對我們而言，和現在相比，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

「只是……」

「在四族彼此產生爭端時，多了一位足以讓所有人都信服的人出面主持公道。」

「如此而已。」

赤魘也點頭道：「所以，我們三人商議之後，都認為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嶽凌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謝謝你們的信任。」

「原本，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當這個什麼共主。」

他露出一抹苦笑。

「但聽完你們的分析後，我確實……有些被說服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望向韓夜。

「不過。」

「你能不能……再給我最後一個理由？」

「一個足以讓我下定決心的理由。」

韓夜聞言，笑了。

那笑容，不再像先前那般客套，而是帶著幾分篤定。

他望向遠處仍對峙的蛟龍族雙方，緩緩說道：

「你不是一直希望東蒼海能夠和平嗎？」

嶽凌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聽著。

韓夜繼續說道：

「那你看看眼前。」

「如今蛟龍族內亂已起。」

「若沒有足夠分量的人站出來，今日必定血流成河。」

「而真正有能力阻止這場內亂的，不只有你。」

「還有我們三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

「可問題是……」

「如果你不是東蒼海共主。」

「我們三族，又憑什麼替蛟龍族出手？」

「大可等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再率軍進入東海。」

「到那時，瓜分蛟龍族的領土、資源與勢力，對我們而言，反而是利益最大的選擇。」

「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嶽凌聞言，神色微微一震。

韓夜最後緩緩說道：

「所以，你若想要的是和平。」

「那就先成為那個有資格，讓我們三族一同維護和平的人。」

嶽凌沒有再說話。

他緩緩轉過身，望向四周。

遠方，無數蛟龍戰士仍劍拔弩張。

中央，周胖子、敖璃、青天等人仍在苦苦支撐。

而身旁，敖燼靜靜站著，雖未開口，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期待。

嶽凌知道。

此刻決定的，已不只是蛟龍族的未來。

更是整個東蒼海，往後數百年的命運。

他緩緩閉上雙眼，陷入了久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