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夫聽完周胖子的話後，神情微微一變，連忙問道：「你知道這是蠱？」

周胖子看了他一眼，反問道：「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吳大夫急忙搖頭。

「不！我不敢確定！」

他看著停屍間內一具具屍體，眉頭緊鎖。

「這與我所知道的蠱完全不同，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被下蠱之後，死者口中竟會長出這種怪草。直到你剛才說這是蠱，我才敢肯定，我們所遇到的……恐怕真的不是什麼普通的瘟疫。」

說到這裡，吳大夫急切地看向周胖子。

「這……這到底是什麼蠱？」

周胖子沉吟片刻，才緩緩道：「這應該是植物蠱的一種。」

吳大夫一愣。

「植物蠱？」

周胖子點頭。

「嗯！與一般利用蟲子下蠱的方式不同，植物蠱是利用某些特殊植物的力量入蠱。」

吳大夫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希望。

「你既然知道這是植物蠱，那……你一定有辦法解吧？」

然而，周胖子卻搖了搖頭。

「不。」

吳大夫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

周胖子苦笑道：「我只知道這是植物蠱，至於到底是哪一種植物蠱，以及該如何解，我完全不懂。」

吳大夫愣愣地看著他。

周胖子又道：「我會知道植物蠱這個東西，純粹是因為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說到這裡，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是苗疆人，對蠱術非常瞭解。若她在這裡，或許還有辦法解開這種蠱。」

吳大夫立即追問道：「那……那你能不能請她過來幫忙？」

說著，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再遲下去……這座城，恐怕就要變成一座死城了……」

周胖子沉默片刻，才緩緩搖頭。

「此刻……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苦笑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我甚至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處。就算想找她，一時之間也根本找不到啊……」

話音落下，吳大夫臉上的最後一絲希望，彷彿也在瞬間熄滅。

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攤坐在地上。

周胖子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吳大夫！」

「你也別這麼失望啊！」

周胖子咬了咬牙。

「雖然我不知道怎麼解，但我可以盡力試試看，至少我們還沒到完全沒有辦法的地步！」

然而，吳大夫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他兩眼無神，嘴裡不停喃喃自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全都完了……」

周胖子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解。

「吳大夫！」

「吳大夫，你怎麼了？」

吳大夫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手，將自己的袖口一點一點拉了上去。

下一刻，一條佈滿綠色紋路的手臂，赫然出現在周胖子與敖璃眼前。

兩人同時一震，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

敖璃瞪大雙眼。

周胖子也是滿臉震驚。

吳大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只剩下無盡的落寞。

「我也中了這怪病……」

周胖子沉默了。

吳大夫苦笑一聲。

「原本……我聽說你也是大夫，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

「想著也許你真的有辦法救人。」

他抬起頭，看向周胖子。

「後來又聽你認出這是植物蠱，我還以為……我們終於找到了一線生機。」

說到這裡，他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結果……你也不知道怎麼解。」

「哈哈……」

那笑聲聽起來，比哭還要難受。

「老夫行醫一輩子，救過那麼多人……沒想到最後，連自己都救不了。」

周胖子與敖璃面面相覷。

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名大夫為何會如此絕望。

他不是害怕死亡。

而是眼睜睜看著整座城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如今，就連他自己也已經成為其中一員。

過了許久，吳大夫才緩緩平復情緒。

他重新將袖口拉下，遮住手臂上的綠色紋路。

「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

「我早該認命的。」

說完，他轉身朝停屍間的大門走去。

周胖子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吳大夫走到門前，抬起頭，朝外面喊道：

「外面的人，開門吧！」

片刻後，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聲響。

「轟隆……」

停屍間的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道刺眼的陽光從門縫中照射進來，驅散了停屍間內長久瀰漫的陰寒，也為這片死寂的世界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溫度。

吳大夫緩緩走了出去。

周胖子與敖璃也隨後跟上。

而就在三人離開後，身後的大門再次緩緩關閉。

「轟……」

沉重的門扉徹底合攏。

彷彿將那個死一般寂靜的世界，與外面的陽光硬生生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