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與敖璃緩緩坐下。

坐定後，周胖子的目光卻沒有閒著，悄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這處偏殿的擺設十分簡單，除了幾張桌椅之外，並沒有太多華麗的裝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除此之外，似乎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特殊氣味。

周胖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股味道……

他好像在哪裡聞過。

只是任憑他如何回想，一時間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

「奇怪……」

周胖子低聲喃喃了一句。

敖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周胖子卻只是搖了搖頭，隨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主位之上。

只見楊雙步端坐在主位，沉默片刻後，再次開口道：

「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山陽城城主，楊雙步。」

他微微低頭，神情鄭重。

「聽說兩位是從外地而來的大夫，我先代表整個山陽城的百姓，向兩位致上最深的敬意。」

說完，他又微微欠身。

這番舉動倒讓周胖子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身為一城之主，楊雙步應該會有幾分威嚴，沒想到對方對他們兩個年輕人，竟然如此客氣。

楊雙步抬起頭，再次問道：

「聽說兩位有辦法治療這場怪病？」

周胖子先是拱手道：

「楊城主客氣了，我叫周山，大家平時都叫我周胖子，這位是我夫人，敖璃。」

敖璃也微微點頭示意。

周胖子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我們昨天進城後，吳大夫曾帶我們去過停屍間。」

「裡面的情況，相信楊城主也很清楚。」

說到這裡，周胖子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所以我也就直說了。」

「這場怪病，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瘟疫。」

楊雙步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胖子一字一句道：

「而是有人對整座山陽城……下了蠱！」

「什麼？」

楊雙步的臉上終於露出驚訝之色。

「下蠱？」

周胖子一直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

「奇怪。」

楊雙步皺眉。

「什麼奇怪？」

周胖子盯著他，緩緩道：

「我怎麼覺得，楊城主好像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驚訝？」

楊雙步沉默了一下。

周胖子繼續追問：

「難道……你早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瘟疫？」

楊雙步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不。」

「我只是……之前也曾經想過這個可能，只是一直不敢確定罷了。」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隨後，他看向周胖子。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是下蠱，那麼……你可有解方？」

周胖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著問道：

「如果想找到解方，我必須先弄清楚一件事情。」

「三個月前，山陽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此話一出，楊雙步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轉頭，看向前方緊閉的殿門。

那張原本就疲憊的臉上，此刻更添了幾分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

「該來的，總歸還是要來的。」

他收回目光，低聲道：

「三個月前……我夫人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周胖子立即問道：

「什麼病？」

楊雙步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

「她的四肢……突然開始出現異變。」

「皮膚就像是長出了樹皮一般，逐漸變得粗糙、僵硬。」

「起初只是手腳，後來逐漸蔓延到身體其他部位。」

「最後，她甚至連動都無法動彈，只能整日躺在床上。」

周胖子的眉頭越皺越緊。

「後來呢？」

楊雙步低下頭，雙手緩緩握緊。

「後來……整個山陽城便開始出現了另一種怪病。」

「一開始只是少數幾人，接著人數越來越多。」

「居民一個接著一個倒下，無論我們請來多少大夫，都找不到病因。」

「直到最後……」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不願回想。

「便成了你們在停屍間看到的那副模樣。」

周胖子沉默片刻，才問道：

「所以，你認為這場怪病的源頭，是從你夫人開始的？」

楊雙步搖了搖頭。

「也許吧。」

「但我並不能確定。」

「畢竟……她身上的病症，與其他人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

周胖子點了點頭。

「這倒是真的。」

他回想起停屍間裡看到的景象。

那些死者的四肢並沒有出現樹皮狀的異變，反而是在死亡之後，口中長出了那些詭異的怪草。

兩者之間，確實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周胖子摸了摸下巴。

「如果尊夫人真的如你所說，四肢會逐漸變得像樹皮一樣僵化，那她的症狀確實與停屍間裡那些死者不同。」

「不過……」

他話鋒一轉。

「既然如此，我想親眼看看尊夫人的情況。」

周胖子抬起頭，直視楊雙步。

「不知道楊城主是否方便？」

「讓我看看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