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目光微沉。

「那個孩子，你幫我照看一下。」

「但不是護著他，該吃的苦，還是要吃，該摔的跤，也不能少。」

「只是……別讓他死了。」

語氣平淡。

卻像在安排一條命的走向。

嶽凌又補了一句。

「若將來有機會。」

「教他一些武功。」

「讓他有路可走。」

雷虎聽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

這不是單純的照顧。

而是一種放任中的引導。

像把一株野草丟進風雨裡。

任它自己長。

但不讓它枯死。

嶽凌接著說。

「至於新任城主那邊，你不用擔心。」

說完。

他轉頭看向周胖子。

「胖子。」

「把那東西給我。」

周胖子一愣。

「啊？什麼……」

隨即反應過來。

臉色瞬間變得有點肉疼。

「欸……不會吧……」

但在嶽凌的目光下。

他還是乖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那令牌漆黑如夜，隱隱透著威壓，像一枚沉睡的權力。

嶽凌接過，隨手丟給雷虎。

「拿著。」

雷虎下意識接住。

當他看清那令牌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手都差點一抖。

「這……這是……」

他聲音都變了。

嶽凌淡淡說道。

「魔皇令牌。」

「有這東西在，城主應該不會為難一個孩子了。」

他語氣輕鬆。

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說。」

嶽凌看著他。

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形的壓力。

「我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這句話。

像風輕輕吹過。

卻讓雷虎背後瞬間一涼。

他聽得明白，這不是威脅，卻比威脅更有效。

雷虎立刻低頭。

聲音堅定。

「大人放心！我會如實轉告城主！」

「那孩子……我一定會護他周全！」

嶽凌微微點頭。

然後說了一句讓雷虎心跳加速的話。

「這件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以後有機會。」

「來找我。」

雷虎整個人一震。

如果說剛才的答應。

還帶著幾分畏懼。

那現在。

就只剩下心甘情願。

甚至……隱隱的狂喜。

嶽凌是什麼人？

那是屠了半個城主府，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更是手握魔皇令牌的人。

這樣的人情，重得幾乎能壓彎一條命。

雷虎深深一拜，聲音鏗鏘。

「大人所託！」

「屬下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分別之後。

夜色更深了。

嶽凌一行人緩緩往客棧走去。

腳步聲在空街上回響。

周胖子終於忍不住了。

「欸我說……」

他一臉心痛。

「你就這樣把魔皇令牌送出去了？」

「那可是好東西啊！」

嶽凌淡淡回道。

「一塊令牌而已。」

「能省事。」

「但也不是非它不可。」

他語氣輕鬆。

像丟掉的不是權力，而是一枚普通石子。

「不至於影響我們後面的行程。」

周胖子苦笑。

整張臉都垮了。

「你是真的大方……」

他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有機會裝一把大官……」

「才威風不到一天……就沒了……」

語氣裡滿是遺憾。

像剛撿到寶又被人拿走的小孩。

幾人走在街上。

人煙漸稀。

夜風帶著一點涼意。

嶽凌的目光掃過四周。

心中忽然浮起一絲感慨。

「幾個月前。」

他輕聲說。

「這裡還是個讓人不敢踏足的地方。」

「現在……」

他看著遠處零星的燈火。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一切安靜得像一場夢。

陳盈輕聲回道。

「這就是人。」

她的語氣很平靜。

卻帶著某種堅韌。

「再難的環境，也會想辦法活下去。」

「撐下去。」

「然後……繼續活。」

嶽凌點了點頭。

「嗯。」

兩人之間。

沒有多餘的話。

卻像有某種默契在流動。

忽然。

嶽凌的腳步微微一頓。

眉頭輕皺。

「剛剛……」

他低聲說。

「在那孩子那裡。」

「我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們。」

這句話。

讓氣氛微微一變。

陳盈立刻回應。

「神識？」

她搖了搖頭。

「可我沒有感覺到有人探查。」

嶽凌沉默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隨後輕輕搖頭。

「可能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