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話音未落。

空氣，已經先裂開。

一道魔氣，猶如怒潮拍岸，轟然壓來。

沒有預兆。

沒有留情。

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嶽凌眼神一凝，手腕一翻，噬血劍出鞘。

紅黑之光，如血色雷霆劃破空氣。

「一劍化三！」

三道劍氣瞬間成形。

不待猶豫。

「去！」

劍氣破空，迎上那道魔氣。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碰撞。

聲音炸裂，震波如水紋般擴散，飛砂漫天，天地一瞬間失去顏色，只剩力量在咆哮。

片刻後。

兩股力量同時潰散。

平分秋色。

不分勝負。

塵埃尚未落定，那道人影，已從煙塵中踏出，落在嶽凌面前。

腳步不重，氣勢卻沉，如一座壓下來的山。

他雙手一轉，魔元再聚，兩團濃烈的魔氣在掌中翻湧，像兩顆即將爆裂的黑色心臟。

「去死吧！」

話音落下，魔氣轟出。

沒有試探。

只有殺意。

嶽凌目光一沉。

「胖子！顧好他們！」

周胖子已經站穩，手中神盾一展，光芒微閃。

他咧嘴一笑。

「這種不用打的活交給我準沒錯！」

盾立如牆，將陳盈等人護在後方。

而嶽凌——

再度出手。

三道劍氣如影隨形，直撲那兩團魔氣。

轟！！

第二次對撞。

依舊是——

勢均力敵。

塵土翻飛中，嶽凌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能不能好好說話？」

「一見面就開大招，這不太禮貌吧。」

他抬眼，直視對方，目光深沉，緩緩吐出四個字。

「南天魔將。」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落入水中，瞬間激起波瀾。

除了張世外，其他人臉色齊變，心頭一震。

八大魔將之一——

南天魔將！

這不是敵人，這是災難本身。

氣氛瞬間繃緊，眾人武器紛紛出鞘，氣息流轉，隨時準備拼命。

風都變得鋒利。

南天魔將站在那裡，目光死死盯著嶽凌，像在看一個死人，又像在看一個答案。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小林……」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住，嘴角一抽。

「不對。」

「應該叫你——林嶽。」

他目光如刀。

「林大城主。」

嶽凌笑了笑，笑意淡淡，卻有點苦。

「不敢當。」

「這城主之位太燙手，坐了容易早死。」

南天魔將臉色一沉。

「少他媽耍嘴皮子！」

聲音如雷，壓著怒火。

「說——」

「秦雨在哪？」

這一句。

像一根刺，狠狠扎進空氣。

「不要以為你之前躲在黃區、躲在魔都，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早就探到你會經過這裡——」

他一步踏前，氣勢壓迫。

「今天，總算逮到你了！」

嶽凌原本還帶著幾分調侃的神情。

在聽到「秦雨」兩個字的瞬間——

消失了。

像燈被吹熄，只剩下一片沉暗。

他眼神低了下來，聲音也變得很輕。

「你說……秦雨嗎……」

南天魔將怒氣更盛。

「少裝那副樣子！」

「黃天魔將親口說，是你把她帶走的！」

「人呢？！」

「說！！」

他的聲音開始顫。

不是害怕，是壓抑到極限的情緒。

嶽凌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

很短，卻像很長，風聲都變得遙遠。

他終於開口。

聲音低得像落在地上的灰。

「秦雨……」

「死了。」

這兩個字。

輕。

卻重。

像一柄看不見的刀，直接噼進人心。

南天魔將——

整個人僵住，像被雷擊中，眼神瞬間空了，世界彷彿靜止。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像一座忽然失去靈魂的雕像。

其實，他早就想過這個答案。

無數次，在夜裡，在無人處。

他也曾告訴自己——

也許她只是躲起來療傷。

也許她失憶了。

也許她只是離開了這裡。

甚至——

也許她只是暫時不想見他。

他替自己編了無數個「也許」，像在黑夜裡點燈，哪怕那燈，微弱得可笑，但只要還亮著，就還有希望。

可現在，嶽凌一句話，把所有燈，全部熄了，乾乾淨淨，一盞不留。

南天魔將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他的世界。

在那一刻——

崩塌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