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激戰過後，客棧內滿地狼藉。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酒罈、混著血水的飯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是酒香還是殺氣的味道。

那原本氣勢洶洶的二十餘名大漢，此刻已倒下大半，還能站著的，不過十人左右，而且個個氣息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店小二見情勢崩潰，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悄悄往後挪步，轉身就想從後門熘走。

可他才剛邁出兩步——

「想跑？」

張世手印一變，腳下靈光驟然亮起。

「地勢鎮界！」

轟然一聲，地面炸裂，數道尖銳石錐破地而出，如牢籠般瞬間將店小二困在其中，封死了他的去路。

石錐間隙狹窄，剛好讓他動彈不得，卻又不至於立刻致命。

張世輕吐一口氣，嘴角帶笑：「這種時候還想熘，門都沒有。」

店小二臉色瞬間慘白，雙腿發軟，聲音顫抖：「幾……幾位大俠……我……我知道錯了……不該對你們動手，求你們饒我一命……」

其餘還能站著的幾人見狀，也紛紛丟下兵器，撲通跪地。

「大俠饒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

聲音此起彼落，哪還有方才半點兇狠。

嶽凌收劍而立，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若要殺你們，剛才就動手了。」

語氣不重，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隨手一指那些中毒之人：「去，把解藥拿出來，給他們服下。」

店小二哪敢遲疑，連忙點頭如搗蒜，顫抖著從懷中取出幾瓶丹藥，交給手下分發。

中毒的眾人紛紛吞下解藥，臉色逐漸恢復，但仍有幾人因方才被襲受傷，神情憤怒。

其中一名大漢忍不住怒喝：「為什麼不殺了他們？這些人該死！」

嶽凌緩緩轉頭看向他。

那一眼，冷得像夜裡的海。

「你行，你來殺。」

語氣平靜，卻像一柄無形的劍，直接壓在對方胸口。

那人一愣，還沒開口，嶽凌已淡淡續道：

「等你恢復了，自己動手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況且，難道你自己就不是惡人了？來到東滄海的會有幾個是善類？」

一句話，如冷水潑下。

那人臉色一僵，低下頭，再說不出半句。

客棧內，一時間只剩下壓抑的唿吸聲。

嶽凌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回原位坐下，彷彿剛才那場廝殺不過是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看著店小二。

「你…過來。」

店小二被石錐困著動不了，只能哀求地看向張世。

張世看了嶽凌一眼，手印一鬆，石錐緩緩退回地面。

店小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腰彎得幾乎貼到地上。

「大俠……您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嶽凌淡淡問道：「說吧，這是怎麼回事？」

店小二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我們只是……打劫第一次來東滄海的人……」

他苦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心虛。

「這些人剛到，身上油水最多……與其被別人搶，不如我們先下手……」

周胖子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說得還挺有道理，搶劫還分先來後到是吧？」

店小二乾笑兩聲，不敢接話。

嶽凌繼續問道：「這種事，在東滄海很常見？」

店小二點頭如搗蒜，語氣變得苦澀：

「大俠您剛來不知道……最近這一帶亂得很……那人皇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開始徵收各種稅……」

他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數：

「佔地稅、房屋稅、買賣稅……連結親都要交錢……」

周胖子聽到這裡，眼睛都瞪圓了：「連結親都要收錢？這人皇是掉錢眼裡了吧！」

店小二苦笑：「誰說不是呢……百姓根本活不下去……不搶，就只能等死……」

楊敏眉頭微皺：「沒人反抗？」

店小二搖頭，聲音壓低了幾分：

「東滄海……不講什麼規矩，只看拳頭。」

他抬眼看了嶽凌一眼，又迅速低頭。

「幾位的實力，在這裡或許算強……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也只能低頭……」

空氣一瞬間變得沉重。

嶽凌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店小二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聲音更低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

周胖子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店小二吞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

「這裡……其實不叫天港城……」

眾人一愣。

「什麼意思？」

店小二額頭滲出冷汗，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那個港口……也不是奉天港……」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瞬間掀起波瀾。

周胖子勐地站起來：「你說什麼？那這裡到底是哪？」

店小二低著頭，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說出的秘密。

「這裡……其實是南元城…港口也叫南元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