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

除了楊敏之外，嶽凌等人皆露出驚訝之色。張世盯著那駝背老者，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你怎麼會在這裡？」

老者放下茶碗，反問得同樣直接：「這話，應該我問你們才對。你們怎麼會出現在東滄海？」

兩道問題，在空氣中對撞。

林蛋左右看了看，終於忍不住開口：「等一下……你們認識？」

張世眉頭微皺：「你說的『魁先生』，就是他？」

林蛋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這整個天港城，能賣這種等級情報的，也就他一個。」

張世再次看向老者，語氣帶著幾分古怪：「鬼知天……你什麼時候改名叫魁先生了？」

老者沉默了一瞬，像是翻過了一頁舊書，然後長長嘆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他語氣低了幾分，「當初在襄北城地下城與你們分開後，我怕玉天門查到血煉傀儡的訊息是從我這裡流出去的，只能連夜離開，躲到東滄海來。」

他抬起眼，看著張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沒想到，幾個月後，竟然還能再遇見你們。」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現在這裡，只剩魁先生，鬼知天這個名字……已經死了。」

張世輕輕點頭，像是替一段過去畫上句號：「既然如此，那我也該正式說一聲。我不叫機天，我叫張世。」

他側身示意：「這些，是我的同伴。」

隨著介紹，嶽凌、陳盈、周胖子等人依序點頭致意。魁先生目光一一掃過，似乎在記憶中翻找，很快便對大多數人有了印象，唯獨在楊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卻像在衡量什麼。

魁先生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林蛋這小子，帶你們來，總不會只是讓我這老骨頭敘舊吧？」

林蛋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討好：「魁先生，他們確實有事相求。我知道您訊息靈通，所以才帶他們過來。」

魁先生點了點頭，視線重新落在張世身上：「說吧，你們想問什麼。」

張世沒有繞彎，開門見山：「東滄海，哪裡能找到青龍？」

這一句話落下，屋內的油燈似乎都晃了一下。

魁先生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那笑聲有些沙啞，卻帶著幾分戲嚯。

「青龍？」他搖了搖頭，「你們是聽誰說的？」

他放下茶碗，語氣變得平淡：「這世上，哪有龍。」

「別說青龍了，就連『龍』這種東西，都沒人真正見過。那些傳說，大多隻是說書人口中的戲碼罷了。」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從眾人頭頂澆下。

原本心中殘存的一絲希望，瞬間熄滅。

屋內安靜了一瞬。

楊敏低下頭，指尖微微收緊。她沒有說話，但那份沉重卻像一塊石頭，悄然壓在心口。

沒有青龍。

就沒有青龍之角。

沒有青龍之角，她父親，便再無甦醒的可能。

這念頭，如一條無聲的裂縫，在她心中慢慢擴散。

嶽凌看在眼裡，沒有多說大道理，只是輕聲開口，語氣平穩而堅定：

「楊敏，先別急。」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魁先生，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一個人不知道，不代表這世上就沒有。」

「既然來了東滄海，我們就把這片海翻一遍。」

語氣不高，卻像一顆落入水中的石子，帶起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總會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