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等人與船上其他幾組前來交易的人馬，各自散去。

天色灰暗，雲層低垂，壓得人心微沉。半空之中，隱約可見幾道修長身影緩緩遊動，時隱時現，如同在水中穿梭一般，無聲卻帶著壓迫。

林蛋帶著眾人尋了一間客棧落腳。

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酒氣與海腥味的氣息迎面而來，客棧內人聲不低，卻隱隱透著幾分壓抑，像是每個人說話時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不願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幾人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

周胖子一屁股坐定，立刻招手喊道：「小二！上菜！再來幾壺好酒，順便開幾間上房！」

店小二連聲應下，腳步飛快地去張羅。

等菜期間，幾人默契地沒有多說話，而是靜靜聽著四周的談話聲。

——

「唉，這幾年生意越來越難做了……蛟族給的東西一年比一年少。」

「你還敢說？前陣子不是差點被扣貨？命都差點沒了。」

「我聽說妖族那邊最近動靜不小，怕是又要跟蛟族起衝突了……」

「還有那蛟族公主，最近又惹了不少麻煩，聽說連族內長老都壓不住她。」

「別提了，紅木島那附近最近不太平，去一趟都得繞遠路，風險翻倍……」

——

這些零碎的對話，如散落的碎片，在空氣中拼湊出一幅不安的局勢。

嶽凌微微皺眉，低聲問道：「林蛋，那紅木島是什麼地方？」

林蛋想了想，道：「也是人族與蛟族交易的島嶼之一，規模比這裡大一些。從這裡往北，大概一日就能到。」

嶽凌點了點頭：「如果這裡問不到什麼有用訊息的話，可能我們就要去那邊看看了。」

林蛋也表示認同。

隨後，嶽凌與周胖子各自端起酒杯，分頭行動，開始在各桌之間寒暄，打探黑水沼澤與鬼鱗蛟的訊息。

有人敷衍，有人搖頭表示沒聽過，有人乾脆沉默不語。

更多的，則是帶著戒備的目光。

在這片地界，多說一句話，或許就多一分風險。

一圈下來，兩人空手而回。

——

此時飯菜已經上桌，熱氣升騰，卻無法沖散那股隱隱的不安。

眾人對視一眼，也只能暫時作罷，把希望放在紅木島。

夜裡，幾人早早歇息，為明日行程養精蓄銳。

——

次日清晨。

幾人用過簡單早飯後，走出客棧。

抬頭望去，天空中已多了數條蛟族身影。

牠們在半空盤旋、滑行，身形修長，鱗片反射著微光，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威壓。

周胖子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驚唿：

「哇……這就是蛟族？我這輩子第一次見！長得也太像龍了吧，就差那對龍角了！」

他話音才剛落——

空氣，忽然一沉。

一道冰冷而帶著怒意的目光，自空中直落而下。

下一瞬——

「唿！」

一道身影自半空俯衝而下，帶起一陣風壓，重重落在眾人前方約二十步之處。

塵土微揚。

那是一條通體紫青的蛟龍，鱗片如甲，身長約二十尺，氣息尚未完全沉穩，顯然仍在半成年之列。

但那雙眼——

卻冷得像刀。

牠盯著周胖子，聲音低沉而帶著壓迫：

「區區人族……也敢妄論我蛟龍一族？」

四周空氣彷彿凝滯。

原本還在行走的人群，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甚至悄悄退開幾步。

嶽凌目光一凝，已迅速判斷對方氣息與狀態。

他向前一步，語氣不卑不亢：

「抱歉，我們初來乍到，不知此地規矩。」

「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語氣平穩，但氣場卻未退半分。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緊繃。

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

只差一個瞬間，便會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