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牆之上，裂痕如蛛網蔓延。

韓鴉面色扭曲，聲音幾近嘶吼：「不！給我頂住啊！」

然而那道凝聚他全部氣力的氣牆，終究撐不住這股雷霆劍勢。裂紋迅速擴散，下一瞬——

「轟！」

氣牆徹底崩碎！

紅黑劍氣挾帶餘威，如失控的怒龍般直撲韓鴉而去。那一刻，他瞳孔收縮，心中竟生出一絲真正的死亡預感，甚至已下意識放棄防禦。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劍氣，在即將斬落的瞬間，忽然偏移，直衝天際，化作一道殘光消失於遠方。

韓鴉一愣。

還未回神——

「砰！」

另一側，嶽凌重重倒地。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般，無力地趴伏在地，胸口劇烈起伏，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嶽凌——！」

陳盈悽聲大喊，幾乎失去理智地衝出，卻被韓林一把攔住。

「不能去！」韓林低聲喝道，語氣壓抑而急促，「妳一旦出手，就等於承認他敗了！」

陳盈雙眼泛紅，身子顫抖，卻只能硬生生止住腳步，聲音帶著顫音與不甘：

「嶽凌……站起來……你不能倒下……」

周胖子也急得跳腳，大聲吼道：「兄弟！你趴那幹嘛！起來再狠狠幹他一頓啊！」

張世神情緊繃，聲音低沉卻急切：「他撐不了多久的！就差最後一下了，站起來啊！」

楊敏早已淚流滿面，聲音斷裂得幾乎聽不清。

場中，只剩風聲與心跳。

韓鴉深吸一口氣，拖著受傷的右腿，一步一步，向嶽凌走去。

他的笑容虛弱，卻帶著勝利者的冷意。

「看來……是我贏了。」

他停在數丈外，俯視著地上的嶽凌。

「你——認不認輸？」

嶽凌的手指微微顫動。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嘴角血跡未乾，聲音斷續卻帶著某種執拗到骨子裡的東西：

「我……從小……被人踩在腳下……」

唿吸如風箱般沉重。

「我發誓……我不會……再被踩……」

下一瞬，他勐然抬頭，雙眼深處像有某種東西裂開——

「我要——變強！！！」

轟！

一股陰冷而暴烈的氣息，自他體內勐然爆開！

他的雙瞳，瞬間染成純黑，宛如深淵開眼。

韓鴉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後退數步，手中摺扇橫於胸前，神情第一次出現真正的忌憚。

「這是……什麼東西……」

周胖子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魔……魔化……他又魔化了……」

葉氏城那一夜的血色記憶，如惡夢般翻湧而出。

那不是嶽凌。

那是殺戮本身。

嶽凌緩緩站起。

動作不快，卻像一頭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存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目光鎖定韓鴉，聲音低啞而扭曲：

「你不是……想當我的主人嗎？」

他歪了歪頭，笑容逐漸擴大。

「來啊——試試看。」

韓鴉心頭一寒，卻仍強行穩住氣勢，冷聲道：

「虛張聲勢！你不過是強弩之末——」

話音未落。

嶽凌腳下一踏。

地面——裂開。

「哈哈哈……強弩之末？」

那笑聲，不像人。

像深夜裡，有東西在黑暗中醒來。

另一側，韓林神情震動，忍不住低聲問道：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明明已經力竭，為什麼氣息反而更強？」

陳盈咬著唇，眼中滿是複雜與不安。

她知道那是嶽凌身上另一股魔元的運轉。

卻說不出口。

「那是……他極端狀態下的魔化。」

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一旦完全釋放……」

她望著場中那道逐漸失控的身影，指尖微微發冷。

「他可能……連我們都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