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船身輕輕一震，終於靠港。

纜繩拋下，船板搭起，眾人依序下船。

海風迎面而來，帶著淡淡鹹味，也帶著一種「終於踏上新地」的輕鬆感。

船頭之上，韓林負手而立。

他沒有下船，只是站在高處，望著嶽凌等人，神色依舊從容。

「天寶閣……我就不陪你們去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這次幫你們傷了韓鴉，我父親現在……大概已經氣得掀桌了。」

他微微側頭，像是已經能想像那畫面。

「我得趕回去收拾局面。」

說到這裡，他目光落在嶽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嶽凌。」

「下次有機會，我會再找你真正較量一次。」

「這一次，我想看看……我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嶽凌與他對視，神色坦然。

「好。」

「有機會，我奉陪。」

韓林嘴角微揚。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抬手一拱。

「後會有期。」

嶽凌等人也同時回禮：

「後會有期。」

船隨著水流緩緩離岸。

眾人站在碼頭，目送那艘船漸漸遠去，直到化作海面上一道模煳的黑影。

周胖子一邊揮手，一邊忍不住低聲嘀咕：

「我怎麼覺得……這韓林急著回去，不只是怕被他爹收拾啊？」

林蛋站在一旁，輕笑一聲。

「當然不是。」

他目光深邃，語氣平靜：

「他回去穩住韓夜，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吞掉韓鴉的地盤。」

周胖子一愣：「吞……吞地盤？」

林蛋點頭。

「韓鴉如今被嶽凌重創，短時間內不可能恢復，甚至……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他語氣淡淡，卻帶著冷意。

「這種時候，不動手，才奇怪。」

「所謂——趁他病，要他命。」

周胖子聽得一愣一愣，忽然像想到什麼，眼睛勐地瞪大。

「等等……」

他吞了口口水，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喔——」

「嶽凌打敗韓鴉這件事……」

「其實從韓林認識他開始，就已經在他的算計裡了？」

話一出口，氣氛微微一凝。

嶽凌卻是輕輕一笑。

「周胖子，你難得聰明一次。」

周胖子：「……」

這句話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得意還是該翻臉。

嶽凌目光望向遠方海面，語氣平靜了許多。

「其實……我也是今早才想通的。」

他緩緩說道：

「韓林送我令牌，讓我在懸賞樓不得不用它，才能接觸到紅色榜單。」

「當時那小黑門的老者還特地交代，櫃檯女子不得外傳。」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

「訊息……是那老者自己放出去的？」

林蛋眼神一動。

周胖子更是直接倒吸一口氣：「你是說……」

嶽凌點了點頭。

「韓鴉善於忌妒的性格，韓林比誰都清楚。」

「得不到，就毀掉。」

「而他也知道——我不可能投靠韓鴉。」

「那麼結果只有一個。」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我們兩人必然會打起來。」

林蛋接著補了一句：

「你輸了，韓林並沒有損失。」

嶽凌淡淡一笑：

「但我贏了——」

「就會是如今的局面，韓林坐大。」

三人對視一眼，空氣中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冷意。

周胖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傢伙……也太會算了吧……」

他又忍不住看向嶽凌。

「那你被當刀使，真的不生氣？」

嶽凌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生氣，有用嗎？」

他語氣不高，卻很清醒。

「人在屋簷下，我們本來就需要他的幫忙。」

「更何況——」

他微微一笑。

「這些事情，是現在才想通的。」

「而且都發生了，難道在船上和韓林直接撕破臉？」

周胖子張了張嘴，最後只能乾笑。

「……也是。」

嶽凌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至少，我們的目的達到了。」

「至於韓林……」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以後，多留個心眼就是。」

氣氛隨之鬆開。

他拍了拍手，像是把那些算計全都拋在身後。

「行了，不說他了。」

嶽凌轉過身，看向前方那片熱鬧繁華的建築群。

人聲鼎沸，靈氣隱隱流動。

一股不同於人族領地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們總算……到天寶閣了。」

他嘴角微揚。

「接下來——看你的了。」

目光落在林蛋身上。

林蛋立刻挺胸，拍了拍胸口，一臉自信：

「放心！」

「這裡——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