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歷史諸皇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

  他們已經以最大的誠意向當代人皇講述了自己的合作條件，沒有多少隱瞞，人皇之間應該有一定的尊重和默契。

  一切，只看當代人皇的選擇。

  是合作共贏？

  還是對抗？

  「道友，」

  「當年，萬法古皇的選擇是？」

  江定靜靜地詢問道。

  萬法仙朝時期，萬法古皇同樣面臨了這個抉擇，同樣的先禮後兵，同樣的尊重和默契。

  「當年萬法古皇拒絕了。」

  扭曲人影平靜道。

  江定聽見這話，竟然沒有多大的驚訝。

  人皇，太驕傲了。

  當世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一個時代最優秀天資才情最強的生靈，沒有與之比肩者！

  哪個人皇沒有傲氣？

  縱使血祭諸天眾生只是小小的影響他的道心，他都會斷然拒絕。

  為何？

  你們不配！

  本皇當世無敵，未來也必定會無敵！

  有什麼可以阻擋本皇的腳步嗎？

  沒有！

  沒有任何！

  就是這樣的自信，就是這樣的從容！

  沒有這樣的自信從容就不可能橫推一個時代，斬殺諸多真仙子諸多強敵，晉位人皇。

  「事實上，」

  「不只是萬法古皇，」

  扭曲黑影的聲音重重疊疊，帶著迴音，平靜道：「歷史上，哪怕是有同族情分，絕大部分的人皇都選擇了拒絕。」

  「例外者，極少。」

  它說出一則讓人驚訝的密辛。

  「啊？」

  「哈哈哈————」

  江定忍不住笑出聲。

  他目光有些古怪地看向扭曲黑影。

  歷史上大部分人皇選擇拒絕？

  那不就是你們自己都選擇拒絕了嗎？所以來我這裡幹什麼？

  「別這樣看著我們。」

  「太上大日。」

  扭曲黑影平靜道：「第一次拒絕，是必然的，我們有心理準備。第二次，或許不一樣。」

  「第二次？」

  江定問。

  「萬法古皇歷史上遭遇的大敗和重傷，後世有相關記載流傳下來嗎？」

  他們問道。

  「有。」

  江定點點頭。

  「當年，萬法古皇拒絕了。」

  「而後被人族和異族諸皇聯手針對，圍殺，這就是他大敗，重傷而歸的全部原因，以至於都無法活出第二世。」

  扭曲黑影聲音重重疊疊，代表著許多意志，悠然道：「縱使如此，他依舊未曾妥協。」

  「只是在生命的後期，他才慢慢改變想法。」

  「當世人皇，就是有這樣的資格，隨時都可以選擇合作，隨時都能被接受，這是令人羨慕的位格。」

  「可惜，萬法選擇妥協的時機太晚，條件因此不同。

  「萬法古皇如今淺薄至極的自封沉眠底蘊就是由此而來，他浪費了太多寶貴的時機，不然絕無可能連兩個時代都近乎無法度過。」

  「太上大日，你可以查閱一下萬法的過去。」

  扭曲黑影緩緩陳述著過去的萬法仙朝歷史，極其詳細地描述每一個細節。

  這不是史書上的一鱗半爪言語，而是親歷者的過往。

  「好。」

  「我會仔細考慮的。」

  江定笑著點頭，沒有太多的敵意。

  「善。」

  扭曲黑影微微頷首，身影漸漸朦朧，崩潰為一道道靈光，潰散開來，他本身就是人族歷史諸皇一縷意志凝聚而成，並非實體。

  「諸位道友，」

  「問個事。」

  江定靜靜地注視著潰散的扭曲黑影，忽然道：「黃金大世，距離當世，還有多久？」

  扭曲黑影看了一眼水晶神座上的青衣少年。

  回眸之中，一股極其複雜，無法形容的情緒湧現出來，冥冥之中有嘆息之聲在虛空中響起。

  「二十三個時代後。」

  一個渾厚的聲音肯定道。

  「三十一個時代後。」

  一個柔媚的聲音輕輕道。

  「胡說八道！明明是十五個時代後！」

  一個冰冷的聲音冷笑道。

  「可笑，明明是————」

  一個個聲音響起，帶著爭執，吵鬧，漸漸地徹底不聞聲，空曠的宮殿中漸漸恢復了寂靜。

  每一個聲音的答案都不相同。

  每一位歷史人皇的推演結果都指向不同的結果。

  「那就是未知。」

  「不，不是未知，只有本君親自推演而出的答案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除了本君所有人都在幻想，都是錯覺。」

  江定自語。

  滅法大道，是無盡星空中特殊的大道，象徵著宇宙迴圈，在推演仙道宇宙週期規律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必定更加靠近真實。

  一道生長著鱗片、獨角、羽翼、利爪等各種特徵的扭曲黑影緩步走入宮殿中O

  它目光一掃簡樸隨意的宮殿形制，混沌的瞳孔中透露出一絲驚訝。

  「道友，有上古人皇之風。」

  萬族諸皇的意志含笑道。

  上古時期，無盡星空霸主人族沒有這樣諸多森嚴的秩序，較為寬鬆，越往後發展仙道越發璀璨，上下等級也越發嚴格，體系越發的嚴密。

  「見笑。」

  江定微笑道。

  「看來，道友拒絕了人族歷史諸皇的請求。」

  「這倒是非常常見。」

  萬族諸皇的意志緩緩道：「道友可曾聽說過通用不死仙源？不死仙源是皇度過漫長時光的最重要底蘊。」

  「通用不死仙源之通用意味著，適配幾乎所有的皇，雖然效果平平常常。」

  「人皇的不死仙源，則更加適合————」

  說到這裡，它的語氣一頓。

  「道友是說，人皇之間的不死仙源更加容易被另外一位人皇吞噬。」

  「更加容易吸收，對嗎？」

  江定好奇問道。

  「這一點，道友可以自行考證。」

  「新生人皇，對於人族歷史諸皇來說可是頗為美味啊。」

  萬族諸皇的意志低低一笑：「我們的條件，大體相同，都是四篇超脫成仙經文，也只有這些能對人皇有吸引力了。」

  「道友可以自行選擇合作者。」

  「又或者，所有人都不選擇。」

  它的話說完，沒有再多的言語，身影漸漸崩潰消散，似乎明白這一次出使不會有更多的結果。

  天樞中，徹底恢復了安靜。

  扶桑帝后和宮彩玉屏住唿吸，不願意擾動規則和靈氣分毫，靜靜地等待人皇的思考和推演。

  是與諸天皇者為敵，獨戰天下？

  還是選擇一方加入？

  無論人皇做出任何抉擇，太上大日道庭所有修士都會投入其中，血戰至死，無怨無悔，道庭修士願意相信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