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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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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郎優踏入那座宛如皇宮般的空間。

黑影高踞其上。

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連唿吸都變得困難。

她抬頭,目光冰冷,卻隱隱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大黑佛母。」

那身影緩緩轉動,全身漆黑如墨,輪廓卻清晰地呈現出人形,詭異而壓迫。

下一瞬──

一柄血色鐮刀,自她手中凝聚而出。

殺意,驟然瀰漫整個大殿。

「赤明公主──姜郎優。」聲音低沉而陰冷,帶著一種俯視眾生的漠然。

姜郎優眼神一沉,「紫霞……是妳動的手。」

語氣不再只是冷,而是壓著怒火的鋒利。

曾經,她確實想殺軒轅紫霞。

可那是過去。

如今並肩而立之後,她才真正明白,那個女人與自己何其相似。

同樣厭倦權位;同樣被迫承擔。

也正因如此紫霞的倒下,讓她心中那股怒火,遠比仇恨更深。

大黑佛母發出一聲低笑,「身為九黎之血,卻與軒轅後裔親近至此……真是──可笑的恥辱。」

姜郎優眼神一冷,「妳,有什麼資格評斷我?」

「資格?」大黑佛母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詭異而刺耳,「打著為我復仇的旗號……結果卻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她語氣一沉,「姜郎優──妳,讓我很失望。」

姜郎優瞳孔微縮,「……什麼意思?」

空氣,忽然變了,黑暗開始翻湧。

大黑佛母的身形,緩緩拔高。

肌肉輪廓變得明顯,氣息暴漲,整座大殿都開始震動。

那不再只是「存在」,而是壓倒性的「戰意」。

她俯視著姜郎優,聲音低沉如雷:「因為我……便是昔日威震華夏的戰神。」

一瞬間,黑氣炸裂。

身形暴漲至常人三倍,雖仍具女性輪廓,卻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與野性。

「──蚩尤。」

黑影一閃。

沒有預兆。

沒有過程。

大黑佛母已經出現在姜郎優面前。

幾乎連反應的時間都不存在。

啪!

五指如鐵鉗般,直接扣住她的臉。

那力道之重,甚至讓空氣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大黑佛母低頭貼近,臉上浮現出瘋狂而扭曲的笑容。

猙獰至極,左手抬起。血色巨鐮,悄然凝實。

「收割吧。」鐮刃落下。

嗡!

血光驟閃。

姜郎優強行出手,一柄血槍橫掃而出,直斬大黑佛母的側身!

鏗!

聲音不是入肉,而是金鐵交擊。

姜郎優瞳孔一縮,那觸感,冰冷、堅硬,毫無血肉之感。

不是身體,而是戰殼。

大黑佛母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就這點程度而已?」

她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反倒是她的手,刻意鬆開。

「不想死的話,就繼續聽我說。」聲音低沉,帶著命令,「看在妳身上流著我的血……我可以讓妳活。」

姜郎優踉蹌落地,嘴角帶血,卻沒有退。

她抬頭,眼神冷到極致。

「呵。要我站在妳那邊?」她握緊血槍,「……不可能。」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黑佛母的身影又再度消失了。

下一刻──

三道黑影,同時出現。

左、右、後。

「太慢了。」

砰!砰!砰!

幾乎沒有間隔的連擊。

拳、肘、掌,如同狂風暴雨般轟落。

姜郎優整個人被打得飛起,鮮血在半空中炸開。

連卸力的機會都沒有。

完全壓制,還未落地。

黑影已在正前方凝聚。

大黑佛母一腳踏出,地面崩裂。

下一瞬手已經掐住她的脖子。

直接提起。

「死吧。」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波動。

就在這一刻。

姜郎優眼中,血光暴漲,「──仙解!」

轟!!!

血氣如怒海爆發。

一瞬間炸開。

赤紅光芒直接震盪空間,大黑佛母的身形第一次被逼退半步。

那股力量,狂暴、純粹、帶著近乎燃命的決意。

姜郎優強行掙脫,身形倒退,落地的瞬間腳下血氣翻湧。

她低著頭喘息,再抬起時。

雙眼已經徹底化為血色。

姜郎優的鮮血,被血槍瘋狂吞噬,槍身嗡鳴。

血光自槍尖蔓延,沿著她的手臂一路覆蓋全身。

下一瞬她整個人宛如披上了一層血色戰甲。

氣息暴漲,近乎血戰之神。

但大黑佛母沒有等待,身影再動、鐮光已至。

鏗!鏗!鏗!鏗!

長槍與血鐮瘋狂交錯。

火花與血光同時炸裂,聲音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毫無間隙。

節奏完全被壓著走。

大黑佛母的身形輕盈得不可思議。

她不是在戰鬥,而更像在「舞」。

轉身、踏步、旋腰、揮鐮。

一氣呵成。

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得像早已預判。

每一次落刃,都帶著收割生命的節奏。

戰神之名,不是力量,是掌控戰場的藝術。

反觀姜郎優,一步錯、步步慢。

她只能憑本能出槍。

思考?早已來不及。

她甚至感覺:只要多想一瞬,就會被直接斬首。

鏗!

又是一擊對撞。

姜郎優手腕一震,整條手臂幾乎發麻。

她終於意識到,那不是單純的差距。

而是「同源卻被碾壓」的感覺。

血氣互相吞噬,可結果卻完全不同。

大黑佛母的血鐮,越戰越盛,光芒濃烈到近乎實質。

而她的血槍,卻只能依賴自身血液勉強維持。

「好強……」姜郎優咬牙,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

嗤!

一道血光掠過。

她的肩膀被劃開。

再一刀。

腰側裂開。

再一瞬手臂見血。

鮮紅噴灑。

而佛母血鐮的光芒,反而更加耀眼。

「看到了嗎?」大黑佛母低笑,「這才是真正的血源法器!」

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妳終究只不過是殘缺的模仿──蚩尤的冒牌貨!」

姜郎優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憤怒,而是清楚的認知。

法器不如、身體不如、戰鬥本能也不如。

甚至對方還未真正化神。

這不是戰鬥,而是差距的碾壓。

而大黑佛母,仍在「玩」,她甚至遊刃有餘地放開了血鐮。

旋身、踏步。

讓那柄巨鐮在空中旋轉一圈。

再借勢反手握回,像舞者接住丟擲的道具。

優雅卻致命。

下一瞬──

她突然躍起,高空噼落!

姜郎優瞳孔一縮,強行踏出輕功閃身。

但她才剛動。

血鐮已經提前落在她的軌跡之上,早已看穿。

噼落後又是很輕易地改變揮動方向,往左一揮。

「啊──!!」

姜郎優的手臂被噼開,血液爆出。

那一刻,血鐮的光幾乎達到極限。

反觀她的血槍,卻像被壓制般,黯淡下去。

大黑佛母落地。

單手橫持血鐮於胸前,氣息收束一瞬,然後勐然爆發。

「──仙解!」

轟!!!

血光,自鐮刃噴發而出。

不是斬擊,是洪流。

一道血色光柱,直接撕裂前方空間,狂暴席捲而來。

姜郎優剛落地,連氣都還沒喘順。

抬頭,只看到鋪天蓋地的血光。

她沒有選擇,只能再動,強行運轉輕功。

側身、踏步、翻轉──

硬生生從血光邊緣擦過。

轟!!!

地面炸裂,整片空間被血氣吞沒。

姜郎優落地時,腳步踉蹌、唿吸紊亂、全身染血,但她還站著!

大黑佛母冷笑,聲音帶著玩味與輕蔑。

「我可還沒使出真正的殺手鐧呢。」她微微歪頭,眼神戲嚯。「怎麼?就快跟不上了?」

話音未落,地面動了,影子扭曲。

下一瞬──

無數影之觸手,自她腳下爆發而出!

唰!唰!唰!

如同深淵伸出的黑手,瞬間纏上她的四肢、軀幹、頸部。

死死鎖住大黑佛母的動作。

第一次被硬生生「定住」。

她眉頭微微一皺,不是驚慌,而是不悅。

「……誰?」

姜郎優沒有時間思考。

她甚至不知道那是誰出手。

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仙解!」

轟!!!

全身血氣,瞬間逆流。

不再保留、不再顧忌。

所有力量全部灌入血槍之中!

槍身劇烈震動。

血光不再流動,而是爆發。

宛如一顆即將炸裂的心臟。

姜郎優右手握槍。

沒有猶豫、沒有退路。

「去!」姜郎優勐然擲出血槍!

嗡!!!

血槍破空而出,旋轉加速。

血光拖曳成一道長長的尾焰。

那已經不是「槍」。

而是一道直線貫穿一切的血色光束!

虛空被撕裂,氣流被抽空。

整個視野,只剩那一道直指殺意的紅。

轟然逼近!直取大黑佛母眉心!

「沒用的。」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下一瞬,影之觸手全部崩裂。

大黑佛母只是微微用力,束縛瞬間粉碎。

她不過抬手,甚至沒有閃,也沒有退。

只是伸出右手。

啪!

直接抓住槍尖。

時間彷彿靜止。

血光還在狂暴旋轉。

力量仍在瘋狂推進。

可那隻手紋絲不動。

就像抓住一根……普通的木棍。

「太弱了。」她低頭,看著那柄還在顫動的血槍,「實在是太弱了!」

五指微微收緊,血光開始潰散。

姜郎優瞳孔震動:那一擊已經是她近乎極限的爆發。

卻被這樣……接住。

不是擋下,不是化解,而是徒手接住!

她終於明白,這不是戰鬥的差距,是層級的差距。

「咦?」大黑佛母微微偏頭,語氣帶著一絲意外。

「鏡皇……死了?」她停頓了一瞬,隨即輕笑,「太快了吧?」

那笑聲,沒有惋惜,只有無聊。

「也罷。」她抬起手,像是隨意拂去塵埃般,「本來就沒對他抱太大期待。」

手掌緩緩上揚,空氣開始凝滯。

地面震動,細微的塵埃,無聲浮起。

一粒、一縷、一片……逐漸匯聚!

像被無形之力牽引,朝著同一個核心收束。

骨架先成形、輪廓再堆疊、血肉最後覆蓋。

整個過程不急不徐。

彷彿只是……在「捏」一個玩具。

姜郎優瞳孔緊縮。

那不是重生,那是被製造。

下一瞬,那具身影勐然睜眼。

「化神──!」聲音炸裂。

氣息瞬間暴漲。

──鏡皇再臨!

而大黑佛母已經轉身,她甚至懶得再看一眼。

走回王座坐下,一手撐著臉頰,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打發時間。

「去吧。」她語氣慵懶,「別再讓我失望了。」

鏡皇沒有回應,他的身形開始扭曲,輪廓融化重組。

骨骼拉伸,血肉重塑,氣息逐漸貼近,越來越像。

直到最後,完全一致!

站在姜郎優面前的便不再是鏡皇,而是「姜郎優」本人。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樣的血氣、同樣的氣息、同樣的眼神。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人,沒有「人性」。

影子,無聲翻湧。

下一瞬──

伏羲尋丹自姜郎優腳下破影而出。

「多謝。」姜郎優只是短短一句,沒有多餘情緒。

但她心裡清楚:這一瞬的空隙,是撿回來的命。

王座之上。

大黑佛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嗯?」

她似乎這才發現,手中還握著那柄血槍。

短暫的停頓,像是在思考。

然後──

「……忘了。」

她隨手一拋。

動作隨意得像丟棄無用之物。

血槍劃出一道弧線,落回姜郎優面前。

沒有敵意,沒有防備,甚至沒有在意。

那一刻。

姜郎優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受傷,而是羞辱。

「……簡直是恥辱……」她咬緊牙關,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這不是被壓制,是被「無視」。

「我去試試她。」伏羲尋丹開口,語氣難得凝重。

姜郎優沒有看他,只是握緊血槍,「我來牽制另一個我。」

話音剛落。

鏡皇動了,沒有預兆,沒有遲疑。

姜郎優彎腰拾起血槍。

下一瞬直線突進!

速度、氣息、出手節奏──

完全一致。

兩道身影,瞬間交錯。

鏗!!!

槍鋒對撞,血光四散。

兩個姜郎優。

同樣的步法,同樣的握槍角度,甚至同樣的出手猶豫點。

你出槍的瞬間,我已經知道你下一步。

她們不是在對戰,是在互相讀取。

每一次攻防,都被預判。

每一次變招,都被拆解。

戰局僵死,誰也無法真正壓過誰。

另一側,伏羲尋丹已然逼近大黑佛母。

影子蔓延、影刺齊發!

唰!唰!唰!

無數黑刺自地面、空中、死角同時刺出,鎖死所有角度。

但在距離大黑佛母數步之處全部停下,像撞上某種不存在的牆。

甚至無聲崩碎,連觸碰都做不到。

大黑佛母依舊坐在王座上,甚至沒有動手,也不屑抬眼。

「沒用的。」她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威壓。

「連碰到我都做不到。」她終於看了尋丹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孩童。

「不先擊敗鏡皇,我是不會認可你們的。」語氣微微一冷。

整個空間彷彿下沉。

「若還想耍小聰明……」她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我不介意……再喚幾位五襄神皇。陪你們……慢慢玩。」

尋丹的瞳孔,勐然收縮。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眼前的存在,不是敵人,而是規則本身。

戰場之上,兩個姜郎優仍在廝殺,血光交錯、難分勝負。

而另一側的伏羲尋丹,第一次找不到出手的方式。

【小後記】

魔王與大黑佛母的位階,本質上是相同的。兩者皆承載「天命」,並非單純以力量強弱來區分。這一點,與五襄神皇截然不同。

神皇的存在,更偏向於「勝負的執著」,為了戰、為了贏、為了證明自身的強大。

但魔王與大黑佛母,已經超越了這個層次。他們的行動,不再只是戰鬥。而是順應、甚至承載某種更高層次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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