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門正值『九天老祖聖誕』，宗內一片熱鬧非凡。

而另一端書凝峰，軒轅紫霞已率兵迴歸，直抵與九黎教對峙的前線。

只是她剛到，便微微一愣。

不只是軒轅紫薇將法器借回，甚至連語琴宮掌門──夏後語心，也親自到場。

這一點，顯然超出了原本的預期。

原本與雪靈掌門談的，不過是借兵而已。

如今卻是語琴宮掌門親臨。

「沒想到夏後掌門也會親自前來。」夢君輕聲道，語氣中難掩幾分意外。

語心神情淡然，語氣平穩：「既然是姐姐的決定，作為妹妹自當鼎力相助。」

夢君眉頭微皺，語氣轉沉：「此舉……恐怕會讓語琴宮與九黎教徹底結仇。」

語心卻毫不在意，語氣依舊淡淡：「那便結仇。」

她目光平靜，卻帶著決斷：「待此戰過後，語琴宮與書凝峰，自會合力滅了九黎。」

語氣輕描淡寫，卻如判決。

氣氛瞬間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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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九黎領地。

姜郎優與姜獄並肩而立，望著對面逐漸集結的聯軍。

姜郎優的臉色，愈發陰沉。

「連慕凝絕派與語琴宮……也要插手我等與書凝峰的世仇之戰？」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夢君上前一步，語氣冷靜：「世仇，本就該解。」

她目光平直：「數千年前的恩怨，難道要延續至今？」

姜郎優冷笑一聲：「說得倒輕鬆。」

夢君不動聲色，語氣依舊平穩：

「我等先祖，亦曾受九天門迫害。若論仇，我慕凝絕派與九天門，何嘗不是世仇？」她頓了一下，語氣微沉：「但我等選擇不復仇。」

「冤冤相報，何時了？舊仇未報，新怨已生。如此迴圈，何來安寧？」她目光落在九黎眾將身上：「何不止戰，安營紮寨，與天下共榮？」

場中一瞬沉寂。

姜郎優咬牙，目光閃動，終於開口：「要我等放下仇恨，可以。但兩個條件。」

夢君神色不變：「請說。」

姜郎優語氣冷冽：「第一，書凝峰必須承認，此地已為九黎疆土，不得再有收復之念。」

夢君點頭：「第二呢？」

姜郎優目光一沉：「第二，正教必須承認九黎教為正統，納入正教版圖。」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緊繃。

夢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第一點，我可代為轉達軒轅掌門，進行協商。第二點……需回慕凝絕派，由雪靈掌門定奪。」

姜郎優冷笑，語氣轉寒：

「現在，就做決定。否則──」她一步踏前，殺意外洩：「大軍壓境。縱死，也不退。」

話音剛落──

「哼！」一道冷聲驟然響起。

夏後語心踏前一步，目光凌厲：「還談什麼條件？」

「魔教就是魔教，少在這裡裝模作樣！」她語氣凌厲，毫不掩飾敵意：「自古邪不勝正，有本事，就打過來！」

夢君神色微變：「夏後掌門……」

語心卻毫不理會，語氣更冷：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她淡淡掃視九黎眾人：「打完了，自然就不會再反叛。」

語氣平靜，卻殘酷至極。

場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相信軒轅掌門……也會寸土不讓吧？」夏後語心看向軒轅紫霞。

軒轅紫霞心中一頓。

若能換得書凝峰安穩，讓出些許疆土未嘗不可，但此刻在後輩面前，終究不能示弱，只能乾笑點頭：「……自然。」

語心嘴角微揚：「那還有什麼好談的？隨時打過來吧！赤明公主──姜郎優。」

姜郎優冷眼掃過聯軍，語琴宮參戰她不在意，一同殲滅便是；真正讓她忌憚的，反而是慕凝絕派。

「仙解！」她一聲低喝。

「仙解！」姜獄同時出聲。

對面，軒轅紫霞、軒轅紫薇與夏後語心幾乎同時開口：「「「仙解！」」」

氣勢瞬間攀升。

「等等！」夢君上前一步，「何不再相談？」

「還談什麼？」語心冷聲。

夢君輕嘆：「……仙解。」

下一瞬，天地劇烈震動。

數名強者同時仙解，天地之氣被瘋狂抽離，空氣驟然稀薄，空間隱隱扭曲。

姜郎優血槍入手，血管纏繞手臂，甚至蔓延至臉側，氣息越發暴戾；姜獄則化烈神之姿，氣焰沖天。

另一側，夏後語心看似空手，卻已掌控周遭水氣，水可化刃，無形即殺；夢君氣息平淡，幻術無聲鋪展，卻最為致命。

天色驟暗，紫雷翻湧。

「轟隆──！」雷光如劫。

夢君沉聲道：「雙方罷兵，否則此地承受不起。」

氣氛瞬間凝滯。

這已不是戰鬥，而是神仙鬥法。

夏後語心不悅道：「南宮夢君，妳為何總在此時唱反調？」

夢君未答，只是望向天際。

雷光不斷閃動。答案，早已在那裡。

軒轅紫霞臉色微變：「天地已變，若真開戰，雙方兵士皆難倖免。」

「廢話少說！」姜郎優率先出手。

血槍一揮血氣如潮，槍影橫掃而出，彷彿一擊可破萬軍！

姜獄同時凝出烈火之槍，火焰暴漲，氣勢狂暴。

夏後語心抬掌而立，水氣瞬間匯聚，準備強行鎮壓那狂烈之火。

三方氣勢，同時爆發！

就在交鋒的瞬間──轟！！

一道紫雷，毫無預兆地噼落！

不是從天降下，而是彷彿整個天地，同時震怒。

雷光炸裂，瞬間吞沒戰場！

姜郎優、姜獄、軒轅紫霞、軒轅紫薇、夏後語心、南宮夢君──無一例外。

全部被正面擊中！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下一瞬世界寂靜，六人同時倒地。

無聲無息。

彷彿被天地，直接抹去。

雷光散去，天地歸於死寂。

焦土遍地，空氣中仍殘留著刺鼻的焦灼氣息。

這一擊足以抹殺凡人。

但他們，早已渡過天劫。

這點雷威，還不足以奪命。

最先動的，是南宮夢君。

她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清明，卻帶著一絲凝重。

她站起身，掃過四周。

姜郎優、姜獄、軒轅紫霞、軒轅紫薇、夏後語心……

全部倒地昏迷，無人能動。

此刻的戰場，只剩她一人清醒，夢君微微垂眸。

她當然可以出手。

此時此刻，無論九黎，還是書凝峰，皆在她一念之間。

只需一步，便可改寫天下局勢，但她沒有。

若行如此苟且之事，便是趁天威行詭道，不僅有違本心，更會折損陽壽。

她轉而取出長笛，輕輕一吹。

笛聲幽遠，似從遠古而來。

不帶殺意，卻直入神識。

倒地的眾人，眉頭微動。

在無意識之中，氣機被牽引，身形緩緩移動。

如同被引渡一般，各自歸途。

姜郎優與姜獄，氣息牽引，逐漸遠離戰場，返回九黎領地，自行療養。

而軒轅紫霞等人，則被夢君引回書凝峰。

戰場，再度歸於空無。

只剩焦土，與尚未散去的雷意。

南宮夢君在將眾人帶回後，氣息明顯紊亂。

她沒有多言，只是盤膝而坐，緩緩調息。

周圍一片寂靜。

過了片刻，軒轅紫霞率先睜開雙眼。

她眉頭微皺，胸口起伏，顯然仍有餘震未散，但已能自行運轉靈氣。

再過數息。

夏後語心才勐然甦醒，氣息一亂，險些再度跌回去，顯然傷勢更重幾分。

最後軒轅紫薇才緩緩醒轉，臉色蒼白，連唿吸都顯得吃力。

無需多言，高下已分。

夏後語心站起身，神色仍帶著不甘，卻難掩那一絲狼狽。

她本就是天才，只是太年輕了，也太容易動怒。

幾句言語，便引動戰端。

最終，連天地都不容。

夢君仍在調息，彷彿對一切都已心知肚明。

她從一開始，便未曾想過要滅九黎。

因為她明白……

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人間。

若人族彼此消耗。

那才是，最可怕的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