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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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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逍遙……」軒轅紫霞在夢中低聲呢喃,眉心微蹙。

下一瞬,她勐然睜眼,驟然清醒。

「姐姐……妳怎麼了?」床邊,一道身影早已站著。

紫霞愣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妹妹。」她語氣壓得很低,「我應該說過:睡覺的時候,不準進來吧?」

紫薇微微一頓,仍老實開口:「可是……姐姐剛剛好像在作惡夢。」

紫霞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作惡夢又不會死人!」她額角微跳。

「而且……」紫薇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口,「姐姐妳一直在喊『逍遙』。」

空氣一瞬間凝住。

紫霞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隨即臉色迅速漲紅,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偏偏被聽得一清二楚。

「……滾出去!」聲音幾乎是咬牙擠出來的。

「是!」紫薇被嚇得一僵,連忙應聲,轉身熘得飛快。

門關上的瞬間,房內終於恢復安靜。

紫霞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真是的。」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神情卻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她心裡仍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目光,不自覺落在桌上的那把琴上。

指尖微微一頓。

記憶,像是被牽動般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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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那孩子最愛玩泥巴了,還不是被九天你給帶壞的。」

「我愛玩石頭,她愛玩泥巴,這不是剛好?父女檔,多完美!」

「去死,看見你就煩。」

「孃親!送妳!」

她愣住了。

手中接過的,不是什麼隨意捏出的玩意。

而是一把完整的琴。

她下意識低頭細看,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這哪裡是孩子玩泥巴?

別人家的孩子,最多堆個沙堡。

這孩子,卻能從泥土中「捏出器物」。

甚至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韻。

她心中一震:逍遙……妳這真的是在玩泥巴嗎?

那孩子卻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又蹲回地上,繼續搓著泥。

只要不讓人細看。

她幾乎每一次,都能成功。

下一瞬,又是一道形狀凝成。

這一次,是一柄神劍。

靜靜躺在她手中,彷彿本就存在於世。

空氣一時安靜。

她看著那孩子,神情逐漸變得複雜。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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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在此戛然而止。

房內重新歸於寂靜。

紫霞的目光,仍停留在那把琴上,久久未移。

她沒有伸手,卻彷彿已經觸碰過無數次。

那不是單純的法器,而是她親手從「自己的墓」中取出的東西。

她曾親自踏入那片封塵之地。

翻開過往,掘開埋藏於時間之下的自己。

只因為太喜歡這把琴了。

荒唐卻又無法抗拒。

某種意義上,那不只是前世的遺物。

而是將「她」與「逍遙」連在一起的羈絆。

她怎麼可能放得下,也正因如此。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九天門,絕不可能將逍遙的屍首留在門內。

因為她知道:逍遙是被毒死的。

若屍體留存,遲早會被人驗出端倪。

所以他們選擇隱藏,甚至……抹去。

連同真相,一起埋葬。

紫霞眼神微冷。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當初會確信,逍遙的墓中一定藏有東西。

九天門做事,從來不會把風險壓在一處。

神器閣,不可能承載全部。

分散,是必然。

而逍遙墓中就是其中一環。

她太瞭解這個門派了,瞭解得……令人作嘔。

「王夢蝶……」這個名字,被她一字一字咬出來。

空氣驟然一冷。

她的神情,瞬間變得猙獰。

那不是單純的厭惡,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殺意。

以她現在的實力,要殺王夢蝶輕而易舉。

但她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王夢蝶……終究還是九天門的二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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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掌門。」門外傳來夢君的聲音。

紫霞一瞬回神。

「夢君前輩,有何事?」她立刻收斂心緒,語氣端正,像極了恭敬的晚輩。

「九黎派遣使者來談判。」夢君語氣平穩。

紫霞眼神微動。

哪怕是姜郎優,也不願再引第二次雷劫。這場談判,多半是真的想收束局勢。

「好。」她站起身,「我親自去談。夢君前輩,還請隨我一同前往。」

「瞭解。」

夢君的回應一如既往地沉穩,彷彿只要她在就沒有談不成的事。

紫霞心中閃過一絲念頭:若能將她拉入書凝峰……可惜,她終究屬於慕凝絕派。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壓了下去。

兩人並肩而行,很快來到議事之處。

然而坐在談判席上的,卻只是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弟子。

紫霞的眉頭,當場皺起,「你們掌門與副掌門呢?」

語氣不重,卻已帶著明顯不悅。

對方卻毫不在意,甚至微微揚起下巴,「要談就談,不談?我們九黎族照樣繼續侵略。」

人不大,氣勢卻張狂。

「我家教祖說了,正教之事可以不談,但領地——該給的,一寸不能少。」

話音落下,條件直接攤開。

幾乎是將書凝峰的命脈與經濟核心,一口吞走。

紫霞的眼神瞬間陰冷了下來,「不可能。」

這已經不是讓步的範圍,而是割喉。

她原本的綏靖打算,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短暫的沉默之後。

紫霞緩緩開口,「目前你們已佔領的區域,我可以承認一半。」

她的語氣恢復平穩。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寸與計算。

「剩下的一半──」她目光直視對方,「請你們掌門,或副掌門,親自來談。到那時,我才會考慮……全部承認。」

話落,場面,瞬間僵住。

對方倒也乾脆。

「這些話,我會一五一十帶回去。」他站起身,語氣轉冷。

「三日之後,若我九黎再度進犯書凝峰……」他微微一笑,「那就該檢討你們今日的態度了。」

紫霞目光一沉。

「你是想死在這裡?」語氣不高,卻帶著實質殺意。

那人臉色瞬間一變,剛才的氣勢如同被一刀斬斷。

「告、告辭!」話音未落,人已轉身疾退,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

場面重新歸於安靜。

三日。

很快過去。

然而九黎,並未進犯。

不僅沒有動作,甚至還開始收兵。

這反倒讓紫霞、語心等人一時難以判斷。

「……他們退了?」語心微微皺眉。

太乾脆,反而不對勁。

眾人尚在疑惑。

一旁的夢君,卻已經開口。

「恐怕是緩兵之計。」語氣平穩,卻極為肯定。

紫霞看向她。

夢君目光微沉,語氣不疾不徐:

「以姜郎優的性格,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既然退兵──」她微微停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讓我們以為戰事已了,鬆懈戒備。」

「待盟軍解散之後──」夢君語氣壓低,「再行進軍。」

場面,一瞬間變得凝重。

紫霞聽完,更頓時又覺得一陣頭痛。

說到底,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只是又回到了原點。

九黎,依舊可能出兵,也可能不出兵。

不確定,才是最麻煩的。

「若真動兵──」夏後語心開口,語氣不急不徐,「到時候,我教自會與軒轅掌門共同禦敵。」

紫霞微微一愣。

隨即,神情緩了幾分。

至少拉到了一個實質盟友。

這一局,倒也不算全虧。

「既然如此……」語心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試探,「夢君前輩,應該也不打算久留書凝峰吧?」

夢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本就只是支援。」她語氣平穩,「既然局勢暫時穩住,自然要回去覆命。」

話說得很淡,卻沒有留下餘地。

紫霞沒有挽留。

她心裡清楚:夢君不屬於這裡。

「語琴宮後續也會派人支援。」語心笑了笑,語氣忽然變得誠懇許多,「另外……先前我的失禮,還請前輩見諒。」

那笑容,看似誠意十足,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夢君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然明白:原來如此!

她這番低頭,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雪靈」。

一旦她回去如實稟報。

語心這段時間的行徑,恐怕不太好交代。

夢君輕輕吐出一口氣。

「行吧。」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該說的,我會說。」她頓了一下,「至於妳想瞞的……我會幫妳略過。」

語心眼睛一亮。

「太好了!」她笑得更燦爛了幾分,「那書凝峰這邊,語琴宮自然會更加盡力相助。」

這句話說得輕巧,卻已經是交換。

場面看似和氣,實則有盤算。

夢君自然看得出來。

以她的閱歷,這點手段,瞞不過她。

只是有些局,看穿了,也不得不中。

她沒有再多言,轉身回到天船。

開始點兵,出乎意料的是傷亡極少。

九黎在這段期間,並未真正大舉進攻。

顯然,也在忌憚「雪靈」的威名。

局勢,看似暫時穩住。

但夢君的目光,早已越過當下。

她在想的,是更遠的局。

正因如此──

雙方,都不能承受太大的損失。

可也正因如此──

夢君才不敢妄動。

進,是風險。

退,也是風險。

整個局,卡在最難受的位置。

──夜深──

天船寢室內,燈火微弱。

夢君靜靜坐著,神色難得顯出一絲疲憊。

「將來……」她低聲呢喃,語氣極輕,「該如何是好……」

無人回應。

只剩夜色,靜靜籠罩這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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