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4頁

1,82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但他不能。

即使庾晚音別無選擇,只能與他合作,他也不能。

全盤相告,就意味著她那小小的、脆弱的信任與親近,從此都將蕩然無存。

在讓她懷疑和讓她死心之間,他選擇懷疑。

頭疼已經劇烈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夏侯澹眼前都泛起了黑霧,硬扯出一個頗為無賴的笑:“我不記得了。”

庾晚音轉身就走。

夏侯澹只記得聽見了她開門離去的聲音,以及門外暗衛的詢問聲。再之後,就只剩黑暗了。

“太子。”

張三聽見聲音,連忙回頭,規規矩矩道:“皇祖母。”

遠處被他指揮著幹活的宮人也紛紛停下動作見禮。

威嚴的女人朝他身後望了望:“這是在做什麼?”

“回皇祖母的話,前些日子是花朝節,孫兒看見御花園裡的佈置,便生出一個念頭,想為皇祖母也栽種些花苗。”

張三天天偷聽古人說話,現在發揮多少自然了些:“待到皇祖母壽辰時,這些花也該開了,正好為皇祖母獻壽。”

太后表情緩和了些許:“哀家看這花苗的排布分列,似有些講究。”

張三抿嘴笑道:“皇祖母明察,這是一幅雙龍戲珠,寓意吉祥。”

他許久都沒聽到回答。

張三有些惶恐地抬頭望去。

太后神色冰冷:“這大夏的江山,只需要一條真龍。”

張三:“……”

這話叫我怎麼回?!

太后望著他不知所措的樣子,良久露出一個近似憐憫的眼神:“你母后早逝,皇帝已經另結新歡,很快就會冊封新的皇后,再之後就會有新的太子。這偌大的宮中,只有哀家疼你。”

張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今天必須在這裡把這太后哄高興了。因為那些花苗是他與同類相認的唯一希望。

他福至心靈般投誠道:“皇祖母誤會了,孫兒種的那兩條龍呀,一條是皇祖母,一條是孫兒。”

太后:“……”

張三緊張地等待著。

太后笑了:“這才是哀家的乖孫。你放心,宮中不會有新皇子誕生的。”

按照夏侯澹最近兩邊徘徊的尿性,今夜應該輪到謝永兒侍寢。

謝永兒花枝招展地來到寢殿,卻被攔在了大門外。

侍衛道:“陛下已經睡下了。”

這才幾點?

謝永兒心下疑惑,又猜測是庾晚音在搞事,咬了咬牙,從袖中翻出一塊碎銀遞過去:“這位大哥……”

侍衛的長劍“噌”地出鞘三寸。

謝永兒大吃一驚,連忙後退。

“哎呀,謝妃娘娘。”大太監安賢推門而出,笑眯眯道,“今兒不巧,陛下頭疼心煩,吩咐了誰也不見,娘娘請回吧。”

“安公公,說到這個,永兒倒是學過些推拿手勢呢。”謝永兒諂媚一笑,又去翻袖子,卻見安賢眼望著自己,皺著眉搖了搖頭。

她不由得定住了。

寢殿內。

北舟終於忍不住了,抹了些藥油到掌心,搓熱雙手,伸向了床上雙目緊閉之人。

還沒觸到他的太陽穴,就被一隻冰冷的手鉗住了腕間。

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濃黑眼瞳裡翻湧著戾氣,在看清來人之後才痛苦地壓抑了回去:“別碰我,北叔。”

北舟心疼道:“你痛成這樣,讓叔揉揉,會好些的。”

夏侯澹只是緊緊抓著他的手腕。

北舟:“唉,怎麼突然發病……”他入宮之後已經查過了角角落落,驗過夏侯澹的所有膳食,始終沒發現什麼毒藥。

夏侯澹勾了勾失去血色的嘴唇:“或許是腦中有瘤子吧。”

“瞎說,叔不是診過脈了嗎,沒有的。”

夏侯澹嘀咕道:“CT才行。”

“什麼?”

“沒什麼。叔,我想喝甜粥。”

北舟立即起身:“叔去給你做。”

待他走遠之後,一道身影悄然靠近,跪伏在了床榻邊。

夏侯澹眼望著床幔發了半晌呆,嘆了口氣:“去請白先生。”

第18章

謝永兒走出老遠,都不敢相信自己被趕了出來。

皇帝明明正痴迷於她,任她在後宮中唿風喚雨,剛剛清理了一波眼中釘,怎麼一夜間情勢就變了?就連那百般逢迎的安賢,居然也敢對自己使臉色!

按照宮鬥劇情標配,此時天上開始下雨。

謝永兒沒帶傘,獨自走在悽風苦雨中,腦內播放起了二胡配樂。

此時她必須弄清楚,皇帝寢宮那扇緊閉的大門背後,是不是藏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庾晚音。

謝永兒繞到了貴妃殿外。

萬萬沒想到,庾晚音不僅在貴妃殿,而且就孤身坐在迴廊裡,提著一盞宮燈仰頭看雨,溼淋淋的髮絲貼在頰上,明豔的臉蛋頓顯蒼白。

謝永兒:“……”

這種場景裡,你比我還悽慘算什麼事?!

謝永兒腳步一頓,正想戰術撤退,庾晚音卻已經看了過來,驚訝道:“是永兒妹妹嗎?”

她將謝永兒喚到廊下躲雨:“妹妹今晚不是該去侍寢麼,怎會在此?”

謝永兒低下頭:“陛下身體不適,已經歇下了。”

夏侯澹病了?庾晚音一愣。

下午在御書房裡,他的確說過頭疼。她走之後,又更嚴重了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