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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一件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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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

破法弒仙刀的刀芒,閃電般劃破黑夜,也撕天裂地般的斬破陣幕。

“轟隆。”

三鳳長嘯一聲,人形直立,率先持雙鐧殺入陣內。雙鐧化為兩根盤口粗的鐵柱,左右橫揮,掃平掛有“夜魔倉”匾額的宏偉門樓。

五鳳、六鳳緊跟而上,羽翼展開,如兩片火雲飛在府邸一棟棟建築的上空,直奔庫房而去。

須知,魔國各大州府匯聚過來的物資,三分之一都要經夜魔倉的分揀和轉運。

二鳳前去掌控陣法。

大鳳守在坍塌成廢墟的門前,釋放超然威勢。

夜魔倉內,五海境的護衛,湧泉境的僕奴和力夫,被六隻蟲王的氣息壓得成片的跪伏在地,懾懾發抖。

他們聽見了剛才李唯一下的命令,自然不會做無謂的反抗。

府邸內,道種境和長生境的武道強者,有的反抗,有的遁逃,有的隱匿,有的喊冤……

李唯一臉色沉肅,走進夜魔倉,靈光蛛網般釋放出去,探查府中每一個生靈。又對從身邊逃過的一些道種境武修,隨機搜魂。

儘管知道,佈局者和引動紅袖衣體內死亡靈火的人,藏在夜魔倉的可能性不大。

這次對手,可不是巖王盜軍那種烏合之眾,能隨意抓住他們把柄。而是,能滅人神六部的存在。

來自各方的武道強者,化為一道道流光,陸續趕來夜魔倉外的貨運廣場。看見府中的殺戮景象,眾人神情各不相同,有人震驚,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靜思旁觀。

不出李唯一意料,三位聖佛立即便要前去阻止。

“著相了,著相了,執念成魔。”廣茂著急無比,攤開雙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李唯一輩分太高,是他師叔祖。

“再如何憤怒,也不能濫殺無辜,鑄成大錯。我們必須阻止八佛爺,這是要傳出去,不僅他要被天下非議,佛部、萬物祖廟、三戒神僧的聲名亦會受損。”

空問聖佛邁步向前。

沈凈心見李唯一隻針對道種境之上的武修,有拿捏分寸,最終艱難的做出決定,走到空問聖佛前方,將他攔下。道種境在任何大勢力,都可稱中層頭目,進入利益核心圈。

空問聖佛怔住,難以置信:“沈仙士……這是何意?”

沈凈心沒有立即答他,靜靜轉過身,看向燈火通明的夜幕倉,聽著裡面刺耳的慘叫聲。這一刻,她深刻意識到,李唯一與佛修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佛修心中有慈悲,有善惡,有因果,有業障。隱世自修,則很難真正理解何為善惡和慈悲。入世修行,則一定被因果和業障束縛,

李唯一不一樣,心有善惡,卻不被善惡束縛。

面對真正的大問題,敢於揹負因果,挑戰善惡邊界,不怕業障纏身。

亂世用重典,沉痾下勐藥。

在生死存亡層面的爭鬥中,如果仍循規蹈矩,愛惜名聲,害怕行差踏錯,如何能贏?怎麼能活?

沈凈心已明白李唯一為何要帶她來跳入這陷阱。

舞紅綾、紫衣女、姜寧、第九倉……所有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點:沈凈心必須得來。

很多事,其實不需要證據。只要最高決策的人,看見了,就是證據。沈凈心不是最高決策者,但卻在佛部新代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有讓瀛西佛門各大勢力信服的能量。

只有親眼看見紅袖衣自燃,親身經歷這一戰後再聽各方口供,她沈凈心才會動搖,才可能會信。

不然,只會認為這是千里山和第九倉的商戰。

如果今日她和李唯一不作為,不來夜魔城。

舞紅綾和紫衣女會被卓不越帶走,徹底坐實五殺天羅的背景是幽塘。紅袖衣或許會永遠隱藏起來,或許會被無聲無息滅口。

一切會變得合情合理,但危險……藏到了更深處。

在三位聖佛的注視中。

沈凈心徐徐開口:“今日所為,他至少一半原因,是在幫佛部尋找潛在危險。有人做了慈悲的菩薩,就得有人做怒目金剛降魔。”

趙勐三丈高的魁梧體魄轟然落地,第一時間從逍遙京聞訊趕來,瞥了夜魔倉一眼,先往沈凈心四人而去。

十數位超然大戰,訊息在逍遙京引發轟動,趕過來的修者越來越多。

一位皇族虞家的聖級老傢伙,認出十一具超然屍身上的金甲,驚道:“這是,瀛東九龍島的金烏衛吧?這些成套的戰陣鎧甲可不簡單,是金烏骨骼之金鑄成,材料舉世罕見,堪稱禁器,尋常帝念師煉不出來。”

“瀛洲無數萬年的歷史,沒有挖出過任何一具金烏仙骸。據說,曾有金烏,仙落於瀛東,這才用其骨骼之金煉成萬字甲冑六百七十二具,半數以上都損毀於一千一百年前那一戰。”“什麼?卓不越被李唯一擒拿了?那可是稻宮的最強真傳,瀛南塔尖的天縱奇才。”

“不僅是卓不越,還有小聖山巔峰的袁十玄。”

逍遙京趕過來的各方強者無不震驚。

超過十尊超然隕落,聖級老傢伙和名動天下的武道天子種子被擒。任何一件事,都可造成不小的震動。

疊加在一起,便是一場大地震。

更多的資訊逐漸傳開:“據說,根源是第九倉擒拿了李唯一的相好,使之變成畸人種,欲要送上拍賣。”

“我聽說的是,今晚是瀛東在佈局,以稻宮舞紅綾和紫衣女引李唯一現身,欲要除之。”

“麒麟奘先前的嘯聲,諸位沒有聽見?麒麟生境四十九州被佛部攻陷,麒麟奘儲天子層次的大人物,怎麼可能不報復?”

真真假假各種訊息滿天飛。

第九倉商會魔國總倉的兩位,從逍遙京趕了過來。

是吳回和蘇潤。

來的路上,他們就已瞭解了整件事。看見被攻破的夜魔倉,二人仍不免一驚,繼而,眼神冷了下去,直往大鳳鎮守的方向走去。

吳回釋放超然法氣,高聲喊話:“敢問八佛爺,第九倉有何得罪之處,引你如此濫殺無辜?強取豪奪?”

大鳳雙目湧出兇光,鋒利的爪子一步步前行,將廢墟中磚石如豆腐般刺穿,準備搏殺前來的二人。

他們也在道種境之上。

李唯一已將夜魔倉中的帳本全部掃了一遍,做得很乾凈,挑不出半分差錯。此刻,負手走出來,喝住大鳳:“吳兄和蘇姑娘是我故友,莫要放肆。”

在第九倉商會總部所在的天牧關,李唯一見過二人。

受傷了的四鳳,一直跟在李唯一身邊,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把椅子,搭在廢墟中。

“去將紅綾和她姐姐叫來。”

李唯一如此對四鳳吩咐,目光方才又落到吳回和蘇潤身上:“你們第九倉商會中,出現了不守規矩的人,今日人贓並獲。二位來得正好,請給我一個交代。”

說完,坐在了椅子上。

吳回雙目瞇起,沒想到李唯一會反客為主。四鳳將舞紅綾和紫衣女帶了過來。

二鳳押著兩艘船艦的艦主,及商隊領袖,嘭嘭如滾地葫蘆般,扔向吳回和蘇潤。

“紅綾與我的交情,天下皆知。如今被你們第九倉商會變成畸人種,就在你們商會的商隊中找到,且運來了夜魔倉。”

“連舞紅綾這樣的超然都敢動,我有理由相信,這夜魔倉是藏汙納垢之地,清剿和清理一遍,是為你們好。”

李唯一威勢外放,怒意半真半假,一副仍在氣頭上的悲憤模樣。

在許多人看來,李唯一之所以大開殺戒,是真的因舞紅綾受畸人種之辱而震怒。繼而,以鮮血和連帶之罪,震懾天下。

以免類似的事,今後再發生。

吳回冷靜下來:“怕是有人故意陷害第九倉!敢問八佛爺,你是在哪裡獲取到的她們被運來夜魔倉的訊息?”

李唯一自然不會提“千里山”半個字:“陷害?舞紅綾和紫衣女原本在東海稻母塔宮壇閉關修煉,是數天之前,收到你們第九倉拍賣會的邀請函才出關。出發後沒多久,便遭遇截擒。”

“你居然說,與第九倉無關?”

“除了發出邀請函的第九倉和稻宮自己,誰會知道她們行蹤?”

“再者,從東海到逍遙京何其遙遠,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才充裕。你們為什麼,這麼遲才給她們邀請函?不就是逼她們只能走幽塘的空間傳送陣,從而鎖定她們趕路的路線。”

蘇潤人如其名風騷入骨,頭插金鳳展翅簪,語調柔媚:“未必不是稻宮那邊的自己人,洩露了資訊。不然,卓不越為何會現身?”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稻母塔宮壇,我們自會內查,但第九倉商會的確應該給稻宮一個交代。”

稻宮的老輩人物霍爭先,一步步走了過來,語氣中滿是寒意,雙瞳似神星般明亮,掃視蘇潤和吳回。

說是老輩人物,霍爭先並不老。

反而年富力強,三四十歲的外貌。

他雙臂比正常人要長,雙手也比正常人要大,像一隻長臂猿在行走,身形極是魁梧雄健。

黑暗中,有圍觀者認出霍爭先身份,發出低沉的驚聲。

李唯一耳聽遠處眾人的竊聲私語,知曉這位稻宮來客身份非同小可。

蘇潤和吳回顯然知道霍爭先是誰,被其眼神蘊含的精神意念,懾得不禁同時後退半步。退了之後,才醒覺。

李唯一豁然起身:“你們二人身份太低,做不了主,我不與你們計較。去稟告魔國總倉的倉主,讓他查清真相,洗清第九倉商會嫌疑,帶著羅生來見我。”

“以你們第九倉商會的情報系統,找一個羅生,應該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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