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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泉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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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一沒有理會外面的叫囂,開啟眉心天通眼,觀察地底、地面、半空、石山、魂樹。

陣勢玄奧無比,陣文如滿天星斗。

此地的困封陣文,屬於地煞殿廢墟的殘陣。

但除此之外,還有白髮目鬼在石山上佈置的殺陣,在魂樹上烙印下的符文,一旦觸動,後果難料。

沈凈心道:“青濁前輩曾短暫清醒過片刻。”

“他怎麼說?”李唯一問道。

沈凈心道:“他說,他當年太過執著,心中重振青家的執念太深,為了武道破入坤元境不顧一切,強闖黑白禁區。結果遭白髮目鬼算計,觸發了禁區中的封鎮殘陣,被石山困住。”

“此後數百年,淪為白髮目鬼提升修為的魂料。他說他已經油盡燈枯了,此生便葬在這裡,無顏再回宗聖學海。”

青葙苦澀的道:“原來……不止是我們這些小輩揹負著沉重的包袱。老祖宗的榮耀太盛,宗聖之家的後人,誰都要高看一眼,但後輩子孫卻難以武道入坤元,自然遭受許多同輩人物的嘲笑。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久而久之,也就在心中埋下執念。”

李唯一能夠想象出一尊驕傲且要臉、固執且嚴厲的儒修形象,心中不免共情。來到無聲鬼域後,無論他再如何樂觀,身上也已無形的背上了一些包袱。

還好他從小的成長環境,沒有那麼高壓。

在心智成熟前,沒有接觸這一切。

李唯一先是取出十二頁《光明星辰書》,和沈凈心手中的燈籠一起,儘可能的定住半空中的陣文。

繼而,以《暗墟皇影死卷》在密集的陣文中,開啟一條狹窄的路。

“譁!”

李唯一右臂緩緩抬起,催動體內的光明聖靈法氣,引出沈凈心手中白玉寶瓶中的光明仙泉,凝成一條泉線,穿過陣文,落向青濁嘴唇。

光明仙泉晶瑩閃爍,在聖靈法氣引導下,湧入那乾癟如柴的老者體內。

如同木化的、包裹骨頭的乾枯皮膚,恢復了一些活性。

“不對啊……打入家祖體內的聖靈法氣和仙泉,在被那棵魂樹吸收。”青葙道。

李唯一輕哼一聲。

左手引動出一縷業海寂滅火,朝魂樹焚煉過去,將其壓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唯一體內法氣大量消耗。

要壓制魂樹,並非易事。此刻的他,猶如一次又一次的施展六如焚業。半晌後,青濁乾癟如骨的身體,出現了一圈血肉感。

武道儲天子層次強者的氣息,逐漸復蘇。哪怕處於狼狽被困的狀態,也有一種只要醒來,就能撕天裂地的氣場。

與先前枯朽如屍的沉寂狀態完全不同。

驀地。

青濁雙目睜開,露出一雙青色的雙瞳,目光如炬,形成兩道震動周圍陣文的光束,大地為之震晃了一下。

外面的藍骨噬魂軍和黑暗真靈的一眾強者,皆是一驚,齊齊停下叫罵,望向黑白禁區深處。

李唯一立即收起力量,盤膝打坐,恢復法氣。

“青家第一百七十四代嫡派子孫青葙,拜見家祖。”

青葙跪地叩拜。

“老夫知道你是誰……我只是被鎮壓在這裡,無法開口,無法醒來,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

青濁繼而訓斥:“青家怎會有你這麼蠢笨的嫡派子孫修煉到超然?夢的力量模煳,能相隔無盡遙遠被你感知到是登天難的事,許多事沒辦法交代清楚。但老夫無疑是讓你去尋孟帝念,請他前來相助,你卻自己跑來送死,哎呀,這樣的頭腦,是怎麼修煉到聖靈王念師的?”

青葙從小到大首次被人罵蠢笨,偏偏這個人是自己老祖,沒辦法反駁。

她解釋道:“百境生域鉅變,宗聖學海生死存亡,學海帝念無法脫身……確切的說,我甚至不知道他身在何處,根本見不到。”

“算了,算了。”

青濁並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對“鉅變”和“生死存亡”沒有具體概念,嘆道:“能夠冒險前來,你雖蠢笨,差點把自己害死,但這份孝心老夫怎麼都要領的。而且,你能結交到貴人,卻也是因禍得福。”

李唯一不清楚青濁這位儲天子的感知強到了何等地步,是否有發現悶葫蘆,心中暗憂。

青濁目光落到李唯一身上:“多謝李小兄弟的光明仙泉,老夫已與那位在夢中見過了,大有收穫。”

沈凈心在一旁聆聽旁觀,發現青濁此次醒來的狀態,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

不是身體狀態不一樣,而是精神狀態。

上一次與她溝通時,這位老人,因即將油盡燈枯,毫無鬥志,言談中滿是釋然和平靜,如同在交代後事。

但此刻明明被鎮壓,卻精神煥發,哪有半分暮氣?

毫無疑問,與他口中所說的“那位”有關。

李唯一心中清楚,悶葫蘆肯定是不想目鬼一族追查白髮目鬼的死因,所以,才準備救出青濁,讓他來背這個鍋。

“前輩可有辦法脫困?”李唯一問道。

青濁眼中神光逐漸內斂,氣息也從初醒時的亢奮變得平靜沉凝:“光明仙泉可助老夫迅速恢復,但要脫困,還得藉助你的這些法器,及那老鬼的燈籠。”他站在石縫中,雙臂被巨石壓住,身體因常年擠壓而變形得厲害。

衣衫襤褸,頭頂魂樹。

青濁身形仍很枯瘦,緩緩閉目,深深一吸氣。

“嘩啦!”

沈凈心手中白玉寶瓶中的光明仙泉,化為一道泉流,朝他口鼻湧去。

“一起出手。”

李唯一眉心凝聚出業海寂滅火,焚煉向魂樹。

同時聖靈法氣完全外放,湧向《光明星辰書》和《暗墟皇影死卷》。

沈凈心和青葙則將法氣,同時打入燈籠,以燈光死死定住此地的陣文。

漸漸的,那棵黑色魂樹,在青濁和李唯一內外兩股力量的煉化下,火球般燃燒起來,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樹上的青色魂果,化為一縷縷魂霧,與光明仙泉一起進入青濁口鼻。

青濁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光明仙霞,猶如人形古燈。

體內九座聖泉狂湧,發出清晰震耳的泉湧聲和法氣流動之音。

“這股力量波動,不像是來自李唯一。”

剛才黑白禁區內的地動,讓伏禎無法繼續安心修煉,立即前去尋姚舛天王。

姚舛天王手持一根銅柱樣式的法器,站在禁區邊緣,看了一眼身旁的伏禎:“你們信王爵來這裡,到底是什麼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挖五彩仙泥?還有什麼比擒拿李唯一和沈凈心更重要?”

伏禎揹負雙臂,傲然冷哼:“信王爵的事,豈是我們可以過問?現在什麼情況?”

“此地危險,遠勝外面,已經死了很多亡魂,不是靠蹚路就進得去。剛才的波動強勁,李唯一和沈凈心或許已經觸發殘陣,死在了裡面。”姚舛天王內心其實看不上伏禎,如此冷淡說道。

伏禎眉頭緊皺。

他對李唯一和沈凈心上心,主要是因為二人身上的各種重寶,其中至上法器就有好幾件。難道真的只能等信王爵歸來?

到時候,那些重寶哪還有他的份?

三十丈外的後方。

七八位藍骨噬魂軍的骨侯,站在兩具白玉棺槨下方圍觀。

這兩具白玉棺槨,離地也就三四尺,豎直懸浮,猶如一道白玉門。藍骨噬魂軍的骨侯們,已經將地煞殿廢墟翻找了好幾遍,什麼寶物都沒找到,自然也就開始打這些棺槨的主意。

“本侯之前撬開過一具青銅棺槨,裡面的骨骸,輕輕一抓就化為碎骨。沒遭遇什麼危險,無聲鬼域的兇險,顯然是幽境中那些膽小怕事之徒的瞎傳。”

“這可是玉棺,比青銅棺槨高好幾個層次。而且白玉棺槨的規格,絕對比青玉棺槨更高。”

“你們說,裡面會不會有仙屍?”

“你們在怕什麼?我們自己就是逝靈,更去過極陰藍潭,什麼兇異沒有見過?別被無聲鬼域的名頭嚇住。”

“沒錯,以藍骨噬魂軍和黑暗真靈過來的力量,就算古仙巨獸都可挖掘,還怕這麼小小的一具棺?”

其中兩位最有膽魄的骨侯,一左一右上前,取出兩桿長矛般的法器,沿棺蓋撬了起來。

“轟!”

“轟!”

毫無徵兆的,兩具白玉棺突然倒下,將兩尊堪比長生境武修的骨侯壓在了下面。

“好重……救我……天王救我……”

在噼噼啪啪的骨爆聲中,兩尊骨侯被白玉棺槨壓成碎骨,氣息和魂靈絕滅。

姚舛天王和藍骨將軍姚休立即趕來,不敢靠近。

姚休訓喝一聲:“誰借你們的膽子,敢觸碰這裡的棺槨?”

剩下的五位骨侯,早已退遠,驚駭的看著兩具白玉棺下面的殘骨。

“唰!唰……”

五片白色的書頁,快如閃電的,從姚舛天王和姚休身旁飛過,將那五尊骨侯打飛到了半空。

在半空,五尊骨侯骨軀爆碎。

繼而在光明力量中燃燒了起來,如雨般嘭嘭落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姚舛天王的修為,都來不及營救,不禁轉身暴怒,大吼:“李唯一。”

“轟!”

姚舛天王體內噴薄出藍色雲團般的煞氣和經文,打出手印,欲要攔截五頁《光明星辰書》,卻以失敗告終。

五頁《光明星辰書》上蘊含的力量,超出他預料,竟將他凝聚出來的煞氣大手印撕出五道裂痕,重新飛回黑白禁區。

禁區內,李唯一身影出現在光明區域中,就在數十步外。

在外面一眾強者詫異的眼神中,他穿一襲黑衣,腳步沉重。一手持閃爍陽雷的黃龍劍,一手持陰雷流動的長槊,眼神冷漠,一步步朝外面走來。

“諸位要找死,李某怎能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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