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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洲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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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參戰者,是被空間力量從各界各島直接拉扯到少陽星,自然清楚少陽星的玄妙,知道少陽星主人的神通廣大,心存敬畏。

如此秘器,若攜帶在一個彼岸境小輩手中。

忌憚和敬重其身份的會有。

謀生歹念,欲鋌而走險的,也同樣會有。

正如靈位師父當年所說的那四個字:“福禍難料。”

既提到少陽星,李唯一腦海中自然順勢想到聖海和上界,目光掃向唐晚洲、堯音、堯芙,最後停在一襲粉色女官錦服的堯芙身上:“隱二十四,你先出去。”

“為什麼?”

堯芙此言脫口而出。

說完,立即意識到此舉不妥。

以前大家都是小字輩,年輕而性格跳脫,相互鬥嘴,那是關係親近,誰都不會當真。可如今她和李唯一身份地位已天差地別,對方名震天下,這般以下犯上,無疑是損了他威嚴。

至少在公眾場合,萬不可如此。

李唯一併不知道她此刻內心的起伏變化,還是如往常一般:“我們都是超然,你一個長生境,一些重要的大事若讓你知道,容易洩密。”

“神隱人放心,我自刎也絕不會洩密。”

留下這話,她行了一禮,轉身走出霧宮。

李唯一盯著她修長的背影,眉頭蹙起,暗思起來。

恰見,走到宮門外的堯芙,朝迎面而來的玉瑤子俯身行禮:“拜見大宮主。”

李唯一收起心中雜念,端起桌上青銅爵,背靠椅背飲了一口:“呃,是凌霄宮女帝來了!”

玉瑤子身著霽藍色繡鳳武袍,對襟寬袖,寬幅白革腰帶,頭上高髻用一根碧簪束著,耳畔垂落幾根青絲,如墨線畫在白玉上。

遠遠望去,頗有幾分女扮男裝的幹凈利落。她玉頸長而白皙,可看見性感的鎖骨線條,雙眼卻有著女劍仙般的幽冷,一步步走進來:“聽說宗聖學海的伏禎,都敗給了你?說吧,又帶回什麼重要的訊息,非要讓我來霧宮。另外是凌霄城的城門不准你進,還是鳳閣的階太高?”

上一次她就警告了李唯一,離霧天子遠一些。

結果毫無作用。

其回來後,還是首選霧宮。這是纏上了霧師?

“見過大宮主。”

唐晚洲和堯音早已一左一右起身,朝玉瑤子行禮。

“大宮主這麼快就收到訊息,可見凌霄宮情報系統的確今非昔比。至於伏禎,宵小一個,不值一提。”

李唯一起身相迎,對她的後半句問話是隻字不回。如剛才堯芙一般,無論私交如何,在人多的場合,必須給玉瑤子予以敬重,言語上的鋒芒和侃笑也是點到為止,不會太過放肆。

“看把你嘚瑟的,億宗老祖竟都瞧不眼了。”

玉瑤子坐下後,李唯一這才跟著落座。

隨即他向禪海觀霧詢問上界和聖海的情況。

禪海觀霧輕搖螓首:“在年齡和底蘊上,我這個數千歲的武道天子,尚未走完億里路,讀完億卷書,差那些活了數萬年的老傢伙太多,瀛洲和血海的隱秘沒有親自探索過,只聽別的武道天子提到了其中的十之二三。能與他們平起平坐,靠的是滴血劍尊給的那柄血劍。”

“上界的事,你應該問三戒神僧,或曼荼羅殿宮宮主祁芝嬋。他們是祖廟之主,放眼整個瀛洲,也必然是最瞭解地府真相和上界情況的強者。”

玉瑤子垂眸凝思,睫毛長而彎翹:“為何突然問起上界的事?你這剛剛破境小聖山,不至於好高騖遠到這個地步吧?在無聲鬼域,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仙秘?”

“我有一個猜測。”

李唯一坐直身體,慎重道:“扶桑神樹所在那片海域,或許就是上界的一部分,是其滄海一角,是宗聖、羽嘉、婆伽羅佛他們飛昇所去的地方。”

在場眾人,皆去過扶桑神樹所在的湯谷海,一張張或清冷、或仙麗、或靈秀的傾世臉龐不禁齊齊動容,眼神各異,有驚有喜有期待。

隨即李唯一將從三戒神僧那裡瞭解到的,關於上界的傳說講出來。

霧宮中,久久安靜。

只有風吹墻上符紙的嘩嘩聲音。

禪海觀霧率先打破沉寂:“這個猜測,還真有幾分可能。首先那片海域,肯定位於地府。”

“其次,那兩棵扶桑神樹,怎麼看都是比傳說中的仙,更加不可思議的生靈,太高大,太神異,如撐起了天地,說它生長了萬古歲月我都信。”“此外樹下海底飛出的金烏,以我現在的修為,也不敢前去挑釁。那裡的佈局,無法揣度,絕非凡間能有。”

李唯一點頭:“隨仙道龍脈復蘇,凌霄宮必成眾矢之的。歲月墟古國是一條退路,但枯榮帶的歲月詛咒一直在減弱,遲早有一天,我們至少要面對洞墟鬼帝和歲月女皇這兩大挑戰。”

“還有南邊的遠古業城,北邊的幽塘,西邊的無盡幽暗。”

“我的想法是,我們有必要再尋一條退路,從多個方向提升凌霄宮抗風險的能力。”

玉瑤子抬起玉指,立即贊同:“多一條腿走路,將來面對突發鉅變時,才有更多應對手段,也能更加從容。我去湯谷海。”

她又道:“我去尋找那裡的陸岸,那裡肯定有別的智慧生靈。若那裡真是上界的一角,只要合理利用……對我們的仙道之路,對凌霄宮發展壯大,將有不可想象的幫助。”

李唯一和禪海觀霧對視一眼。

以他們二人對玉瑤子的瞭解,這位大宮主,恐怕早就想探索湯谷海,只是之前一直卸不下身上重擔。

聽說湯谷海可能是上界,她哪裡還願等?

李唯一搖頭:“大宮主萬金之軀,不可有任何閃失。沒有你坐鎮凌霄生境,誰都鎮不住下面的各路諸侯和妖魔鬼怪。”

“現在數百州之地的攤子已鋪開,百萬大軍,億萬生民皆系你身上。你豈能說走就走?”

“況且,誰都不知道,那片海域有多廣,海中有何等兇獸。甚至,如果那裡是上界,存在古仙巨獸都不奇怪。”

禪海觀霧道:“此事再議。”

“我去吧。”

唐晚洲忽的站起身來,走到殿內中央,抱拳向禪海觀霧行禮:“李唯一所言極有道理,我們必須從各個維度提升凌霄宮的生存能力和競爭力。”

“在湯谷海,我遠行過,有經驗。”

“請霧天子和大宮主將這一任務交給我,我必找到湯谷海的大陸,繪製完善的海圖。有扶桑神樹為座標,指引方位,我不會迷航。”

玉瑤子當然想親自去。

但卻知道現在離開,只靠霧師一人坐鎮,必然顧此失彼。凌霄生境偏居極南,不像百境生域各大勢力的武道天子可以相互幫襯,制衡外敵。

禪海觀霧看向李唯一,知曉二人的特殊關係。

李唯一道:“你不是要回洞墟營?”

“洞墟營還沒有那麼離不開我。”唐晚洲看出霧天子將決定權交給了的李唯一,於是向他爭取:“你瞭解我的,做有挑戰性的事,做結果未知的事,才是修行的樂趣。少陽星的秘密,你放心讓他人知曉?”

玉瑤子眸中浮出亮光,對唐晚洲極其欣賞:“她心智整個凌霄生境沒幾人可相比,但修為稍弱了一些。如此大事,得有一位老輩人物同行。”

唐晚洲朝玉瑤子投去感激的眼神:“我可請獅駝王同行,雪劍唐庭也想為凌霄宮出一份力,也想立下不世功勛。危險和機遇並存,不是嗎?”

李唯一瞭解唐晚洲性格,她不會輕易做決定,一旦做了,便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且她有應對各種變數和危險的膽略智慧。

換做堯音請纓,李唯一都不會猶豫,直接就會拒絕。

李唯一道:“若遇危險,千萬不要逞能。多聽獅駝王的,他性格沉穩,鮮少以身犯險。”

唐晚洲隨之振奮,身上始終有一股意氣風發的氣質,滿心期待:“我這就給父親傳信。”

探索過湯谷海海底的她,比玉瑤子更想遠航。

“可多帶一些人手,但必須是可信之人,更要身種死亡靈火。”李唯一道。

玉瑤子做出承諾:“無論你們能不能找到陸地或上界,歸來後,雪劍唐庭都可再獲封三十州之地。若找到上界,另有重賞。”

此事,就此敲定。

“除了思退,我們還要思進。”

李唯一道:“諸位認為,凌霄宮目前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超然和長生境的數量,的確和那些大型生境差距很大,但這需要時間。百年的激進擴張,怎麼都不可能與別人數萬年的底蘊相比。”玉瑤子道。

李唯一搖頭,取出裝陰陽無相果的玉壺,放到桌上青銅爵旁邊:“凌霄宮當前最大的短板,是霧天子不夠強,只能靠那柄血劍威懾諸敵。”

唐晚洲和堯音臉色微變,玉瑤子凝神。

三人都覺李唯一飄了,膨脹得厲害,這種話都敢說。

真當霧天子性格已經好到可以隨意被一個小輩貶低的地步?

換做別的任何人,此刻恐怕都已人頭落地。

玉瑤子道:“霧師他不是那個意思,口快罷了。”

“不,我就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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