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聖試禪海
十佛城外的海面和天空,因風仙子的術法而完全化為血色。
血海上,一座座幽冥殿宇,龐大而凝聚,每一座都不同,飛簷斗拱,可清晰看見瓦片、宮柱、窗欞的線條。
它們半顯半隱,雄踞於天地間。
氣勢之雄渾,十殿之神異,以及十種不同力量的呈現,李唯一沒有在別的任何修者的術法中見到過,絕對是仙術。
眼前的景象,讓人驚嘆。不禁心生猜測,或許在世間的某處,真有這麼十座神聖到極點的殿宇,威壓寰宇。
李唯一注視其中一座,它足有三十三層,流動著一條條雷電瀑布,很像傳說中的三十三霄雷神殿。
戰鬥結束。
漸漸的,十殿散去。
血海的顏色變淡,繼而恢復正常。
風仙子手抱琵琶,玉臂上披帛飄揚,於海面乘風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兩尊體魄數十米高的悍婦,身穿寶甲,各持一件類似編鐘的古老戰器,跟在她身後,一起離開。
餘止眼中只有敬畏,沒有戰意。連蕭遙都十招敗北,其餘人哪有挑戰風族仙嗣的資格?
這對“千歲入大聖山”的一眾心高氣傲的年輕強者打擊極大。
他對身旁的截部諸聖講道:“那是風族的兩尊護法,血脈特殊,天生神力,專門守護仙嗣,修為皆達到儲天子層次。聽說,她們身上刻畫有替死符文,可幫風仙子擋兩次必死的殺劫。”
“兩尊儲天子護法,以命替死,只有地族子弟才有如此牌面。六仙子中,她最為尊貴,我這個玉仙子與她並列有些欺世盜名了。”蘇玉蘿自嘲的淺笑。
截部那隻金雕:“玉仙子何必妄自菲薄?你千歲入大聖山,玉狐生四尾,天資和修為絕對不差。況且論媚,論妖,論騷,其餘五位仙子加起來,也比不過你。”
“嘭!”
那隻金雕慘叫一聲,墜進海中。
黃龍觀的趙軼和黃百戰,化為兩道流光飛出十佛城,進入海上,接回了身受重傷的蕭遙,替其找回戰劍。
此戰,風仙子釋放出了仙道經文,又提出十招之約,李唯一隔著虛空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那份戰念。
若不是李唯一隻是中聖山修為,風仙子實在拉不下臉,或許早就已經給他下戰書。
李唯一好奇問道:“風仙子如此了不得,另一地族姜族培養的門臉姜戎,又是何等人物?”
“姜戎同樣不簡單,乃先天武帝聖胎,出生就有祖田和玄嬰道影。在始虛界,他和風仙子是新生代的兩極,引領風雲,地位極高。”
身為始虛界修士,蘇玉蘿其實也不希望被瀛洲壓一頭。這種地域的優越感,在最強地域的地方最是明顯,已經刻進骨子裡。在包括餘止和蘇玉蘿在內的所有始虛界修士看來,風仙子、姜族和李唯一遲早有一戰。就像當年墨洲人部那位十泉武修的崛起之路上,始終伴隨著始虛界一波又一波的挑戰者。
或者說是,嫉妒和打壓。
李唯一返回準提大聖寺,已是後半夜。
寺中燈火通明,所有僧人都在穿梭忙碌,為天亮後的盂蘭盆會做準備。
大批訪客等在寺中,來自不同勢力。
有之前見過的智靈大士和無涯尊者的弟子,前來致歉,他們曾將李唯一視為了師侄徒孫輩。昨日一戰後,自感不妥,
特意前來拜訪。
也有皇部和帝部的一些聖級年輕強者,代表自己所在的家族或國度,前來找李唯一求取和購買,仙道龍脈的建宗地。
其中包括沈腰和巢天虎。
還有則是闡部的一些大師兄和大師姐。
以及天樹世界本土,打聽到訊息的部分古族、大教、仙朝派遣使者前來,與李唯一接觸,對仙道龍脈復蘇後的“昔日仙界”興趣極其濃厚。
李唯一選擇性的接見。
不知不覺窗外泛白,晨霧飄了進來。
“嗡!”
洪亮的鐘聲,在準提大聖寺中響起,沉渾悠遠。
震得簷角銅鈴一齊顫響。
東南西北四方的寺院,同時擂起木魚,槌落時聲浪如潮,一層疊一層。
緊接著,是第二道鐘聲,第三道……
九道鐘聲正式開啟盂蘭盆會。
李唯一見完最後一波訪客,與等在門外的沈凈心、趙勐、左丘紅婷、嫦玉劍一起,趕去與大佛爺匯合。
繼而,瀛洲眾人前往位於海邊的盂蘭盆會主會場。
那裡修建了十座化佛塔,廣場可容納數萬人。
此時,太陽已完全躍出海面,十座佛塔同時綻放佛光。
塔身刻著的十萬尊小佛像,彷彿活了過來。金芒沿塔稜遊走,漫射成巨大的光輪,擴散向整座城池。由佛部高僧組成的隊伍,抬著玉盤堆疊的靈果,手捧凈瓶七寶水,提籃灑出花瓣雨。
廣場上,萬僧齊誦《盂蘭盆經》。
繁瑣的法會流程,一直持續到正午。
到了下午,人神六部的大人物們,在其中一座佛塔內聚到了一起,正式開始敲定攻打金骼天族的各種細則,佈置各部的具體任務。
援助瀛洲也是重大議題。
其實,過去的半個月,這些老輩人物們已商議過多次,意見早就統一得差不多。
只不過今天聚得最齊,也最正式。
新生代的各部大師兄和大師姐,全都等在佛塔第一層,三五成群的攀談,各成派系。
兩個時辰後。
塔頂的老輩人物們,終於派遣兩位參與旁聽的強者,來到一樓宣讀仙諭。
其中一位是儲天子境界的令仙子\李令怡\,由她宣讀:\仙脈復蘇,血海鉅變。亂世將至,。\
佛塔一樓,響起竊竊私語聲:
\血海到底要發生什麼鉅變?居然驚動出了仙諭。\
\以前《封仙譜》上也曾出現過仙諭,但還是首次以亂世來形容我們將要面對的時代。\
\聽仙諭內容,與瀛洲仙道龍脈復蘇關係極大。\
巢天虎站在人群中,高唿一聲:“請問令仙子,這仙諭到底是什麼意思?最後一句,大家都不是很明白。”
令仙子道:“各部的封仙士、掌書、護法羅漢,皆對仙諭進行了揣摩,商議後一致認為。是上界準備以聖試的方式,干預血海接下來的危局,幫助我們渡過難關。”
“聖試是什麼意思?”
站在令仙子旁邊的,是佛部部首的傳人。
他同時修煉佛部兩大至強功法《五智菩提功》和《千手千眼大悲經》,長有雙首四臂:“聖試,便是對諸聖的試練。透過試練的方式,提升我們修為,以及同境戰力,亦幫助諸聖沖擊坤元,培養出一批武道天子應劫。”
在場諸聖皆聽出這是天大的好事,全都興奮起來。
其中不少對提升同境戰力極感興趣,最近一段時間,實在是被瀛洲來的武修打擊得不輕。
有人立即問道:“敢問具體如何聖試?”“仙諭難解,不知。”令仙子道。
李唯一詢問:“禪海應該是聖試的地方吧?它在哪裡?”
“禪海在瀛洲的逝靈霧域深處。”
令仙子朝他和左丘紅婷望去:“大佛爺說,請瀛洲的幾位修者,給大家講解逝靈霧域。”
居然在逝靈霧域裡面……
李唯一心中微震,“禪海觀霧”的名字,絕對與之有關。給她取名的人,很可能去過禪海。
面對六部諸聖的目光,左丘紅婷率先開口:“逝靈霧域包裹著整個瀛洲,在沿海形成了一條數百里寬的、永恆被白霧籠罩的帶狀地域。”
“外面的修者想進入瀛洲,必須跨越逝靈霧域帶。若無特殊手段,若不知道出海口,會迷失在霧域裡面。”
“它和溺魂斷流帶一起,鎖死了瀛洲,也阻止外面的修者進來。”
一道大笑聲響起:“吹得有些玄乎了吧?數百里寬的迷亂地域而已,最多隻能困住道種境武修。”
“數百里寬?”
趙勐道:“瀛洲曾有古天子,深入逝靈霧域探查了千年。千年後歸來,稱在裡面走了數億裡,沒有找到邊界。”
“諸位若真到瀛洲參加聖試,想在霧域中找到禪海恐怕都難如登天。”
沈凈心參與進來,講述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況:“有仙賢大能曾推測,逝靈霧域中有另一個世界,稱其為瀛洲的背面。分佈在瀛洲各地的所有逝靈霧域區域,皆是進入其中的入口。”
塔中的議論聲密集了起來,都感不可思議,瀛洲的情況也太詭異。
李唯一道:“逝靈霧域中,存在著大量的霧獸、霧人、魂煞、屍煞,且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的。”
“達到靈血級的霧人和霧獸,一旦傷到他們,他們體內灑落的血液,會凝聚成靈晶。而且,靈晶內部蘊含可以直接吸收的法則。”
“這或許就是上界將聖試之地選在逝靈霧域中的原因之一。”
“另外,逝靈霧域中分佈有一些古老的遺蹟,存在遠古就封存下來的機緣。我曾去過一處叫做神像城的遺蹟,那裡隕落過仙,可挖掘到仙壤。”
左丘紅婷道:“逝靈霧域極其危險,裡面的空間是移動的,是變化的,極容易迷失。大家最好謹慎前往,仙諭沒有規定諸位必須要去,聖試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個選擇。”
此話,自然是在激將。
佛塔中沸騰起來。
“你們這是怕我們帶太多高手,去瀛洲奪取聖試的機緣吧?”
“既然降下了仙諭,上界肯定會拿出仙寶奇珍做獎勵。勸我們,各種嚇唬我們,你們瀛洲的修者不就是想競爭小一些?”
“逝靈霧域本聖去定了,能不能拿到獎勵無所謂,只要能挖到一具仙骸就行。”
“這或許就是同境戰力追上瀛洲武修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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