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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深藍色陣盤,是從方形白玉盾上蔓延出來,覆蓋很大一片區域,像圓形的海洋,發出厚重的嗡鳴。

其上,蘊含十六種陣文,或似鳥羽,或如蟻蟲,既是文痕,也是圖案。

憐王妃並非帝子塬的附庸,在藍潭古海和亡者幽境背景巨大,是古海大帝之外另一股勢力培養出來的新生代領袖。

十六尊屍王皆屬於那股幽境勢力,可謂她的嫡系近衛。

可以說,她一人擁有挑戰整個魔國的實力。

其中兩位聖臨山巔峰的藍髮屍王,各自引動一股陣法力量,打出兩條逆沖天穹的法氣瀑布,擋住四霄雷印和五行逆命輪的攻擊。

另有四尊藍髮屍王豁然轉身,各施手段,打出道術和陣力。

“吼!”

“哞!”

四種不同的鳥獸叫聲,從深藍色陣盤中傳出。

四尊藍髮屍王雙手結印,衍化出霸下、朱明、嘲風、囚牛四隻古仙巨獸的光影。

四獸撞飛幽藍花,踏碎地面的厚厚冰層,從天空和地面四個不同的方向反攻李唯一。

四種術法不是單獨存在,相互聯絡密切,一道道陣痕交織在它們的眼睛、爪蹄、腹背。

李唯一冷靜應對,引動地底的大地之氣,左足足底釋放出黑暗法氣和黑暗經文。

他這邊牽制的力量越多,姜寧就能以更快速度,以九獄鎮魂陣,攻破剩下十大屍王強者的陣勢。

“轟隆!”

李唯一一腳踏出,一座座黑色大山,在身前升起,連線成一條群峰林立的山脈。

以他現在的修為境界,已初步擁有改變地貌、影響天象的力量。

四隻古仙巨獸光影咆哮怒吼,力大無窮,與地面升起的黑色群山,沖撞在一起,破開一道道缺口。

李唯一眼神凌厲,喚出破法弒仙刀。一手握刀,一手持劍。

朱明攜帶滿天火雲,從天穹俯沖下來。

囚牛奔跑,鐵蹄踏碎大地,頭上麟角釋放出一道道赤金色的殺芒。

眼前的四獸光影,讓李唯一生出熟悉之感,回憶起古真相曾經施展過的“真仙四仙獸”。

念頭一閃而逝。

李唯一向前沖去,體內法氣運轉到極致。

刀劍齊出。四條冥河劍光和四條冥河刀芒,分別從黃龍劍和破法弒仙刀上飛出,縱橫交織,將四隻古仙巨獸光影全部斬滅,化為四片藍色的暴雨,灑在四片地域。

八條冥河,每一條都延伸出去二十多里,噼向十六尊屍王強者所在的藍色陣盤。

“轟!”

另一方向,九獄鎮魂陣的九座子陣塔,若九座山峰,徹底撞破十六尊屍王強者的陣勢。

十六道身影,有人慘叫,有人發出沉悶聲,被掀得四散橫飛出去。

其中兩尊屍王強者,被兩座陣塔直接擊中,承受不住聖陣之力的碾壓,身上一團血霧爆散出來,化為兩具殘破的骨架。

憐王妃有仙骸藍獅子相助,與風知情鬥法之際,仍有多餘精力關注整個戰場局勢。

李唯一和稻母的強橫,讓她又驚又怒。

沒有想到這群人如此難對付。

本以為己方實力遠勝於他們,足可圍獵。不成想,戰鬥才剛剛爆發便死的死,傷的傷。

失去陣法,剩下的十四位藍髮屍王,幾人能逃出生天?

那可全是她的嫡系。

“白夜凈蓮,你既然到了,為何還不出手?”憐王妃不滿情緒濃烈。

她念力強大,早就察覺到,來自遠古業城的那尊神秘強者的氣息。

“唰!”

白夜凈蓮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現在九獄鎮魂陣的百丈上方,抓住九座子陣塔飛出去的機會,如流星墜空一般的疾速落下,進入陣內。

白夜凈蓮一掌按在姜寧眉心,切斷她和起源殿的聯絡。

姜寧肉身和精神已嚴重透支,軟倒在她懷中。巍峨華麗的起源殿,就像沉進水中,消失在姜寧頭頂的一片異空間。

“莫要動她,我來會你。”

李唯一也早就感應到白夜凈蓮的到來。

她先前沒有參與進這一戰,讓李唯一內心充滿喜悅。因為若她參戰,己方必然慘敗。

作為敵人,白夜凈蓮選擇中立,就等於是站在了他這一邊。

可是此刻……

李唯一很不想在戰場上和白夜凈蓮相遇,更不能接受姜寧被她傷害,立即離地掠空,趕向九獄鎮魂陣。

白夜凈蓮轉過頭,隔著冷冰冰的白玉面具,看了一眼疾速沖過來的李唯一,以衣袖捲走十座陣塔,抱起姜寧,衣袂飄飄的破空而去。

李唯一看向趕回來的三鬼和站在車架邊的風儀:“這裡交給你們了。”

“轟隆!”李唯一化為一道明亮的閃電,追向已消失在霧中的白夜凈蓮。

“轟!”

將菩被一條近乎完全凝實的七爪天龍,從地底震飛出來,雙腳落地,手持旗桿般粗細的禪杖,連連向後跌退,腳下灑出一滴滴血液。

“天龍的一縷力量……羽嘉研究出來的天龍術?”

將菩一邊遁逃閃避,一邊大吼:“麒麟奘修成了第九層天龍術,法器厲害,攻防無敵,我打不過,誰去戰他?”

他覺得,李唯一和風知情皆與麒麟奘有生死大仇,該他們去應對這尊深不可測的勁敵。

“嗷!”

龍吟直上九霄。

麒麟嘯聲震盪大地。

麒麟奘頭頂夜皇銀月,身穿仙龍鱗鎧甲,手持雙刃天龍戟破土飛出。

他霸氣十足,身上有無敵的威勢,懶得理會將菩等人,施展出天龍七步法,追往李唯一離開的方向。

在麒麟奘眼中,當前的李唯一,已成為必須立即除掉的可怕大敵。

今日,或許是他最後擊殺李唯一的機會。

“轟隆隆!”

憐王妃骷髏頭的嘴裡,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叫聲。

手中法杖揮噼而出,法杖周圍的天空和地面同時映出九品聖陣的陣文。

天空壓下,地面上升,將包裹風知情身體的白鶴擠壓得崩碎,化為一團光雨。

風知情倒飛出去,口鼻皆出現血痕。

憐王妃的靈光之厚重,陣法造詣之高,在帝念師之下無人可比。至少以風知情的閱歷,沒見過比她更強的。

“撤!”

風知情快速後退,與將菩、風儀、三大鬼王匯合到一起,融入一道九煞混元罡風,迅速消失在霧中。

“追!”

一尊受了不輕傷勢的藍髮屍王,站起身來,如此高喝一聲。

“追什麼追?看看你們現在狼狽虛弱的樣子。”

憐王妃騎在仙骸藍獅子背上,藍光流動的長髮一直垂到兩條雪白圓潤的玉腿上,只憑身材肌膚,就可迷倒眾生。

仙骸藍獅子從兩尊屍王的骸骨邊走過,在食腐禿鷲的龐大屍身旁邊停下。

憐王妃縱身一躍,落到食腐禿鷲頭頂,看向那個被黃龍劍擊穿的巨大血窟窿。

窟窿內部,溫度熾熱。烈焰燃燒,焚向骨骼、血管、痕脈、祖田,破壞一切生命特徵和道法修為。

聖火王以法氣和經文支撐殘軀,一步步走回。

他胸膛血肉模煳,五海盡毀,五臟六腑大半都已破碎,但因修煉出了聖魂,還能維持住生機。

“好厲害的黃龍劍,被一劍擊中,連儲天子都活不下來,就連聖魂都被焚滅。”

憐王妃那雙藍火眼球,掃向下方的聖火王。

若此人是被黃龍劍擊中,此刻必然已經步了食腐禿鷲的後塵。

“你是太陰南教的人?”憐王妃道。

聖火王虛弱無比,艱難抬臂行禮:“太陰南教聖火王,見過王妃娘娘。”

“太陰南教,是依靠銀澤屍海建立起來。道印皇的確是一方霸主,但銀澤屍海的實力,差了洞墟鬼城一大截。”

憐王妃道:“你氣海和中樞泉盡毀,就算活下來,也已壽元大損,坤元境無望。今後跟我吧,我助你轉修屍道,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成就。”

“我……”

聖火王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哪有活人願變成屍靈?

“放心,你聖魂強大,能保留下精神記憶。你還是你!”

憐王妃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力,轉而向一位傷勢較輕的藍髮屍王下令:

“你去稟告帝子塬,告訴他,地族風家那位仙嗣,戰力已經不輸於我,成了氣候。再不斬殺,必成大患。”

憐王妃並未誇大其詞。

她是與仙骸藍獅子聯手,才創傷風知情。真要一對一,勝負之數只有五五,且分勝負一定會分生死。

她之所以沒有追擊上去,是知道,就算拿下風知情和將菩等人,自己的嫡系人馬也肯定死傷殆盡。

憐王妃又望向渾身傷勢,小心翼翼潛回的寒路老邪:

“你去告訴姜難,稻母已可催動完整的九獄鎮魂陣。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稻母一旦恢復實力,必會第一個拿他開刀。”

“那李唯一呢?他現在的實力,亦不容小覷。”有人如此提醒。

“李唯一……哼,他是我的,他的劍也是我的。”

李唯一修為今非昔比,將行字天劫行催動到極致,念武結合,緊緊追著白夜凈蓮殘留下的餘香。

他內心天人交戰,面對敵人,可毫不猶豫的劍斬過去。

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是敵是友、非敵非友的人。

或許施嬈說得對,他李唯一這樣的難以做到無情絕義的人與敵方女子糾纏在一起,的確是在鑄錯,會讓自己陷入復雜的糾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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