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二天

3,21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二千九百年前,禪海觀霧於東海斬殺飛龍。飛龍幼子“奘”一路逃亡,去到瀛東,投靠了龍族。

瀛東龍族,代表的就是瀛洲截部,主持一方大局。昔日瀛洲截部之強,即便是神聖朝暮都要等到幽境大劫時,才敢去滅他們。

身具龍血,麒麟奘修煉“神龍臂”和“真龍勁”遠比人類武修要容易。

他仍是人身模樣,右臂化為水桶粗細,覆蓋的鱗片似神金鑄成,武道天子級的龍文密佈其上,充滿力量感。

另一邊。

“譁!”

李唯一戴在手臂上的天罰神鎧護臂,顯現出來。

刺目的銀色電芒,沿雙刃天龍戟戟桿,從各個不同的方向,向麒麟奘反擊回去。

之前凝練聖魂時,藉助七塊仙魂源晶和智泉泉水對悟性的提升,他不僅以“雷電”為突破口,使六如焚業第九層入門。

在入門後,六如中的“電”,又反哺天罰銀雷。

二術相輔相成。

推使李唯一九霄雷殛劍第九層增進一大步,達至小成之境。不再像之前那般,想凝聚出一道天罰銀雷,甚是費時耗力。

“譁!譁……”

密集的雷電光束從天而降,砸在李唯一和麒麟奘對決的周圍水域,圍成一百四十四道環形的雷殛陣。

所有電束粗似瀑布,皆為天罰銀雷。

此刻。

李唯一身上氣息,與小會劫降臨時的天威沒有區別。

天罰之力交織在全身。

他身體在雙刃天龍戟的壓制下,緩緩的站直,雙眼化為銀色,嘴裡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爆吼:

“該我了!”

劍意迸發。

一道道天罰銀雷,在李唯一身周凝成劍形,劍隨意走的飛射出去,洞穿麒麟奘的聖域和護體經文,嘭嘭的砸在仙龍鱗鎧甲上。

麒麟奘嘴裡發出悶沉的聲音,虎軀在銀色電芒中倒飛出去。

“轟!”

忽明忽暗的天地間,湖面徹底沸騰,起伏不休,似要翻轉過來。

陰雷槊和夜皇銀月皆向湖底墜去。

對決中的二人,重新拉開距離,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皆出現血痕,受了傷勢。卻都戰意不墜,眼神比先前更加凌厲。

“天罰銀雷大成?”麒麟奘的神龍臂消失,體內真龍勁亦散去。但祥瑞霞彩聖域和經文,依舊固若金湯,抵擋不斷蔓延過來的電芒。

被天罰銀雷凝成的劍,擊中的三處位置,傳來被燒烙般的灼痛,無法相信李唯一能傷到他。

更無法相信,除了姜難外,還有第二個人可以在彼岸境將雷法修煉到這個地步。

而且,他似乎才大聖山修為……

麒麟奘已不確定李唯一的修為境界了。

李唯一立於一道道天罰銀雷中,暗暗療養傷勢:“你的真龍勁和神龍臂,沒有修煉到第九層大成?一擊就潰,不夠穩定。”

老牌儲天子修煉成一種第九層大成的帝術,便已足夠立足。

想修煉出多種大成絕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龍勁和神龍臂若都大成,你豈能傷得到我?”

麒麟奘調息結束,瞥向半空飛落下來的五行逆命輪、四霄雷印、《光明星辰書》,祖田豁然開啟,釋放出數十件法器。

這些法器,多是進入逝靈霧域後奪得。

任何一位聖修的戰器,品階都不會低。

麒麟奘終於將李唯一視為勢均力敵的“可敬、可怕、可恨、必誅”的對手,清空先前那種扼殺一位小輩的俯視心態。

“李唯一,此刻我終於相信,你是真的想與我決戰一場。”

麒麟奘以瀑金天雷和祥瑞霞彩包裹身體,腳踩天龍七步法。

“轟!”

一步邁出,撞穿李唯一的黑白聖域,揮戟橫斬而至。

這一戟威勢凌厲,速度和力量結合到完美之境,是為搶佔先手。他自認,當今天下,放眼十界百島的儲天子們,沒有幾個面對這一戟可以不閃不避。

李唯一絕不會是其中之一。

可李唯一偏偏卓立在那裡,沒有閃避,目光緊緊與他對視。

第一次遭遇麒麟奘,是五海境,當時只是超然的其中一道法氣餘波,便讓李唯一瞬間失去意識。那一戰麒麟奘雖被聯手擊退,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李唯一腦海中天下無敵的強者,是三位師父口中他們巔峰時都不及的存在。

第二次是道種境,在東海海底遭遇麒麟奘。若非玉瑤子出手,對李唯一和九黎族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此兩次遭遇,使麒麟奘在李唯一心中留下神魔一般的印象。

後來每一次只要遭遇他,李唯一心底都會自然而然生出遠遁的念頭。哪怕能接住他一兩招的時候,“躲避”和“遁逃”仍是心底的首選。

今日,李唯一終於有了足夠強大的修為,去面對年少時那座讓他窒息的險峰。

心中所有“躲避”和“遁逃”的念頭,不再是被強行壓下。而是,直接清空,消失不見。

戟鋒沉重無邊,橫截天地,掃至李唯一腹前。

李唯一後發而先至,揮劍迎擊上去,劍鋒上拖出密密麻麻的電芒。劍去戟來。

二人各種劍訣和戟法盡施,身形閃移,近身對碰。

以快打快,又以力搏力。

“太乙開海。”

“真龍勁。”

“黃龍登天。”

“天龍七步法。”

湖面上電芒每一次劇烈閃爍,天地一片亮銀,李唯一和麒麟奘身形都在不同的方位。

二人鎧甲一白一黑,皆長髮披散,充滿陽剛霸烈的氣勢。

誰都不退,誰都不讓,內心都有必須戰勝對方、擊殺對方的理由。

麒麟奘早已心神內守,湖畔的那些霧人無法再讓他有絲毫分心。腦海中,只有飛龍、青鸞、鸞生麟幼、冥蛟王等人的身影不斷閃過。

除了武道之外,是仇恨在支撐他一直走到現在。

李唯一和麒麟奘縱身躍起,消失在無霧湖的湖面,化為兩道龍影,打到天穹之上。

繼而又墜落下來,沖向霧中群山。

山體在激戰中一座座崩塌,經文散亂飛舞,法器對碰,轟鳴不休。

李唯一欲施展六如焚業,念武結合,以仙術攻伐,但被麒麟奘追上,揮戟打斷。

麒麟奘欲施展羽嘉絕學“天龍術”,被李唯一以前字念術近身,催動天罰神鎧護臂的力量,一掌擊出,破術於施術之前。

李唯一衍化闡門十二散手,欲施展散手合一的最強攻擊。

麒麟奘早就不止一次見識過此招,在李唯一施展出第七招時,被他打得中斷。

李唯一將九獄鎮魂塔託在左手,釋放魔皇和魔君收集在塔中的九種情緒力量:

空虛、貪婪、怒火、惡念、愧疚、痴迷、驚懼、絕望、萬相無常。

又以塔為錘,不時砸出。

麒麟奘撐起從風族一位儲天子那裡奪取而來的至上法器盾牌,催動後,凝成一把青色大傘,擋住鎮魂塔。

姜寧望向黑塵飛揚的群山,聆聽霧中山體的垮塌聲,問道:“現在又如何了?”

白夜凈蓮立在湖畔的山丘頂部,眺望龍吟聲、劍戟聲、雷電聲、垮塌聲傳來的群山深處:“李唯一已釋放出九獄鎮魂塔中的九種情緒力量,他修煉了六如焚業,不會被反噬。戰鬥拖得越久,對他越是有利。”

“這一戰,至少要等到兩天後,相互出現力竭現象,才會分出勝負,他們戰力相差極小,皆沒有破綻可尋,皆對對方有足夠的瞭解。”

姜寧道:“麒麟奘知道九獄鎮魂塔,他不會坐以待斃。要麼會逼李唯一在短時間內和他分出生死,要麼會選擇時機遁走。你真不出手?”

白夜凈蓮淡淡瞥向她:“你太小看禪海觀霧,沒聽過她的傳聞?”

“霧天子的傳聞……”

姜寧年少時,是凌霄宮弟子,對禪海觀霧事蹟那是如數家珍。

但白夜凈蓮想告訴她的是什麼?

霧天子的神秘師承?

之前在風儀的船上,白夜凈蓮在李唯一掌握的一張符籙上,感應到了危險氣息,知道他有後手。後來從怨祖那裡瞭解到,凌霄宮有一種極其厲害的,可儲存攻擊符籙。

她一直在等李唯一用出這張符籙。

李唯一踏入大聖山前,白夜凈蓮心中無懼。

因為再強的符籙,也需要施符速度和準頭的加持,才能爆發出應有的威力。

現在不一樣。

李唯一修為大進,懷揣如此攻擊符籙,白夜凈蓮怎麼可能不忌憚?

她常年接觸冤魂和怨魂,聽過它們無數因“信任”、“感情”、“背叛”……等原因而死的悲慘遭遇,深知人性復雜。大多數的冤與怨,都是因為曾經的真和後來的變。因此,對李唯一這個突然闖入進她世界的人,始終有防範之心。

弩拿村長和四位長者巡視村寨四方地域歸來。

是姜寧讓他們去的。

她問道:“如何?可有別的怪獸的蹤跡?”

五人搖頭。

姜寧暗鬆一口氣,看來麒麟奘真的是因仇恨,因李唯一崛起速度迅勐,而不顧一切的獨自追擊了上來。

暗霧過去,明霧到來。

已是。

村寨附近群山崩塌,河道堰塞。

麒麟奘攻伐越發凌厲,身體不再完全是人形,雙腿化為象腿粗細的麒麟模樣,背部嵴梁骨聳起,肉身力量大漲。

李唯一被狂舞過來的天龍戟,噼得飛回無霧湖,劃出一道數里長的白色水痕。

“噗通!”

麒麟奘追進湖中。

冰冷的湖水和無霧湖的清晰世界,讓他意識勐然明澈過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