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千雨

5,3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陳慶不再猶豫,找到了鄧子恆長老,表明了自己打算拜入真武一脈。

  鄧子恆聽聞,撫掌笑道:“真武一脈底蘊深厚,雖暫處低谷,卻正需你這樣的新鮮血液!走,老夫這就帶你去真武峰,拜見傳功長老,錄入名冊!”

  隨即,鄧子恆便帶著陳慶離開胥王山,透過虹橋,前往真武峰。

  路上,鄧子恆心情頗佳,詳細囑咐道:“真武峰上的傳功長老裴聽春師兄,為人方正,脾氣卻是四脈傳功長老中最好的,極有耐心。”

  “待會兒見到他,你只需如實稟明心意即可,屆時領取了真武一脈的身份玉牌,從今往後你便是真武一脈的核心弟子了,日後若需修煉真武一脈的各類武學,直接去傳功殿尋他便是。”

  陳慶認真點頭,心中十分清楚。

  傳功長老地位尊崇,僅在脈主之下,掌管一脈武學傳承,負責教導所有弟子,其實力與威望必然極高,且對宗門武學瞭如指掌。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真武峰上的傳功殿。

  殿宇古樸宏大,瀰漫著一股沉靜肅穆的氣息。

  殿中,一位神色肅穆的老者正閉目盤坐,周身氣息與整個大殿彷彿融為一體,深不可測。

  此人正是真武一脈傳功長老,裴聽春。

  “裴師兄。”鄧子恆上前幾步,抱拳笑道。

  裴聽春緩緩睜開雙眼,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鄧師弟,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傳功殿?”

  “特來為師兄引薦一位良才。”

  鄧子恆側身讓出陳慶,介紹道,“這位是陳慶,胥王山此次百派遴選的天才弟子,出身雲林府五臺派,已闖過天寶塔二十九層,位列新晉弟子第八,頗具潛力,他願入我真武一脈修行。”

  裴聽春聞言,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二十九層,罡勁中期,根基確實紮實,入我真武一脈,須守一脈規矩,你可想清楚了?”

  陳慶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弟子陳慶,已想清楚,願入真武一脈,潛心修行,光大門楣。”

  “好。”

  裴聽春站起身,“既如此,便先隨我去祖師堂,祭拜我真武一脈歷代祖師,焚香告天,錄入譜系,方算正式入門。”

  儀式並不複雜,卻莊嚴肅穆。

  在真武一脈祖師畫像前焚香叩拜後,儀式便結束了。

  鄧子恆看到這,悄然離去了。

  返回傳功殿,裴聽春道:“你的身份玉牌需重新制作,烙印真武印記,稍後會有人送至你的住處。”

  “是,多謝裴長老。”陳慶應道。

  裴聽春繼續道:“既入真武一脈,便可修習我真武一脈武學,不過有些規矩你需知曉,即便身為核心弟子,想要學習脈中核心武學,也需要消耗貢獻點兌換。”

  陳慶鄭重應下:“弟子明白。”

  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道:“裴長老,弟子對那《真武蕩魔槍》嚮往已久,不知兌換此法,需多少貢獻點?”

  “三萬。”裴聽春淡淡道。

  陳慶心中暗暗怎舌,這價格比永珍殿看到的《燎原百擊》還要昂貴不少,想來那更為核心的應靈篇《真武凝神法》價格更是驚人。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掌握的《真武印》,若是將此失傳絕學獻出,必定是天大的功勞,不知道價值多少貢獻點。

  這個想法很快被陳慶壓了下去。

  此時拿出《真武印》,必將引來無數目光與難以預測的麻煩,時機遠未成熟。

  裴聽春笑了笑道:“除了傳授武學,老夫亦可為弟子解惑釋疑,指點修行關隘,三百貢獻點一個時辰,童叟無欺。”

  三百貢獻點一個時辰!?

  陳慶聽聞,心下暗道這價格著實不菲,但轉念一想,裴聽春身為傳功長老,修為高深,見識廣博,三百貢獻點能得其親自指點一個時辰,對尋常弟子而言,或許已是難得機緣。

  他心中一動,試探問道:“裴長老,這三百貢獻點一個時辰,是僅限於武學疑難,還是其他修行困惑亦可請教?”

  “自然是專指武學指點。”

  裴聽春瞥了他一眼,語氣肯定,似乎怕陳慶有什麼非分之想,“其他雜事,免談。”

  陳慶暗自搖頭,他原本是有其他想法。

  如今看來,裴聽春公事公辦,只提供“付費諮詢”,而且僅限於武學範疇。

  他需要指點嗎!?

  顯然不需要!

  略作思忖,陳慶又道:“裴長老,弟子眼下尚需積澱,欲先習一門上乘槍法,為日後修煉絕世槍法打基礎,不知在您這裡兌換,與在永珍殿兌換有何不同?”

  “你小子倒是機靈。”

  裴聽春看了陳慶一眼,“老夫這裡,可比永珍殿便宜。”

  “便宜多少?”

  “兩成。”

  “五成!”陳慶嘗試著討價還價。

  “成交!”裴聽春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頭。

  “!?”

  陳慶頓時有種自己報價還是太高了的感覺,自己一口氣壓了五成,裴聽春竟然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也看明白了,原來在這傳功殿兌換武學竟是可以議價的,下次再來,便有了經驗。

  如果鄧子恆知道陳慶得到的‘實惠’,肯定會心中訝然。

  隨後,裴聽春提供了三門上乘槍法。

  陳慶仔細比較後,選擇了一門名為《千雨流影槍》的槍法,側重速度與瞬間爆發。

  選定之後,裴聽春並指如劍,隔空一點,一道道虛影浮現在陳慶眼前。

  【千雨流影槍大成:(1/2000)】

  陳慶不僅瞬間就學會了,而且領悟程度也到了大成之境。

  裴聽春淡淡道:“回去後好好參悟,若你此前槍法根基紮實,半個時辰內入門當無問題。”

  陳慶恭敬抱拳:“多謝裴長老,弟子告退。”

  隨後,他轉身向著胥王山走去。

  裴聽春看著陳慶的背影,嘀咕道:“這小子走的這般乾脆,不會已經入門了吧?”

  他搖了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只看一遍,便能夠將上乘槍法入門,這是何等天資!?

  離開傳功殿,陳慶返回胥王山小院。

  接下來的數日,日子恢復了平靜。

  他每日潛心修煉《五行真罡》,打磨罡勁中期修為;勤練《千雨流影槍》,精進槍法。

  同時對於《真武印》也是勤加練習。

  胥王山也漸漸從最終排名的激烈競爭氛圍中平復下來。

  排名基本穩固,除非有重大突破,否則短時間內很難有大的變動。

  大多數弟子都沉下心來,或是努力完成宗門任務賺取貢獻點,或是閉關苦修,提升實力。

  這天,陳慶在院中修煉《驚鴻遁影訣》。

  只見他身形變幻,如驚鴻乍現。

  隨著他體內真罡按照特定路線極速運轉,對身法意境的領悟也水到渠成

  【驚鴻遁影訣無間】

  身化驚鴻,遁影無痕!

  此刻,陳慶正式踏足第四境界無間之境!

  此境不僅速度暴增,更關鍵在於身形與周圍環境的融合達到了極緻,動念之間,如魚入水,無跡可尋。

  “唿!”

  陳慶收勢而立,終於將這一門上乘身法修煉到了第四境,他的速度又有所提升。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叩門聲。

  陳慶開門,見是一名陌生的執役弟子遞上一份燙金請柬。

  “陳師兄,這是玄陽峰萬尚義師兄命我送來的請柬。”

  陳慶接過請柬,開啟一看,眉頭微皺。

    “萬尚義?”

  此人他自然不認識,但其名號卻如雷貫耳。

  萬尚義,天寶上宗內門弟子,玄陽一脈天驕,亦是宗門內八位公認的“真傳候補”之一!

  據說其實力強橫,一年前便已闖過天寶塔三十一層,卻一直未曾挑戰真傳第十的盧辰銘,引人猜測。

  請柬上寫明,明日,萬尚義在其位於迎客峰四海閣設宴,不僅邀請了陳慶,還邀請了其他幾位真傳候補,包括伍安仁,賀霜等人,言稱意在交流修行心得。

  “邀請真傳候補,交流心得?”

  陳慶心中暗道:“恐怕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吧。”

  這萬尚義身為老牌真傳候補,突然召集眾人,絕不僅僅是交流心得那麼簡單。

  他思忖片刻,打算去看看。

  翌日,陳慶依約來到了位於迎客峰的四海閣。

  此處裝飾奢華,顯然是專為招待貴客之所。

  一名弟子早已等候,恭敬地引著他進入二樓寬敞雅緻的包廂。

  “陳師弟,你來了!”陳慶剛走到門口,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容和煦的男子便笑著熱情招唿道。

  此人正是此次聚會的發起者萬尚義。

  “萬師兄!”陳慶抱了抱拳,目光迅速掃過包廂內。

  除了萬尚義外,已有數人落座。

  在座的幾人,氣息皆是不凡,除了陳慶熟悉的伍安仁和賀霜,還有四位他未曾謀面但聽過名號的內門真傳候補。

  伍安仁和賀霜見到陳慶,都對他笑著點頭示意,態度算是友好。

  賀霜看著陳慶,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她自然記得這個在胥王山遴選中就頗為亮眼的年輕人,天賦潛力的確驚人,沒想到最終竟選擇了日漸式微的真武一脈。

  在她看來,這等於自絕於大部分世家大族的資源支援,未來的路恐怕會艱難許多。

  其餘四人,兩男兩女,反應則各不相同。

  分別是韓雄,錢寶樂,劉芸,孟倩雪。

  其中錢寶樂和劉芸兩人態度尚算錯,微微頷首,韓雄和孟倩雪則選擇無視。

  陳慶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對著眾人抱拳環施一禮,便在一個空位緩緩坐了下來。

  “好了,大家都到齊了。”

  萬尚義笑呵呵地打著圓場,說了幾句歡迎和場面話,便吩咐侍女上來美味佳釀。

  酒過一巡,氣氛稍顯活絡,但依舊透著一種無形的試探。

  萬尚義見時機差不多,便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向正軌。

  “諸位同門,今日萬某設宴,一是為大家提供一個相識交流的機會,二來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們在座各位,都是宗門認可的‘真傳候補’,看似風光,但一日未登真傳之位,便終究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我想每個人的目標,都應是那十個真傳席位之一吧。”

  此話一出,包廂內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沒有人接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明亮了幾分。

  在場諸人心中都和明鏡似的,他們雖然此刻同席而坐,但本質上同時覬覦著那有限的真傳弟子之位,彼此之間,更多的是激烈的競爭關係。

  幾人都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繃感。

  劉芸放下酒杯,“萬師兄的意思是……?”

  “沒有其他意思,”

  萬尚義笑容依舊和煦,“就是覺得,我們這些人,雖然彼此是競爭對手,但有些‘資訊’相互交流一下,對大家都有好處,不是嗎?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刻意在“資訊”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聽到這裡,在場之人心中都是一動。

  交流資訊?

  在這個場合,值得他們這些真傳候補共享的資訊,目標指向再明顯不過——只能是那位共同的目標,真傳第十席的盧辰銘!

  “正好,我這邊有個訊息,或許可以拋磚引玉。”

  韓雄聲音低沉,接過話頭,“據我從一位相熟的師兄那裡得知,盧師兄罡勁圓滿之境已打磨得圓融無缺,他坐穩真傳第十席已有六年之久,根基之深遠超我等想象,而且……有風聲傳出,他近期似乎已觸控到真元境的門檻,很可能不久後便要嘗試閉關突破了。”

  真元境!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包廂內炸響。

  如果盧辰銘成功突破至真元境,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徹底拉開與罡勁層次的差距,真傳弟子與內門弟子之間的鴻溝將變得不可逾越。

  到那時,他們這些真傳候補再想去挑戰他,無異於螳臂當車,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希望。

  挑戰一位真元境?

  那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包廂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能聽到細微的唿吸聲。

  “哼,真元境豈是那麼容易突破的?”

  孟倩雪冷哼一聲,打破了沉默,“縱然盧師兄是天縱奇才,是真傳弟子,但凝聚真元,多少罡勁圓滿的天才倒在這一關前?失敗者比比皆是。”

  聽到孟倩雪的話,不少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一些。

  確實,突破失敗甚至修為大損的例子並不罕見。

  盧辰銘天賦再高,也未必能一次成功。

  “如果……”

  韓雄目光掃過眾人,“如果盧師兄這次突破嘗試……失敗了甚至受傷了呢?”

  他話語未盡,但其中的暗示卻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所有人心頭漾開層層漣漪。

  如果盧辰銘突破失敗,必然元氣大傷,甚至可能留下隱患,實力大打折扣。

  那豈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時間,包廂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幾人眼神閃爍,心思急轉,都在快速權衡著各種可能性。

  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熱切,有人則更加謹慎地觀察著其他人的表情。

  在場之人,誰會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所有人都自動掠過陳慶,畢竟他不過是罡勁中期,想要挑戰盧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能夠參加此次宴會,也不過是湊個人數罷了。

  萬尚義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把火已經點起來了,至於誰會先按捺不住,去當那個試探的卒子,或者如何合縱連橫,就看後續的發展了。

  他哈哈一笑,再次舉杯:“來來來,不說這些了,今日難得相聚,大家嚐嚐這四海閣特釀的‘碧雲霞’,據說對溫養真罡頗有裨益。”

  話題被強行扭轉,場面再次變得融洽起來,眾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彷彿剛才那暗流湧動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但每個人心底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看似輕鬆的閒聊背後,是更加激烈的心理博弈和對未來局勢的重新評估。

  陳慶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只是偶爾附和著舉杯,大多時間都在靜靜地聽著,觀察著。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場每個人那種既想獲取情報,抱著謹慎與試探心理。

  他們誰都不想第一個跳出來當出頭鳥,去直面盧辰銘的鋒芒,但又都不願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而陳慶對真傳弟子之位目前並無迫切需求,他的目標是穩步提升至罡勁後期、乃至真元境。

  因此,在這場暗藏機鋒的聚會中,反而成了最從容的一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