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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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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向著遠處退去,但雙腿如同灌了鉛,沉重無比,每挪動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躁動與驚駭,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與氣血同時鼓盪。

  九次淬鍊的真元湖泊與《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的氣血之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右拳緊握,皮膚下暗金色的梵文驟然亮起,一拳向著腳下翻滾的水面狠狠砸落!

  “轟——!!!”

  拳勁未至,洶湧的氣壓已令水面凹陷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下一刻,磅礴的拳力穿透水體,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水花沖天而起,化作漫天暴雨,裹挾著沉悶如雷的爆鳴聲向四面八方擴散!

  整個千蓮湖彷彿被一隻無形巨錘砸中,水面劇烈起伏,遠處蓮葉搖曳,蓮花震顫,就連湖心那靜謐的金色蓮叢也盪開了層層漣漪。

  陳慶這一拳,不為傷敵,只為震響四方。

  此處雖是後山深處,但如此動靜,靈鷲山上的佛門高手豈會毫無察覺?

  “算盤打得倒是頗響。”

  洞窟中那聲音再度響起,卻不再急躁,反而透出一絲冰冷:“任你玩出花樣來,也不會有人來。此地方圓十里,早被老祖以‘業火障’罩住,氣息不洩,聲響不傳。”

  “你就算把湖水掀翻,外面的人也只會覺得是蓮湖日常的元氣潮湧。”

  陳慶心中陡然一沉。

  原來對方早有佈置,自己方才那一拳,不過是徒勞掙扎。

  “與老祖我合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那聲音幽幽道。

  陳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念電轉,口中卻沉聲問道:“閣下到底是何人?七苦大師為何騙了你?”

  “告訴你也無妨,你小子也是機靈人。”

  洞中聲音頓了頓,似乎也覺得不必再遮掩,“那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七苦所修的《善惡兩分菩提經》,就是老祖我傳授的。”

  陳慶聽到這,眉頭暗皺。

  “當年他遊蕩至這千蓮湖附近,老祖我感應到他心中的執念,便以神念傳音,將這禁忌經文授給了他。”

  “我與他有過約定,我傳他經文,並在他修行至關鍵時,借這湖底紅蓮業火助他斬念,而他則需在斬念功成、修為大進之後,助老祖我脫困。”

  洞中聲音冷笑一聲:

  “可那禿驢……斬念之時,竟以秘法矇蔽了業火感應,借了火勢煅燒善念,隨後匆匆離去……嘿,是怕老祖我翻臉,拿他當柴燒麼?”

  陳慶聽得心頭震動。

  原來七苦與這洞中人之間,竟有這樣一樁交易。

  而七苦並未完全履約,反而用某種手段欺騙了對方。

  陳慶沉默片刻,忽然道:“閣下既然如此強大,為何會被鎮壓在此?又是被何人所鎮?”

  洞窟內陷入短暫沉寂,只有水波輕輕拍打石壁的迴響。

  良久,那聲音才緩緩響起。

  “所謂正邪善惡,世間從未有定論,不過是立場與利益的博弈罷了。”

  “至於原因……呵,你也不必知道,你只需明白,老祖我雖被困於此,但要殺你這等小輩,也不過是彈指之間。”

  陳慶心中警兆更甚。

  此人被困在這肯定有大秘密,絕非善類。

  其修為境界,恐怕遠超自己想象。

  “你我二人做個交易如何?”

  洞中聲音忽又一轉,帶上幾分真誠:“你助我脫困,老祖我收你為記名弟子,絕不傷你性命。”

  “我不但將《善惡兩分菩提經》全本傳你,還可指點你凝結真丹,甚至……授你突破元神之法。”

  “老祖我還有一門奪天地造化的秘術,乃是第二元神凝練之法,你若修行,相當於多出一條性命,多出一倍戰力!如何?”

  陳慶聽出了這番話背後的急切。

  此人開出的條件越是誘人,說明他脫困之心越是迫切。

  而這樣的存在一旦脫困,會造成何等後果,根本無法預料。

  “前輩所言,確實令人心動。”

  陳慶語氣平靜,腦中卻在飛速思索,“只是前輩方才還說七苦大師騙了您,晚輩又如何相信,前輩不會在脫困之後翻臉?”

  “你!?”洞中聲音驟然轉厲,卻又強行壓下,“那你待如何?”

  陳慶佯裝沉吟,緩緩道:“前輩若能先傳我部分秘術,或者賜下某些護身寶物,讓晚輩有些自保之力,晚輩才敢放心相助。”

  他看得出,這洞中之人雖強,卻似乎受困極深,無法直接出手擒拿自己,只能以言語誘惑。

  既然如此,不妨先拖延時間,那舍利引發的異動雖被遮掩,但如此劇烈的業火波動,佛門深處的某些老怪物,未必真的一無所覺。

  “走了一個七苦,又來了一個七苦……”

  洞中之人忽然低笑起來,笑聲中卻滿是森寒,“怎麼,你也想學那個禿驢,空口白話騙老祖的好處?”

  “老祖不給你一些手段,你真當老祖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陳慶腳下水面驟然變色,原本乳白色的功德湖水,竟在頃刻間化作一片猩紅!

  不,不是水變色,而是水底湧出了熾烈無比的紅色火焰!

  那火焰與方才焚燒善念虛影的業火同源,卻更加狂暴、更加灼烈,瞬間便將陳慶周身十丈內的湖水蒸發成滾滾白氣!

  “轟——!!”

  火焰如活物般纏繞而上,瞬間將陳慶吞沒!

  陳慶只覺周身劇痛,那火焰並非灼燒體表,而是直接滲透皮膚,鑽入經脈,灼燒氣血,甚至焚燒神魂!

  “七苦騙了我,老祖絕對不允許再被第二個人騙!”

  洞中聲音癲狂嘶吼,“老祖要殺了你,以洩我心頭之恨!”

  陳慶低吼出聲,周身淡金色的氣血瘋狂運轉,《龍象般若金剛體》催發到極緻,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試圖抵擋業火侵蝕。

  與此同時,他體內《太虛真經》急速運轉,九次淬鍊的真元如長江大河般奔湧。

  “嗤嗤嗤……”

  陳慶體表的金光與銀輝在火焰中不斷明滅,皮膚開始出現焦黑裂痕,鮮血尚未滲出便被蒸乾。

  他雙目赤紅,牙關緊咬,幾乎能聞到自身血肉焦煳的氣息。

  就在這緊要關頭。

  意志之海中,那尊一直靜默懸浮的十三品淨世蓮臺,忽然微微一顫。

  隨即,蓮臺表面流轉的朦朧光暈驟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幕,將陳慶的神魂核心護住。

  更奇異的是,那原本狂暴灼燒的猩紅業火,在觸及這金光之後,竟彷彿被馴服了一般,轉而化作一股溫和的淬鍊之力!

  “這是……”

  陳慶先是一愣,隨即福至心靈,全力運轉《龍象般若金剛體》與《太虛真經》!

  “轟隆隆——”

  氣血在業火中翻滾煅燒,原本金色的光澤越發深邃凝實。

  骨骼中的金輝更盛,骨髓流淌間竟發出江河奔湧般的低沉轟鳴。

  真元湖泊也在業火淬鍊下劇烈沸騰,湖面收縮,湖底卻不斷加深,真元的質地越發純粹!

  這紅蓮業火,本是佛門淬鍊金身、焚盡業障的無上之火。

  此刻被蓮臺金光調和,竟成了陳慶打磨根基、純化修為的大補之物!

  “不……不可能!”

  洞窟中的聲音陡然變得驚怒交加:“這業火怎麼會如此!?”

  陳慶無暇回應,他全身心沉浸在修煉之中,感受著肉身與真元在業火中發生的蛻變。

  骨骼咔咔作響,結構卻更加密實堅韌,真元湖泊不斷收縮又擴張,每一次迴圈都更加凝練浩瀚……

  不知過了多久,那猩紅火焰漸漸減弱。

  陳慶周身氣息比起之前竟強盛了接近三成!

  “老祖讓你昇天!!”

  洞中之人顯然已徹底瘋狂,眼見業火無功,竟再度催動殺招!

  一股漆黑如墨的恐怖煞氣,自洞窟深處洶湧而出!

  這煞氣與夜族煞氣幾乎一模一樣,卻更加陰寒,剛一出觀,便令周圍光線黯淡,湖水凍結!

  陳慶面色驟變,這煞氣之恐怖,遠超他之前所見。

  煞氣如黑龍般撲來,速度快得驚人,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陳慶剛經業火淬鍊,氣血未固,煞氣已封死所有退路。

  他全力運轉《龍象般若金剛體》,真元化牆,雷光遊走,卻擋不住那侵蝕萬物的陰寒。

  煞氣如活物般纏上他身,龍象氣血急速黯淡,梵文哀鳴熄滅。

  寒意透入皮肉,直接侵入經脈,真元流轉頓時滯澀。

  最緻命的是,一股凝練如黑蛇的煞氣竟直鑽臟腑。

  各種負面感覺交織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這煞氣……怎會霸道至此?!那洞中的老鬼……究竟是何方神聖!?”

  陳慶心神劇震,疑問與驚駭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然而此刻,他連深究的餘力都已近乎耗盡。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幾乎要將齒根崩碎,鮮血不斷從嘴角滲出。

  彷彿下一秒,那根緊繃的弦就要徹底斷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懷中那捲《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古梵文原典,突然自行飛出!

  經卷無風自動,嘩啦啦展開,其上古老梵文一個個亮起,綻放出萬丈金光!

  “唵…嘛…呢…叭…咪…吽……”

  那聲音並非源自一處,而是如同從每一滴功德湖水、每一片蓮葉花瓣中自然共鳴而生。

  真言響起的剎那,瀰漫的陰寒煞氣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翻騰退散。

  緊接著,難以計量的璀璨金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陳慶整個籠罩。

  而陳慶只覺得體內那股煞氣,竟在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變化來得太過突兀,以至於極緻的痛苦驟然抽離後,帶來一陣恍惚。

    緊接著,一股暖意如同生命甘霖,自他身體最深處滋生瀰漫。

  “這!這是……那老賊的氣息?!怎麼可能?!”

  洞窟中傳來淒厲的嘶吼,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怎會有他的真言加持?!你到底是什麼人?!”

  聲音戛然而止。

  那洶湧而出的漆黑煞氣,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潰散。

  洞窟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與崩塌之聲,隨後便徹底沉寂下去。

  籠罩湖面的業火遮天障無聲破碎,月光重新灑落。

  猩紅業火也漸漸熄滅,湖面恢復平靜,乳白色的功德之水緩緩盪漾,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從未發生。

  陳慶大口喘息著落在水面上,腳踏蓮葉。

  他低頭看向懸浮在身前的經卷,金光已斂,經文恢復古樸。

  伸手接過,入手溫潤,彷彿與往常無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九層:(78153/9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35484/120000)】

  “因禍得福,回到宗門後服用那紫髓靈液便可突破至十次淬鍊了。”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陳慶心中湧起一陣驚喜,但更多的卻是凝重與疑惑。

  這洞中之人到底是誰?

  為何會被關在此地?

  他與夜族有何關聯?

  淨世蓮臺又為何會對自己産生反應?

  還有七苦……他當年真的只是為了自救才修行《善惡兩分菩提經》,還是另有圖謀?

  他將舍利交給自己,是真的信任,還是又一次算計?

  種種疑問,如亂麻般纏繞心頭。

  就在此時,遠處水面傳來輕微的水聲。

  一艘無塵木小舟破開蓮叢,緩緩駛來。

  舟上站著一位老僧,身穿簡樸灰色僧衣,手持竹篙

  “陳護法,”

  老僧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在陳慶耳畔,“貧僧普善。”

  普善!?

  陳慶心頭勐地一動。

  他在齊雨處聽過這個名字,蓮宗有數的高僧。

  淨字輩已是各院首座、長老,地位尊崇,而‘普’字輩,那是比‘淨’字輩更早一代,甚至更早數代的存在,是真正隱於幕後、參悟佛法、不同俗務的宿老。

  其地位之超然,實力或許因年歲、道路不同而未必頂尖,但在佛門的輩分與影響力,絕對深不可測。

  “晚輩陳慶,拜見普善大師!”陳慶在水面蓮葉上躬身行禮。

  普善微微頷首,竹篙一點,小舟無聲滑至陳慶面前丈許處停下。

  “陳護法不必多禮,方才貧僧正在千蓮湖畔入定,忽感湖心區域元氣有異,非是尋常潮湧,故前來檢視。”

  “陳護法……可曾遇到何事?”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

  眼前這位普善大師輩分極高,且似乎一直在關注千蓮湖,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變故被‘業火障’遮掩,不知道是否知曉一絲端倪。

  然而十三品淨世蓮臺、以及那捲古經的異動,牽扯太大,尤其是蓮臺已在自己識海,此事絕不可為外人所知。

  他略一沉吟,簡單概括道:“回大師,晚輩奉七苦大師所託,將其一枚舍利投入湖心,不料舍利入水後,引發湖底某種……火焰異動,湖水沸騰,晚輩的小舟也被毀去。”

  “晚輩勉強扛過,方才正在調息。”

  他隱去了洞窟對話以及古經顯威等關鍵細節,只將結果歸結於舍利引發業火,自己硬扛過關。

  關於那業火,普善若是知曉其真正來歷,定能從中窺見一絲不尋常的端倪。

  陳慶觀察著普善的反應,只見這位鬚眉皆白的老僧先是微怔,隨即緩緩搖頭,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之色。

  “千蓮湖中怎麼會有業火?”

  普善聲音低沉,目光如古潭般深幽,直視陳慶:“此湖乃八寶功德池所化,水蘊清淨,蓮生妙香,專為滌盪心垢、助長善根而生。”

  “業火乃是焚燒罪業之物,只會出現在因果糾纏極深之地,怎可能在此湖中顯化?”

  他頓了頓,才問道:“施主莫非是看錯了?或是心神受擾,所見為幻?”

  陳慶迎上普善的目光,神色絲毫未動。

  方才那猩紅火焰灼體之痛、神識如焚之感,豈會是幻象?

  “晚輩絕非看錯。”

  他沉聲道:“那火焰自水底湧出,色如凝血,晚輩的小舟便是被那火焰掀起的氣浪震碎,若非及時運轉功法護體,怕是已受重創。”

  他抬起右手,袖口處仍有焦痕,隱約可見皮肉之下淡金色的光澤流轉。

  “此痕,便是業火所灼,若非親身經歷,晚輩豈敢妄言?”

  普善的眉頭漸漸鎖緊。

  他目光落在陳慶袖口焦痕之上,又緩緩移向其周身氣息,雖略顯凌亂,但氣血雄渾沉凝,真元流轉間隱隱有雷音相伴,顯然方才經歷過一場劇烈的消耗。

  老僧沉默數息,忽然低嘆一聲:“若真是如此……那便麻煩了。”

  他抬起眼,望向湖心那片金色蓮叢,眼神中掠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業火焚燒,灼的是業障,焚的是因果。”

  “你投入的是七苦的舍利,那舍利乃其畢生修為與心念所凝,若真是業火湧現,焚燒的便是舍利中承載的‘念’……”

  他話音微頓,斟酌一番道:“若是善念為主,業火當助其滌盪塵垢,使之愈發純粹,但若是惡念為主,業火反而會助長其兇性……”,

  普善忽然轉頭,看向陳慶,眉宇間凝起一絲沉重:“方才在湖畔遇見他時,他便直接轉身離去,未與老衲招唿,原來如此。”

  陳慶心頭一震,問道:“大師方才見到七苦大師了?”

  “不錯。”

  普善聲音低沉,緩緩道:“半炷香前,老衲於湖東靜坐,忽覺湖心氣機波動,起身只見一道暗金流光自水中破出,落入岸邊人影手中,那人正是七苦。”

  “他手握舍利,按向眉心,周身氣息驟然坍縮,歸於沉寂。”

  “而後轉向老衲所在,只一眼,便遁去無蹤。”

  陳慶聽到這裡,腦海中瞬息萬轉。

  原來那舍利並非無故消失,而是被七苦本人收回!

  他就在附近,甚至可能一直暗中觀察著自己投入舍利後的變化!

  怪不得洞中那人怒吼“七苦騙我”,原來七苦根本未曾遠離,而是在等待時機,收回經業火煅燒後的舍利!

  普善繼續道:“老衲當時只道他是舍利歸體,正在調和心神,如今細想,卻的覺不對。”

  “按常理而言,舍利若經八寶功德池洗練,其中惡念當受壓制,善念當顯光華。”

  “可他方才氣息沉晦,目光雖靜……卻不像是善念主導之相。”

  陳慶心中驀地一沉。

  莫非七苦真的要斬卻善念,獨留惡念?

  他壓下心中所想,看向普善問道:“大師,若七苦大師真是要‘去善留惡’,那該如何應對?”

  普善沉默良久,蒼老的臉上皺紋彷彿更深了幾分,“此事當下還不好輕斷。”

  他緩緩道:“善惡之念,本就存於一心,彼此糾纏,難分難解,即便真是‘去善留惡’,也要看其所留的是何種‘惡’。”

  陳慶靜靜聽著,眉頭緊鎖。

  普善抬眼看向陳慶,目光深邃:“陳護法,你此番捲入此事,雖是無心,卻也已與他結下因果。”

  “今後若再遇七苦,務必謹慎觀察,莫輕信其表相,惡念最善偽裝,有時甚至能騙過自己。”

  陳慶鄭重點頭:“晚輩明白。”

  普善又道:“他如今舍利雖已收回,但善惡之爭未止,尚未到真正‘斬念’之時,你也不必過於急切,且靜觀其變。”

  “只是……日常行事,需多一分防備。”

  “先回去吧,此事老衲需與方丈,幾位首座商議。”

  陳慶躍上小舟,普善竹篙一點,舟身破開蓮叢,向來路駛去。

  夜色漸濃,湖面泛起薄霧,金色蓮花在霧中若隱若現。

  回到岸邊,慧真仍在古柳下靜候。

  普善送陳慶上岸,合十道:“陳護法今日勞累,早些歇息,湖中之事,暫且勿對外人提起。”

  陳慶行禮應下,轉身隨慧真往回走。

  湖畔,普善望著漆黑如墨的湖心方向。

  良久,他才低聲自語:

  “業火現於功德池……焚燒舍利,灼的竟是善念麼……”

  “莫非當年將他逐出山門,反逼他走上了這條路?”

  “此番……莫非是老衲算錯了?反倒助長惡念成型?”

  他搖頭輕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善惡難分,人心難測,一念可成佛,一念亦可成魔。”

  “但願……莫要波及淨土安甯才好。”

  夜霧漸濃,將他身影緩緩吞沒。

  唯有千蓮湖水,依舊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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