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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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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之中,金丹緩緩旋轉,紫金色的光澤比前幾日又濃郁了幾分。

他將案上三枚燒錄好的玉簡收入袖中,起身推開靜室的門,走下一樓。

一層大廳中,蘇婉正坐在櫃後面翻看一本厚厚的冊子,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燒錄好了?”

“三枚。”陳慶將玉簡擱在櫃上,“兩門小神通,一門大神通。”

蘇婉拿起玉簡,逐一粗略檢查了一遍,“好,我到時候會給李執司的。”

陳慶抱拳道:“有勞了。”

“你我都這麼熟悉了,不必客氣。”蘇婉笑著擺了擺手。

陳慶點點頭,隨後走出銘道閣。

蘇婉站在櫃後,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繼續整理玉簡。

太虛。

暮色四合,懸空樓閣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漸暗的天色中如同浮在半空的螢火。

陳慶回到樓閣,徑直上了二樓靜室。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盤算接下來計劃。

“如今在銘道閣內,丹藥應當夠用了。”

他低聲自語。

每日三枚玉簡,兩小一大,報酬是四枚一道青紋丹藥。

加上每月固定的配額一一五枚一道青紋、三枚二道青紋,折算下來,每日可用的丹藥約莫在六枚左右。這些丹藥煉化成玄黃之氣,支撐他日夜修煉,綽綽有餘。

“萬事俱備,現在就是修煉到九轉,然後測試。”

陳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於那場測試,他心中頗為期待。

如今資源,太有限了。

丹藥,全靠銘道閣燒錄換取,勉強夠用,卻沒有任何富餘。

陣法,一門不通。

禁制秘術,一竅不通。

至於道兵一天寶塔和十三品淨世蓮倒是六級道兵,但都不是常用之物。

而他手中那杆隕星槍,放在大羅天的品階劃分裡,不過勉強算二級道兵。

“說到底,太虛道分發的那些資源,只是杯水車薪。”

陳慶搖了搖頭。

他比誰都清楚,閉門修煉,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好東西。

功法、丹藥、道兵、秘術一一哪一樣不需要資源去換?哪一樣不需要實力去爭?

而這場測試,就是他在太虛道的第一次機會。

陳慶將思緒壓下,手掌一翻,從周天永珍圖中取出兩樣東西。

厲百川說過,這兩樣東西到了大羅天或許能派上用場。

可如今他到了大羅天,依舊沒有頭緒。

“時機未到嗎?”

他低聲自語,正要閉目修煉,忽然一道氣息從遠處而來。

那氣息極為遙遠,遙遠到幾乎察覺不到。

陳慶眉頭一皺,神識朝閣樓外探去。

遠處天際,一道光芒浮現。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個細如針尖的亮點,下一瞬便擴大成一片璀璨的光暈,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光暈之中,九頭鸞鳥拉著一輛馬車,從雲層之上緩緩飛來。

那九頭鸞鳥,每一頭都體型巨大,雙翅展開足有數十丈寬,羽毛呈現出深邃的青金色。

它們脖頸修長,尾羽拖曳如流蘇,每一次振翅都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彷彿不是在飛行,而是在雲端之上翩翩起舞。

九頭鸞鳥,每一頭的氣息都極為兇悍,甚至讓人都感覺到心悸。

“元神級別的異獸!?”陳慶心中一震,瞳孔微縮。

九頭元神境的鸞鳥,拉著一輛車。

這是什麼概念?

“陳兄弟,快出來接駕,是月首座歸來了!”

一道聲音從隔壁傳來。

陳慶身軀一縱,從靜室視窗掠出,落在樓閣前的懸空平上。

太虛四周,不斷有身影飛縱而出。

有的從樓閣中掠出,有的從演武場趕來。

陳慶目光掃過四周,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四十人。

這些人中,有與他一樣宗師境界修為,也有到達元神境執司。

郭元站在最前方。

趙執司站在他身側不遠處,臉上此刻也多了幾分鄭重。

其他人更是神態各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

這就是規矩。

陳慶想起郭元給他的那本手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在景陽福地,面對實力比自己強、地位比自己高之人,就必須如此。

車架越來越近。

九頭鸞鳥在太虛上空緩緩停下,雙翅輕輕收攏,懸停在半空之中。

車身的紋路在這一刻驟然亮了幾分,那輛馬車的門從內推開。

一道身影,從馬車中走了出來。

她邁著蓮步,踏在虛空之上,每一步都輕緩從容。

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明亮,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灑在她身上將那一襲月白色的長裙映照得如同流動的銀霜。

她的面容極美,卻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豔麗,而是一種清冷如霜、淡雅如蘭的出塵之美。

她的氣質更加出眾。

月光灑落周身,整個人如同一輪清冷的明月,從九天之上落入凡塵。

“恭迎月首座。”

郭元率先開口,抱拳躬身。

“恭迎月首座。”

趙執司緊隨其後。

其餘執司、弟子紛紛抱拳躬身,齊聲道:“恭迎月首座。”

陳慶跟著眾人行禮,眼瞼低垂,沒有直視。

“不必拘禮。”

那道聲音從上方傳來。

陳慶微微抬起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那道身影正從虛空中緩步走下。

她走到眾人面前,笑著說道:“郭執司,趙執司,許久不見了。”

郭元連忙上前半步,抱拳道:“月首座此行辛苦了。”

“還好。”月首座淡淡道,“垣主可曾回來?”

趙執司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淡:“還未歸來。”

月首座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好,辛苦爾等了,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轉身重新登上車架。

九頭鸞鳥同時振翅,車架緩緩調轉方向,朝福地核心深處飛去。

那道身影消失在車門之內,馬車的光芒漸漸遠去,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光點,沒入層層疊疊的山巒之中。

太虛上,眾人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目送那道光點徹底消失。

陳慶直起身來,目光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這就是首座的實力嗎?”

那道身影的氣息,他根本感應不到深淺。不是刻意收斂,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內斂一一就像大海,你站在岸邊,看到的是平靜的海面,可你知道,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汪洋。

“方才那人就是月首座。”

身側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說話之人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子,修為與陳慶一樣,同為宗師八轉。

此人名叫明灼,住在隔壁樓閣,比陳慶早來七年,也是半路投身太虛道的。

方才也正是他提醒。

“月首座?”陳慶問了一句。

“太虛道九大首座之一。”明灼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道,“垣主之下,便是九大首座,再往下,才是執司。”

陳慶點了點頭。

他在手冊中看過這些,知道太虛道的層級劃分,垣主最高,之下是九大首座,再之下是執司。想要成為執司,最起碼也要元神三重天的修為。

而想要成為首座……

“元神之上。”明灼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當然,也有極少數未到元神之上就能成為首座的,不過那種情況極少極少,即使在太虛道當中,都是極為少見的存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畢競,太虛道在景陽福地十六支當中,同境界戰力最強之一,能在元神境界就坐上首座之位的,那都是妖孽中的妖孽。”

陳慶沉默了片刻。

同境界戰力最強之一。

這句話他在郭元口中聽過,在盛安口中聽過,如今又在明灼口中聽到。

太虛道難修,可一旦修成,同境界難逢敵手。

這是公認的。

“月首座這是從外面回來?”陳慶問道。

“嗯。”明灼點頭,“首座們常年在外,或遊歷,或執行任務,或探尋遺蹟,很少回福地,月首座這次回來,估計也是有事。”

他看了陳慶一眼,笑道:“你來太虛時間短,以後見的多了就習慣了。”

陳慶抱拳:“多謝明兄指點。”

“客氣什麼。”

明灼擺了擺手,目光望向福地核心的方向,語氣多了幾分感慨,“那地方才是真正的福地。”“真正的福地?”陳慶眉頭一挑。

“月首座去的地方。”明灼收回目光,看向陳慶,“那裡是福地的內圍,只有到了元神境界才能進入。”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那裡天地元氣濃度,至少是這裡的五倍。”

陳慶心中一動。

太虛的天地元氣濃度已是北蒼的五倍,內圍若是再翻五倍,便是北蒼的二十五倍。

二十五倍。

這意味著在那裡修煉一年,抵得上在北蒼修煉二十五年。

當然,這是僅對沒有瓶頸的陳慶,對其他人則不然,即便加速修煉,瓶頸依舊存在。

“元神才能進入……”陳慶低聲自語了一句。

“哎!”

明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可突破元神哪有那麼容易?即使在福地外圍修煉,即使還有測試獎勵的秘地修煉機會,可真正能突破元神的,十個裡面能有兩三個就不錯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在太虛七年了,親眼看著不少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有些人資質比我好,資源比我多,可最後還是一輩子卡在九轉巔峰,到死都沒能邁出那一步。”

陳慶沒有說話。

他想起北蒼那些卡在九轉巔峰數百年的宿老。

太多太多了!

突破元神,確實沒有那麼容易。

“我先回去了。”明灼收回思緒,抱了抱拳,“你也早點歇著。”

“明兄慢走。”

陳慶站在平上,目送他離去,目光又掃過太虛四周。

那些方才出來恭迎月首座的身影,此刻正逐漸散去。

有的凌空飛掠,回到各自的樓閣。

有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低聲交談著什麼。還有幾個站在遠處目光依舊望向福地核心的方向,久久不願離去。

陳慶目光從那些人身上一一掃過。

真丹境七轉、八轉、九轉,氣息都不差。

畢竟能夠進入太虛的,資質都不算差。

有的是太虛道本身培養的苗子,有的是流落在外的種子,有的則是像明灼那樣,半路投身而來,只為尋求一個庇護、一個機會。

其中最好的,自然是太虛道本身培養的那些人。

他們資質被看好,自幼便有高手親自指點,居住在太虛沒有時間限制,資源也比旁人豐厚得多。而陳慶這樣的“種子”居中,有淵源在,待遇比明灼那等散修出身的要好上一些。

至於明灼這樣的……

陳慶搖了搖頭。

不少人並非真的想要投身太虛道,而是走投無路,想要在大羅天找個落腳之地,尋個靠山罷了。他們這些人是在太虛道內,最不受“待見’的一批人。

“先突破元神。”

陳慶收回目光,低聲自語。

只有突破元神,才能進入內圍,才能接觸太虛道真正的道統,才能在景陽福地站穩腳跟。

他轉身走回樓閣,在靜室中重新盤膝坐下。

窗外,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陳慶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

金丹緩緩旋轉,玄黃之氣從丹田各處被牽引而來,一縷接一縷地融入金丹之中。

修煉不知時日。

此後的日子,陳慶的生活簡單而規律。

晨起修煉槍法,打磨三重槍域的掌控力。

白日前往銘道閣,燒錄玉簡換取丹藥。

夜晚回到太虛,煉化丹藥、修煉《太虛淬丹訣》,偶爾參悟《混元無極金身》和《永珍神霄典》。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他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夠吸收的東西。

丹藥不夠,他就多燒錄幾枚玉簡。

大羅天的資源確實比北蒼了得。

即使只是一道青紋的丹藥,提取出的玄黃之氣也足夠支撐他修煉。

再加上丹藥充足他幾乎不需要為資源發愁,可以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煉當中。

進展,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一眨眼,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淬丹訣八轉:(76221/80000)

這天,陳慶從修煉中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

“快了。”

他內視丹田,看著那枚紫金色金丹表面越來越密集的紋路,心中估算了一番。

“不要半個月,差不多就能突破至九轉了。”

他將心神從丹田中收回,站起身來換了一身衣衫。

前兩天,封朔方來找過他。

蕭九黎透過了測試,不日便要前往秘地修煉,嘗試突破元神境。

封朔方說,蕭九黎想在動身之前,將眾人聚一聚。

沒人會拒絕。

蕭九黎是眾人當中第一個透過測試的,這份經驗,對每個人都彌足珍貴。

更何況,司奇也去了。

陳慶聽封朔方說,司奇也參加了測試,只是至今沒有訊息傳來。

沒有訊息,便意味著失敗。

若是成功透過,幾人應當早就知道了。

“去看看也好。”

陳慶低聲自語,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

他也想問問那測試的詳情。

畢競,他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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