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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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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方才以天宮秘法追蹤那縷青華道氣息,明明感應到此人在這一帶出沒過。

那氣息雖然微弱,卻絕對不會錯。

可偏偏,到了這裡便斷了。

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周嶼不死心,神識再次鋪展開來,這一次更加仔細。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陳慶站在一旁,將周嶼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念頭急轉。

莫非他找的是我?

那第二元神的悸動,與周嶼的突然出現,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若他在追蹤青華道的氣息,那麼方才第二元神那一瞬間的異動,很可能就是被周嶼的秘法所引動。

想通這一節,陳慶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他面色不變,只是安靜地站在阮星河身後,像個尋常的晚輩弟子一般,不敢多言。

阮星河開口問道:“周兄,你究竟在找何人?”

周嶼收回神識,道:“在找厲千山,此人,想必你們應當聽說過。”

厲千山。

兩人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此人在疊天靈地出現過,而且使用的還是青華道的法門。

“此人修煉的正是青華道,傳承自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青華星尊。”

周嶼沒有隱瞞,直接了當的說道:“我此番奉命前來,便是要找到此人,將他帶回天宮,這也是師尊的意思。”

他此番天宮前來大羅天,尋找厲千山本就是公開的目的之一,七大福地的高層大多心知肚明。

而且將此事透露給阮星河與白眉首座,其實也是暗含深意。

景陽福地是大羅天七大福地之一,若能借他們之手散佈訊息、釋放善意,對找到厲千山無疑是一大助力。

至於那厲千山可能與道庭之主的真意有關,這卻是絕密,周嶼隻字未提。

陳慶暗道一聲,果然是來找自己第二元神的。

紫曜星尊是當年道庭五大星尊之一,與青華星尊情同手足,他派人尋找青華道傳人,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看樣子,並非是出於惡意。

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阮星河點了點頭,道:“此事我記下了,回頭會讓人留意,若有訊息,定會知會周兄。”

“那就有勞了。”

周嶼重重抱拳,而後還是不甘心地向著四周掃了一圈。

方才那氣息明明就在這附近,怎麼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陳慶。

陳慶迎上那道目光,神色平靜,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晚輩的禮。

周嶼看了他一眼,沒有多想。

這小子在衍武真解圖中參悟了鎮獄道法門,煉體資質確實妖孽,但與他追蹤的青華道氣息沒有半分關聯。

他對阮星河與白眉首座拱了拱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白眉首座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面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傳聞當年道庭五大星尊情同手足,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啊。”

他緩緩說道,“紫曜星尊這麼多年了,還在尋找青華星尊的訊息。”

阮星河微微頷首,目光深遠,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紫曜星尊,是個極重感情的人。”

白眉首座忽然轉過頭,看向阮星河,道:“阮垣主,當年的事,你可曾後悔?”

他問的,是當年阮星河去天宮的事。那件事在景陽福地高層中並非秘密。

當年阮星河正值巔峰,意氣風發,曾應紫曜星尊之邀前往天宮。

紫曜星尊對其極為賞識,甚至有意將他留在天宮。

若是留在天宮,以阮星河的成就絕不止於此,或許地位還在如今周嶼之上。

可阮星河最終拒絕了。

他選擇回到景陽福地。

後來,在渾天戰場中遭逢大劫,境界跌落,斷去一臂,昔日的榮光幾乎散盡。

白眉首座問的,便是這件事。

阮星河沉默了片刻。

雲海翻湧,天風獵獵。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無垠的蒼穹,目光平靜。

“路都是自己選的那有什麼後悔不後悔。”

白眉首座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向了遠處那座巍峨的太清宮。

雲海翻湧,太清宮如同一座孤懸天外的神山。

“不知道商議如何了。”白眉首座低聲說道。

此番各大勢力齊聚太清福地,觀圖宴不過是檯面上的由頭,真正重點,是那具從疊天靈地中墜落而出的詭異屍體。

那屍體如今進入了赤淵深處,但它所衍生出的菌絲卻如瘟疫般在大羅天各處蔓延。

七大福地雖然派出不少人手四處清剿,但菌絲蔓延的速度遠比清剿更快,若再不從根源上解決,整個大羅天的根基都會有所動搖。

而且此事還與陰司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那具屍體到底是什麼來歷?

陰司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菌絲的擴散是偶然還是蓄謀?

這些問題,讓所有人都是生出擔憂。

陳慶心中也是暗自思忖起來,他對那具屍體同樣充滿了好奇。

就在這時,太清宮巨門緩緩開啟。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正是林道極。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白眉首座與阮星河同時上前一步,其餘幾位首座也紛紛從雲臺各處聚攏過來。

那些原本正在調息打坐的元神境門人子弟也都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看了過來。

“林垣主,商議的如何?”阮星河開口問道。

林道極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根除那些菌絲,終究還是要從源頭入手。”

“我與那幾位商議了一番,決定由各大福地聯手,派遣高手進入赤淵。”

赤淵!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赤淵,大羅天最為兇險的死地,沒有之一。

那是一片位於大羅天極西之地的無底深淵,據古籍記載,赤淵乃是上古時期一場驚天大戰所遺留。

即便是法相境高手,深入赤淵也是九死一生。

看來幾大福地此番是下了狠心,要動真格的了。

能進入赤淵的高手,最少也是法相巔峰,甚至可能是掌宮級別的大能親自出手。

若他們能夠解決那具屍體、清除菌絲、順帶將陰司伸進來的爪子斬斷,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陳慶心中暗忖,自己一個元神四重天的後輩,與這種事扯不上什麼關係,倒也無需過分擔憂。

孔松眉頭緊鎖沉聲道:“赤淵……那地方可不簡單。”蔡寧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低聲道:“當年雲夢福地三位法相境界高手去過,最終只有一人活著出來,但是幾年後也坐化了。”

沈嶽、寧望朔等元神境弟子雖然對赤淵瞭解不深,但僅憑几位首座的反應,也能猜到那地方絕非善地,一個個神色凝重。

白眉首座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此番進入赤淵,具體如何安排?又是哪些人去?”

林道極搖了搖頭,道:“只是先定下了方向而已,回去之後,我會與兩位掌宮商議一二,屆時再做決斷。”

白眉首座聞言,沒有再追問。

阮星河卻是忽然開口,問道:“摩羅道君此番沒有發難?”

他說的是觀圖宴最後,林道極在眾目睽睽之下故意放走酆都殿主的事。

林道極淡淡地道:“他自顧不暇,哪有功夫與我糾纏。”

阮星河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道極的性子。

林道極看上去溫和儒雅,實際上比他更加我行我素。

也正是這份讓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風,才讓摩羅道君那等精於算計的人物也對他忌憚三分。

“好了,我等也該回去了。”林道極擺了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談。

眾人紛紛應是。

白眉首座口訣運轉,而後喚來了懸浮在半空的巨大飛舟。

眾人魚貫登船。

飛舟緩緩升起,調轉船頭,向著景陽福地的方向行去。

太清福地的雲海漸漸遠去,那座太清宮和七十二雲臺也逐漸變得模煳起來。

陳慶尋了船尾一處僻靜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此番觀圖宴的收穫太大,他需要時間一一消化。

飛舟在雲海中平穩穿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陣嘈雜的議論聲將陳慶從入定中驚醒。

他睜開眼,便看到蔡寧、白眉首座、孔松三人聚在船舷一側,面上神色凝重。

孔鬆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臉色甚至有些難看。

不止是他們,沈嶽、寧望朔、邢露等人也都聚在另一側,一個個眉頭緊鎖。

陳慶站起身來,走到沈嶽身旁,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沈嶽深吸一口氣,“渾天戰場出大事了。”

“渾天戰場出大事了,斷龍關大敗。”

陳慶不禁道:“斷龍關?”

“是渾天戰場一處地方。”

沈嶽沉聲道:“此役由元族、夜叉族、羅剎族三大王族聯手發動,我九天數位元神榜天才應戰,最終大敗,元神榜前百前天死了五位。”

陳慶訝然道:“五位!?”

元神榜前百,那可都是大福地核心種子,一個個實力都是不俗,肯定有著相應的保命底牌,此番竟然戰死了五人,可見這一戰的慘烈。

沈嶽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元滅。”

“元族王族嫡系血脈,實力強悍,天資驚人,據傳聞乃是元族族老候選人之一,斷龍關一役,他以肉身硬撼三位半步法相境高手的圍攻。”

“結果呢?”陳慶問道。

他記得元族,便是煉體一道極為強悍的族群,對於元族妖孽也是十分好奇。

沈嶽沉默了一瞬,才道:“三招之內,他重傷一人,逼退兩人。”

陳慶眉頭一擰,對於這位元族天才的實力也是感到一絲震動。

三招,重創一位半步法相。

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那是真正的妖孽是天生的怪物。

沈嶽眉頭緊鎖,繼續道:“排名第六十八位的周白河,被元滅一拳貫穿胸膛,劍氣未及發出便已身死道消。”“排名第七十三位的殷九霆,在掩護同門撤退時被羅剎族七位高手圍攻,雷光燃盡,屍骨無存。”

“其餘三人,皆是死於大追殺,死狀各不相同,卻無一不是慘烈至極。”

寧望朔站在一旁,苦笑道:“元族那妖孽的實力,恐怕已經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了,元神境便能碾壓半步法相,若是讓他踏入法相,豈不是要逆天?”

季嶼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這一戰已經傳遍了各大天域,據說百族此番不僅僅是發動了一兩場突襲,而是在醞釀一次大血洗。”

大血洗。

所謂血洗,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戰役,而是百族中數個王族聯手,對九天一方發動全面清剿。

每一次血洗,百族都會傾巢而出,將那些妖孽、閉關許久的老怪物全部喚醒,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渾天戰場。

千年以來,九天十地共經歷過三次血洗。

每一次血洗,對於九天十地而言都是一場浩劫,是無數天才的埋骨地,是無數道統的斷根處。

而如今,第四次血洗,似乎已經拉開了序幕。

“根據剛剛得到的訊息。”

季嶼看向陳慶,道:“渾天戰場吃緊,渾天殿已發出徵召令,原先只有元神五重天巔峰才有資格被徵召,如今條件放寬了許多,只要達到元神五重天,便會被納入徵召範圍。”

“此前對於元神榜上的天才,徵召十分嚴苛,只徵召排名前百的,如今情況吃緊,凡是入了元神榜的,都能隨時進入渾天戰場。”

季嶼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複雜。

當初第一次敗在陳慶手中,他心中滿是不甘。

是屈辱,是憤懣。

那時的他,將陳慶視為必須要超越的對手,只盼有朝一日能在眾人面前扳回一局。

可隨著陳慶在元神榜上的排名不斷攀升,從末流一路殺進前百,季嶼心中的不甘卻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

當差距還小的時候,人會嫉妒;可當差距拉大到難以企及的地步時,那嫉妒便化作了無力,繼而化作釋然。

尤其是在衍武真解圖中,親眼目睹陳慶參悟《鎮獄玄黃不滅經》,季嶼心中最後那一絲爭勝之心也徹底消散了。

陳慶聽完季嶼的話,緩緩點了點頭。

他總算明白,為何方才那幾位首座的臉色那般凝重。

大血洗那是全方位的絞殺,不是小打小鬧的突襲,也不是個別天才之間的單打獨鬥。

元神境、法相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都會被捲入其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而眼下大羅天的局面,堪稱內憂外患。

那具從疊天靈地墜落的詭異屍體尚未解決,菌絲如瘟疫般在大羅天各處蔓延,陰司在暗處虎視眈眈,各大福地掌宮大能也是各懷心思。

這邊渾天戰場又傳來百族血洗的訊息。

如果說此前的渾天戰場是兇險之地,那麼如今,便是九死一生的修羅殺場。

元神榜前百的天才,放在平日哪一個不是各大福地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可在斷龍關一役,說死便死了。

邢露看向了陳慶,從方才起她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眾人議論,直到此刻才開口。

“你打算去嗎?”

陳慶迎上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模稜兩可地道:“再說吧。”

這渾天戰場他還是要去一趟,且不說徐敏所託的那枚太陰源核,單是祖師所說的機緣,便值得前往。

只是這些話,不便在此地說。

沈嶽沉吟良久,低聲道:“若是可以,最好還是別去了,此番危險太大。”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沈嶽與陳慶相交雖不算久,卻也是過命的交情。

他親眼看著陳慶一步步殺入元神榜前百。

這份情誼,讓他不忍看陳慶去趟這趟渾水。

“百族若是當真發動大血洗,那就是去送死。”

“雖說會被人戳嵴梁骨,罵一句貪生怕死,但活下來才是真的,命都沒了,名聲再響又有什麼用?”

寧望朔在一旁點了點頭,道:“沈師弟說得對,此番與以往不同,斷龍關不過是剛剛開始,真正的血洗尚未開始,這時候撞上去,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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