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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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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陳慶與那持劍女子一路向南疾行,足足奔行了半柱香,確認身後再無追擊的氣息後,兩人才落下身形。

陳慶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女子抱拳道:“在下陳慶,多謝閣下出手相助。”

那女子正在收劍入鞘,聞言抬起頭來,一雙大眼睛打量了陳慶一番,隨即道:“你就是大羅天陳慶?”

“正是在下。”陳慶點了點頭。

女子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吐了吐舌頭,連忙抱拳回禮:“丹霞天鳳凰臺,趙棲芷。”

陳慶將這個名字在心中過了一遍,隨即恍然。

丹霞天鳳凰臺,在九天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頂尖勢力,以火系道法與劍道聞名於世。

鎮派絕學《鳳凰涅槃經》更是號稱九天十地火系道法之冠,門人弟子個個戰力卓絕。

而這個趙棲芷,根據情報記載,正是趙青鸞的胞妹。

趙青鸞是何等人物?

渾天戰場元神境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族元神榜第三,丹霞天年輕一輩第一人。

身為趙青鸞的妹妹,趙棲芷雖然名聲不及其姐那般響亮,但也並不是草包。

趙棲芷將長劍收入鞘中,面上恢復了正色,嚴肅地說道:“方才那是寒梟的獨門秘術,此人常年在亡魂谷深處淬鍊,估計是得到了什麼奇遇,竟能將噬魂冥河的一小部分煉化為己用。”

“這一招極其陰毒,那些冥河碎片能夠直接吞噬元神,方才他發動襲擊,若非你有六級道兵護身,恐怕已經吃了大虧。”

她認真地看著陳慶,道:“此人的實力極高,不能硬拼。”

陳慶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嚴肅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動。

趙棲芷生得一張娃娃臉,眉眼彎彎,嘴角天然微微上翹,即便板著臉說話時也帶著幾分呆萌甜美的味道。

但陳慶能感覺到,這份外表之下有著一顆極為冷靜細緻的內心。

能在渾天戰場這片修羅殺場中活下來的人,沒有一個是真正天真無邪的。

他點頭道:“趙姑娘說得是,那寒梟確實實力不俗……”

事實上,單純對上寒梟,陳慶十分自信。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當時正在急速逼近的那道金羽族氣息。

寒梟加上金翎渡,兩個若是聯手的話,這就有些麻煩了。

趙棲芷見他沒有往下說,道:“前方不遠處便是東南戰區最大的駐地,那裡有諸多人族高手匯聚,還有渾天殿的高手坐鎮,可以稍作休整。”

“今日消耗不小,陳道友不如先去駐地調息一番,再作打算。”

陳慶略一思忖,點了點頭。

這一路從大本營出發,先入蒼梧嶺斬金池,再穿落星峽遭遇噬魂冥河,又與寒梟硬撼了一記,確實消耗不小。

而且白骨觀的訊息和噬魂冥河的異動,都需要更詳盡的訊息才能做出判斷。

“好,那就有勞趙姑娘帶路了。”

“沒關係,這都是小事。”趙棲芷莞爾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如同朝霞。

兩人再次化作遁光,一路向南疾行。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的天際線上浮現出一片營房樓閣。

那是東南戰區規模最大的一座駐地,整體坐落在一座巨大浮島之上,浮島底部嵌著陣紋,將整座駐地託舉在半空中。

駐地外圍,靈光護罩如同琉璃大碗,將整座駐地籠罩其中。護罩之內,無數瓊樓殿宇沿著浮島的地勢向高處延伸,如同梯田一般。

樓閣之間以虹橋相連,橋下是翻湧的雲海。

此時有不少高手從四面八方回來,氣息駁雜。

趙棲芷帶著陳慶穿過幾座虹橋,來到駐地東側一座雲臺之上。

這座雲臺比周圍的大了一圈。

檯面上隨意擺放著十幾個蒲團,已有數人盤坐其上。

陳慶目光掃過,心中微微一凜。

左側蒲團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披赭黃道袍,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厚重的氣度。

他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如山,一股磅礴的土行道則在身周緩緩流轉,竟在大地上鋪展開一層淡黃色的光暈。

那是將土行道則修煉到極深火候才會外顯的異象,多寶仙宗的嫡傳,半步法相境。

右側一位青年男子抱劍而坐,劍未出鞘,但那股鋒銳的劍意已從他周身竅穴中絲絲縷縷地溢位,在他身週三尺之內凝成一片若有若無的劍域。

此人面容冷峻,雙目狹長,開闔之間隱有寒光乍現,看其路數,應是琅琊天的古道劍宗。

再往後,一位身著碧綠長裙的女子盤膝而坐,面容溫婉,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水霧。

碧落天,雲夢澤。

還有兩人,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魁梧,周身氣血如烘爐般熊熊燃燒,顯然是一位煉體高手。

女子則身著星紋道袍,面容清秀,眉間一點硃砂,周身隱隱有星辰之光流轉。

六人氣息各不相同。

最差的也是元神五重天巔峰,其中那位古道劍宗的抱劍青年和那位赭黃道袍的中年男子,更是深不可測。

雲臺正中央的蒲團上,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上沒有任何紋飾,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青玉簪隨意挽起。

面容算得上清麗,但放在這滿臺氣質卓絕的高手中間,反而顯得平平無奇。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周身沒有半分氣息外洩。

但陳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頭便是一凜。

此人身上的氣息收斂得太乾淨了,乾淨到連他的神識都無法探出任何破綻。

在她周身三尺之內,天地元氣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彷彿連天地道則都在她的意志下馴服如羔羊。

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能將一身修為收斂到這種地步,只有一種可能。

此人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至化境,收發由心,一絲一毫都不會外洩。

陳慶已經猜出這女子的身份。

元神榜第三,丹霞天鳳凰臺年輕一輩第一人,趙青鸞。

兩次殺入斬百境,死在她手中的百族半步法相境高手不下五位。

趙棲芷走上前,笑道:“大姐,我回來了!”

趙青鸞睜開雙眼,斥道:“胡鬧!誰讓你不跟著小隊出去的?”

趙棲芷顯然早已習慣了姐姐這副態度,也不害怕,笑嘻嘻地道:“白骨觀不是引來了不少人嗎?我就是出去打探打探訊息,我的手段你還不知道?”

趙青鸞瞪了她一眼:“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你還能活著回來?”

趙棲芷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乖乖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辯解。趙棲芷退後半步,側身將陳慶讓了出來:“大姐,這位是陳慶,大羅天景陽福地的。”

趙青鸞這才看向了陳慶,陳慶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的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這一探不過剎那,趙青鸞收回了神識,微微頷首:“陳道友,久仰了。”

“見過趙道友。”陳慶抱拳回禮。

趙棲芷又轉過身來,指著雲臺上的幾人一一介紹。

“這位是寶華天多寶仙宗的石崇山道友,元神榜第二十三位。”

那赭黃道袍的中年男子睜開眼,對著陳慶點了點頭。

“這位是琅琊天古道劍宗的崔衍崔道友,劍道造詣連我大姐都讚不絕口,元神榜第十九位。”

抱劍青年淡淡地拱了拱手。

“這位是丹霞天雲夢澤的溫凝秋。”

“這位是玄霄天九曜宗的鐘子期。”

“這位是古神宗的蒼磐。”

陳慶一一抱拳見禮,幾人也都客氣地回禮。

石崇山笑道:“陳兄在蒼梧嶺以一己之力斬殺金池的訊息,我等已有耳聞,金羽族此番折損不小,金翎渡怕是要氣瘋了。”

陳慶微微頷首:“一點運氣。”

石崇山擺了擺手:“陳兄太謙虛了,第一次登上渾天戰場,便有如此戰力,實在少有,不過金翎渡此人實力遠非金池可比,而且睚眥必報,你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提醒。”陳慶抱拳道。

趙青鸞一直在旁靜靜看著,這時開口問道:“陳道友是第一次來這處駐地?”

陳慶點頭:“正是。”

“既是第一次,便需去渾天殿那邊登記,驗明正身,方能在駐地內逗留。”

趙青鸞緩緩道:“駐地內人多眼雜,各方勢力皆有駐紮,若有百族的暗樁混入,後患無窮,渾天殿立了規矩,凡入駐地者必須察驗身份,誰也不能例外。”

“好,我這就去。”陳慶應道。

趙棲芷聞言,連忙道:“我正好無事,就和你一同前去好了,駐地裡岔路多,別走丟了。”

陳慶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趙姑娘了。”

趙青鸞看到這一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淡淡地道:“早去早回。”

趙棲芷應了一聲,便引著陳慶下了雲臺。

兩人沿著虹橋一路向駐地中央走去。

陳慶沿途觀察,發現這座駐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無數雲臺如棋盤般排列在浮島上,每一座雲臺上都有不同的旗幟和標識,代表著不同的勢力與小隊。

趙棲芷一路走一路說,掰著手指如數家珍:“這一片是丹霞天的地界,再往前是琅琊天的,西北角那一片被寶華天佔了……”

她指著那些大大小小的雲臺:“駐地裡的雲臺分三等,最高的那座叫天字臺,只有渾天殿認可的天級小隊才能佔據,目前只有天宮陸修靜和我大姐的小隊享有此等殊榮,稍次一等的是地字臺,分配給實力強勁的精銳小隊,像古道劍宗、多寶仙宗這些大勢力的核心隊伍都在此列。”

“最下面一等的叫玄字臺,是給那些臨時湊起來的散人隊伍用的。”

陳慶問道:“個人沒有云臺?”

趙棲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個人若沒有隊伍,便只能在駐地外圍的散修坪落腳,說白了就是一片空地,什麼都沒有,連基本的防護靈陣都不全。”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不安全也不方便。”

她認真地看向陳慶,眼中滿是狡黠:“所以啊,加入一個靠譜的小隊,怎麼都比單打獨鬥強。”

陳慶笑了笑,沒有接話。果然,在哪裡都是實力為尊。

渾天戰場裡,實力強的可以佔據最好的資源、最好的位置,實力弱的只能在邊緣苟延殘喘。

這種弱肉強食的法則,與北蒼,與景陽福地,沒有任何區別。

兩人很快就來到駐地中央那座最高的閣樓前。

閣樓高三層,簷角飛翹。

閣前是一片開闊的雲臺廣場,此刻正有數十人排著鬆散的隊伍,等候察驗身份。

這些人或是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是獨自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戰鬥痕跡,顯然都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人還真不少。”陳慶掃了一眼。

趙棲芷壓低聲音道:“白骨觀的風波鬧得太大了,不止是人族這邊,百族的高手也蜂擁而至,這處駐地是距離白骨觀最近的一個大型據點,自然就熱鬧起來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看著陳慶,眼睛眨了眨:“你不會也是衝著白骨觀來的吧?”

陳慶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趙棲芷見狀,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神色:“那你就更要加入一個小隊,此番白骨觀引來的可不是什麼小魚小蝦。”

她掰著手指細數起來:“百族那邊,元滅已經到了,摩睺羅伽族的幾個狠茬子也在外圍露過面,還有骨族、夜剎族、青血族……光是明面上能叫得出名號的頂尖高手就不下二十位,藏在暗處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若沒有小隊互相策應,一個人闖進去,危險程度真的非常大。”

她的語氣嚴肅而誠懇。

陳慶看得出這姑娘是真心實意在勸自己,便點了點頭:“趙姑娘的好意在下記下了,此事我會慎重考慮。”

趙棲芷見他終於鬆了口,臉上又重新浮起笑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隊伍前行得很快,不多時便輪到了陳慶。

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目慈和。

他接過陳慶遞來的渾天牌,將其放置在青玉法陣之上。

法陣輕鳴,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法陣中央升騰而起,在虛空中投射出陳慶的姓名、出身以及戰功記錄。

老者掃了一眼,微微頷首:“沒有問題。”

他將渾天牌從法陣上取下,視線還在陳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陳慶接過渾天牌,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神色一動,抬頭望向駐地上空。

一道雄渾到了極點的氣息從天際盡頭疾馳而來,那股氣息如山如嶽,磅礴厚重,所過之處雲海翻湧,天地元氣都為之沸騰。

駐地中不少人同時抬頭。

那道遁光沒有在前方廣場停留,而是徑直掠入了駐地最深處那片被靈光籠罩的核心區域,消失不見。

陳慶眼眸微微一凝。

半步法相境。

而且不是尋常的半步法相境,那股氣息的凝實程度,已經無限逼近真正的法相境。

“那是明老,”

趙棲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解釋道:“這處駐地的負責人,也是渾天殿在元神戰場東南戰區的鎮守使。”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明老坐鎮此地已有數百年,雖然還未踏入真正的法相境,但一身修為早已打磨到了半步法相的極致,據說他當年也曾是元神榜前十的狠人,在渾天戰場殺出了赫赫威名,後來被渾天殿相中,留在這裡做了鎮守使。”

說到這裡,她湊近陳慶低聲道:“我大姐說過,這駐地裡面真正管事的就是明老和幾位副手,若是戰場發生什麼大事,明老便是最後拍板的人。”

陳慶收回視線,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能讓趙青鸞都特意提及的人物,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而這處駐地聚集了如此多的高手精銳,鎮守使的身份自然也不會低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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