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五重(求月票!)

4,35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駐地內,散修坪。

陳慶盤膝坐在靈陣中,周身氣息如潮汐般漲落不定。

九竅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海量精元從中湧出,沿著經脈奔湧至四肢百骸。

那些精元呈現出淡淡的金色,黏稠如漿,裹挾著磅礴的生命氣息。

面板上的數字不斷跳動著。

太虛煉神篇第四層:(249923\\/250000)

太虛煉神篇第四層:(249956\\/250000)

太虛煉神篇第四層:(249987\\/250000)

陳慶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的速度驟然加快。

九竅金丹勐地一震,最後一股精元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陳慶只覺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那是一道無形的壁障。

橫亙在元神四重天與五重天之間的那道天塹,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識海中,面板上的數字最後一次跳動。

太虛煉神篇第五層:(1\\/300000)

下一瞬,丹田之中異變陡生。

那尊金色元神勐地睜開了雙眼。

兩道金光從元神雙眸中迸射而出,穿透丹田、穿透經脈、穿透血肉,從陳慶雙眼之中透體而出,將整座千幻雲禁陣照得一片通明。

元神周身的金光開始劇烈翻湧。

如同一鍋沸騰的金水,無數太虛道紋在元神體表瘋狂蔓延,從四肢向著丹田深處匯聚。

那些道紋每一條都蘊含著太虛道的至理,在元神體表勾勒出一幅繁複玄奧的圖案。

緊接著元神的丹田位置浮現出一點熾白的光芒。

那光芒純粹到了極致,與周圍的金光截然不同。

它不像金光那般霸道外放,卻自有一種煌煌然不可逼視的威儀。

陳慶心神大震。

純陽之氣。

這就是元神五重天與前四重天最大的區別。

元神四重天,元神與肉身之間的感應已臻至完美,可以隨時出竅,再無時間限制。

但到了五重天,元神本身開始發生質變。

丹田深處那一點純陽之氣,便是這種質變的開端。

那縷純陽之氣只有髮絲粗細,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

它在元神丹田中緩緩流轉,每一次轉動,元神周身的金光便凝實一分,那些太虛道紋也隨之加深一道。

從量變到質變,從陰神到純陽,這是元神境修煉中最關鍵的一道分水嶺。

陳慶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這縷純陽之氣的誕生,自己的元神正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元神與天地道則之間的感應暴漲了數倍不止,他能感知到方圓數十里內每一縷天地元氣的流動。

這還只是剛剛踏入五重天,若是將純陽之氣蘊養壯大,待得純陽之氣充盈整個元神,便是衝擊法相境之時。

與此同時,丹田中的太虛真元也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原本的真元,在純陽之氣的滋潤下變得更加凝練。

真元表面纏繞的太虛道紋越來越緊密,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陳慶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太虛真元從掌心浮現。那真元呈現出一種近乎於黑金般的色澤,在掌心中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陳慶輕輕一握拳。

掌心傳來一聲沉悶的音爆,那縷真元被他硬生生捏爆,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撞上千幻雲禁陣的光罩,激起一陣漣漪。

“元神五重天了。”

陳慶睜開雙眼,眸中的金光緩緩斂去。

此番借九竅金丹之力衝破瓶頸,水到渠成。

他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心中暗自掂量了一番。

突破之前,他正面對上金池那樣的元神五重天精銳,需要動用玄龍葬天槍才能將其斬殺。

如今突破五重天,元神生出純陽之氣,太虛真元的品質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當然,這還不夠。

他的修為,肉身都到達了一個階段性的瓶頸,相較於這兩者,道術和槍域就是他的短板了。

“此番白骨觀之後,要抓緊時間進入歲月輪盤。”

陳慶將心頭的思緒壓下,閉上雙眼,運轉《太虛煉神篇》,引導丹田中的純陽之氣緩緩流轉。

那縷氣息在元神丹田中轉動,每轉一圈,元神周身的金光便凝實一分。

與此同時,太虛真元也在不斷吞吐天地元氣,壯大自身。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陳慶忽然心神一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靠近靈陣附近。

而且氣息紮實,顯然修為不俗。

“陳兄可在?在下華若谷。”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陳慶眉頭微挑。

華若谷,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玄霄天萬豐福地嫡傳,元神榜第二十位。

陳慶揮手撤去千幻雲禁陣,光罩如流水般消散。

陣外站著三道人影。

為首之人正是華若谷。

在他身後,還站著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女子。

“華兄。”陳慶起身抱拳。

華若谷面上浮現一絲笑意,拱手回禮:“此番叨擾,還望陳兄莫怪。”

“華兄此番來訪所為何事?”陳慶開門見山地問道。

華若谷笑了笑,道:“實不相瞞,華某此番前來,是想請陳兄加入我的小隊。”

陳慶面色平靜,沒有急著回應。

華若谷繼續道:“陳兄在蒼梧嶺的戰績,華某已有耳聞,以一己之力斬殺金池及九名金羽族精銳,足以證明陳兄的實力。”

“我那小隊的實力華某可以拍著胸脯說,在東南戰區,除了陸修靜和趙青鸞的天字小隊,能與我等掰掰手腕的屈指可數。”

“此番白骨觀開啟,小隊正缺一位像陳兄這樣能獨當一面的高手。”

他說得十分誠懇,沒有任何架子。

陳慶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華兄的好意,陳某心領了,只是此事關係重大,容我考慮幾日再做答覆。”

華若谷聞言,起身抱拳,臉上依舊掛著笑意:“無妨,此事確實需要慎重考慮。在下靜候陳兄佳音。”

說罷,他帶著兩人離去了。陳慶目送三人離去,重新盤膝坐下。

而後又來了兩人。

一人名叫楚驚鴻,元神榜第十七。

他說話簡短直接,只道小隊缺一個煉體高手,若是陳慶願意加入,戰功分配從優。

陳慶依舊是委婉拒絕了。

另一人來自琅琊天無極道宮,名喚柳問虛,元神榜第十五,說話慢條斯理。

他坐下與陳慶閒談了小半個時辰,最後才不緊不慢地遞出橄欖枝。

陳慶同樣沒有應允,柳問虛也不惱,笑了笑便帶著人走了。

不知不覺間,夜色逐漸深了。

渾天戰場的夜與外界不同,黑得格外濃稠。

天穹之上那九顆火球逐一熄滅,每熄滅一顆,天地便暗沉一分。

待到最後一顆火球的光芒徹底斂去,整個戰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這不是尋常的黑夜。

尋常黑夜尚有星月之光,尚有天地間殘存的光暈,而渾天戰場的夜,是絕對的黑暗。

天空之上沒有星辰,沒有月輪,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空。

那九顆火球要等外面三個夜晚的時間才會重新燃起,也就是說,接下來漫長的一段時間裡,這片戰場都將浸泡在黑暗之中。

隨著黑夜降臨,天地元氣的濃度開始急劇下降。

陳慶能清晰地感覺到,方才還充盈在虛空中的天地元氣正在飛速消退。

駐地上空的靈光護罩也因此黯淡了幾分。

神識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壓制。

陳慶的神識也被壓縮到了不足數里,而且越是往外延伸,感知便越是模煳。

在這種環境下,一身實力少說要打上三成折扣。

正因為如此,每逢黑夜降臨,各族高手大多選擇窩在駐地不出。

當然,也不排除有實力高深之輩專挑這個時候出門。

能在黑夜中自如行動的,無一不是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的狠人。

陳慶剛送走柳問虛,正要重新佈下千幻雲禁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起初只是幾聲零星的驚唿,而後整個散修坪都被驚動了。

“九個人……九個人全死了!”

“真的假的?誰幹的?”

“是幽族!”

幽族。

這兩個字一出口,散修坪先是安靜了一瞬,而後議論聲更是如潮水一般湧來。

“幽族向來自成一派,極少參與百族與人族的正面衝突,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小隊下手?”

“不止是下手,是滅門!九個人一個都沒逃出來,連元神都被拘走了!”

“哪個小隊?”

“好像是……賀蘭小隊!”

“賀蘭小隊?賀蘭明遠那支?不可能吧,賀蘭明遠可是元神榜第二十九的存在,他手底下八個人個個都是元神五重天的好手,怎麼會被滅得這麼乾淨?”

“千真萬確,傳訊玉簡裡已經炸開鍋了,駐地外面有人親眼看到了戰場,方圓數十里全毀了,賀蘭明遠的本命道兵斷成了三截,被丟在屍體旁邊……”

陳慶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眉頭微微皺起。

幽族,百族前十的大族,實力強悍,手段詭譎。

與其他百族不同,幽族極少參與大規模的戰事,也從不與人族正面交鋒。可此番幽族竟然出手滅了一個整編小隊,而且是賀蘭明遠這種精銳小隊。

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訊號。

散修坪上的議論越來越激烈,一種驚疑不定的氣氛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這樣一支小隊,放在整個元神戰場都是排得上號的存在。

可就是這麼一支小隊,被幽族抹掉了,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幽族的實力遠比所有人預想的要可怕得多。

也意味著,此番白骨觀的動靜,引來的不僅僅是元滅、金翎渡、寒梟這些明面上的高手,還有一些平日裡深藏不露的恐怖存在。

就在這時,陳慶腰間微微一震。

他取出玉簡,柯行之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如今在何處?”

“東南駐地。”陳慶回道。

柯行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凝重:“白骨觀的訊息已經徹底傳開了,眼下不止是人族這邊的高手在往那個方向匯聚,百族那邊也瘋了。”

“元族、摩睺羅伽族、骨族、青血族、幻族……各族頂尖高手傾巢而出。”

他頓了頓,沉聲道:“你之前在蒼梧嶺殺了金池,金羽族的金翎渡已經放出話來,要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祭旗。”

“不止如此,影族那邊也有人在打聽你的下落。影族雖然不擅長正面搏殺,但他們的情報網遍佈整個戰場,你若被他們盯上,行蹤便再難隱藏。”

“你最好離白骨觀遠一點,不要攪這趟渾水。”

“多謝柯師兄提醒。”陳慶平靜地道:“不過我就在東南駐地,離白骨觀本就不遠,現在想要走也來不及了。”

玉簡那頭再次沉默。

良久,柯行之的聲音才響起,帶著一種頗為複雜的語氣:“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玉簡的光芒熄滅了。

陳慶將玉簡收了起來,看向了遠處黑暗。

人族這邊高手匯聚,百族那邊同樣群狼環伺。

金翎渡放出話來要取他性命,影族也在暗中打探他的下落。

白骨觀還未真正開啟,暗流已經波濤洶湧。

這白骨觀,越來越有趣了。

陳慶雙眼微微一眯。

以他如今的實力,突破元神五重天之後,正面搏殺已不懼元神境中任何對手。

混元鎮獄經三十三條經脈全開,肉身之力接近金身法相,再加上六級道兵天寶塔和玄殛槍。

他還真的想要和這金羽族天才交手一番。

唯一的短板,便是道術和槍域。

不過這個短板並非無法彌補。

只要進入歲月輪盤,裡面一日抵外面十日,他有足夠的把握在短時間內將道術和槍域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不過即便眼下這個短板尚未補齊,以他如今的實力,也足以在這片戰場上站穩腳跟。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聲音從駐地中央那座最高的閣樓中傳出,響徹整座駐地。

“諸位。”

正是明老的聲音。

散修坪上的嘈雜聲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頭望向駐地上空。

“此番白骨觀異動,百族高手蜂擁而來,如今黑夜已至,天地元氣驟降,神識受限,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老夫奉勸諸位,若非必要,切莫擅離駐地,若執意外出,生死自負。”

他頓了頓,又道:“渾天殿已經調撥援軍,三日內有大批高手抵達東南戰區,在此期間,諸位好自為之。”

散修坪上,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是帶著幾分凝重。

連渾天殿都要調撥高手前來增援,可見此番局勢之嚴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