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頁
“這屋也冷?”
“嗯。”
“……”一個男生,這是有多不禁凍?顧深寒道,“天天。”
“在呢主人,請問有什麼吩咐?”
“把溫度調整到二十四度。”
“好的主人,馬上調整。”
顧深寒告訴榮予安:“如果還是覺得冷,你就讓它調整到二十五度或者二十六度。”
榮予安表示懂了。
顧深寒出去,沒多久進來一位傭人阿姨,送來兩個果盤,一盤裡是切好的橙子跟蜜瓜,還有剝好的石榴跟玫瑰葡萄。還有一盤是混合堅果。
榮予安問道:“怎麼稱唿您?”
阿姨說:“我姓盧,盧林花。小榮少爺叫我‘盧姨’就行。”
榮予安看了一晚上電視劇,基本也明白這裡講究人人平等,沒有他們那裡那樣明顯的尊卑差異,遂溫和笑說:“謝謝盧姨給我送好吃的。”
盧姨笑說:“不謝。先生說了,以後由我來負責照顧您的日常生活,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就行。”
“好。那我接下來要抄經,可能需要安靜些。”
“這點您放心,先生囑咐過,這兩天您要是不找我們我們就不主動找您。”
榮予安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溫暖,笑著點點頭。
盧姨看了看榮予安寫的字,輕輕出去帶好門。
榮予安吃了兩粒葡萄,石榴是沒有見過,在平板電腦上找找,發現還真的有這樣水果,於是趕緊記下怎麼寫,叫什麼。
但很快他又點了息屏。他看著五顏六色的水果和堅果若有所思。片刻後,給顧深寒發微信:“寒哥,有彩墨嗎?可作畫用的。”
“你還會畫畫?”
“只是略識小技,但恰好能用上。”
“好,我讓人送過來。”
榮予安把紙鋪開,用鎮紙壓好,手在上頭比量一陣,接著便開始研墨,抄經。
他連著兩天沒出屋。
兩天後的下午,四張宣紙終於全部寫滿。榮予安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寫錯寫壞,把紙小心捲起來。
顧深寒上午去趟公司,此時回來接人,問道:“抄完了?”
榮予安點頭:“嗯。”
顧深寒看看時間:“走,看在你這兩天這麼辛苦的份上,給你點獎勵。”
“什麼獎勵?”
顧深寒賣個關子,等榮予安換完衣服出來,他把車開到一家西點屋,下車給榮予安買了四塊不同口味的小奶油蛋糕。
每個都只有半巴掌大,有香草味,玫瑰味,還有巧克力味跟草莓味。上面鋪滿了果醬或花醬,還有脆脆的椰片或者巧克力碎。
另一個世界哪有這些?榮予安看著都沒捨得第一時間下叉子。
直到顧深寒提醒他再不吃就要到老宅,他才小小的颳了一點嚐嚐味道。入口即化的香甜瞬間把他的味蕾抓住,榮予安小心捧著蛋糕:“謝謝寒哥,你要嚐嚐嗎?”
顧深寒:“我開車怎麼吃?你打算餵我?”
榮予安:“……”這人嘴巴真是時好時壞的!
老宅與翠溪園風格截然不同,只有一進院兩側都是林木這點相似。但宅子不透明,是實實在在的米黃色和綜色磚牆建築,分為五棟。中間一棟主宅,四周分建了風格相似,卻又有些許差異的樓,都是三層,看起來有些年頭。唯主宅是五層。
顧深寒把車開到五層那棟樓前,有傭人過來開門:“二少爺,二少夫人。”
榮予安忽然有些緊張。想到自己還有很多話聽不懂,他在下車之後站在原地遲遲不動。
顧深寒從另一側繞過來:“有我在你怕什麼?走。”
榮予安點點頭,與顧深寒並排上臺階進屋。
一樓客廳裡此時坐了十來個人,兩口子一進來,便有人道:“呦呵,二哥你可終於來了,等你們倆半天,是路上堵車?”
顧深寒瞅瞅看似關心,實則暗指他和榮予安遲到的顧承風:“不是堵車,是安安準備送給老爺子跟老太太的禮物費了些時間。”
說罷他虛攬著榮予安的腰:“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爺爺,這是奶奶。這位是三叔公,還有三叔婆。”
榮予安道:“爺爺奶奶有禮,三叔公三叔婆有禮。”
“噗,他怎麼這樣說話?”顧承風看著榮予安,“二哥,你媳婦兒太逗了。”
“落水後大腦受損才這樣,很好笑嗎?”顧深寒道,“踩著別人的痛處彰顯自己,你也是越發出息了。”
“你!”
“好了,一見面就吵,還把不把我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老太太朝榮予安招招手,笑說,“安安快來奶奶這邊。”
榮予安走到近前。
老爺子老太太年七旬,身子骨卻硬朗得很,他有些吃驚。七旬可以這樣年輕嘛?
老太太叫陳婉珍,拉榮予安坐下來說道:“讓奶奶好好看看。”
榮予安搭個邊坐好,真誠有禮貌地說:“爺爺、奶奶,我第一次來,也不知您二位喜歡什麼,就抄了一份佛經帶過來,希望您二位喜歡。”
老太太說:“自己抄的?”
榮予安說:“是。就是時間有些緊,抄得不好,您和爺爺千萬別嫌我手笨。”
老爺子本來對這樁婚事持反對的態度,主要是不覺得這樣強行綁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結果。可老太太非要堅持,就要這麼辦,他也只好同意。如今人都來了,看著挺乖巧,也不好讓孩子難堪,便順著話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抄得好爺爺給你獎勵,抄得不好,那你給爺爺再抄一份你說怎麼樣?”
榮予安說:“好的爺爺。”
顧深寒開啟錦盒:“時間太倉促,還沒來得及拿去裱。”
老爺子接過來想著能寫成什麼樣?展開時頓感震驚,他看向榮予安,確認般問道:“這些都是你抄的,你畫的?”
榮予安說:“是的爺爺。”
三叔公感嘆道:“這二孫媳婦兒好字啊!章法自然,心穩,手穩。”
老太太也覺驚豔,特別是看到字裡行間亂中有序的彌勒佛,一張九尊,神態各異:“哎喲我的乖乖,你這可不比大書法家差什麼。”
就連三叔婆都插忍不住插一嘴:“還真是,嫂子你看這彌勒佛,多傳神,還不是純墨色。可你看放在這整張經文上看一點也不突兀,多有巧思。”
顧承風一聽都誇,笑道:“二嫂你這手可真夠快的,這才來海城幾天就幹這麼大一活。奶奶寫了五十年書法都不一定有你快。”
他這明顯是不信這字和畫出自榮予安之手。還什麼沒來得及裱,不裱就能裝是榮予安寫出來的?蒙誰呢?那可是整整四大張連書帶畫!
榮予安還記得顧承風的聲音,心裡還不痛快呢,聞言當即回道:“小叔謬讚了。我這樣的年紀必定是無法做到奶奶那般穩重,寫得快些是正常。可奶奶落筆也必定更為穩健有力,又哪裡是我一個小輩能比的?就好似寒哥,長我幾歲行事便比我沉著得多,那也是我這小的拍馬趕不及。”
這一段說得伶俐無比,在座的也不是傻子,一琢磨就明白了,這是既為自己開脫,又貶低顧承風,還抬高了顧深寒,可乍一聽,他好像還挺謙虛。
這嘴。
長房一家臉都氣歪了,四位老輩的憋笑憋得有點艱辛。
只有顧深寒,感覺忽然有道熱流,緩緩從他心頭蕩過。
第9章
榮予安是等人都徹底到齊了才知道,原來這一大家子裡的小一輩中,只有顧深寒的父母是長久不在身邊。
在來海城之前,他問過二嬸一件事,關於他未來的公婆是什麼樣的人。二嬸說都是大忙人,所以他平時估計也很難碰見。他再問,二嬸就說他用不著操心那些,好像只有他能不能嫁到顧家解榮家的燃眉之急才是正事。
但他也確實信了二嬸所言,平日不見公婆也未覺得有什麼奇怪。他甚至因為跟顧深寒的約定,也沒好意思多作打聽。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連這樣的日子,那二位長輩也不在。
用這裡的話說,他好歹也是兒媳婦兒第一次上門啊!難道不該來看一看?
榮予安揣了一肚子疑問。
大房一家五口人,大伯大伯母有二兒一女。大的是堂哥顧承志,然後是堂弟顧承風,堂妹顧承敏。
二房,就顧深寒一個,現在算多了個他。
三房有三叔和三嬸在,有個弟弟據說在上學所以沒來。
顧家行四的是姑姑,此時也帶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據顧深寒講是小姑父入贅顧家。
“小安,你雖然是個男孩,但大伯母看你是個懂事的,以後可要好好照顧深寒。”大伯母看到老太太把榮予安跟顧深寒的位置放在近前,眼熱得很,說道,“深寒從小爸爸媽媽就不在身邊,都是老爺子和老太太照顧,可他們忙,總有顧不上的時候,所以深寒這性子有點獨。將來你可多體貼體貼他。”
“我會的大伯母,您放心。”榮予安說著還幫顧深寒盛了一小碗湯。裝樣子嘛,這他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