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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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寒聞言只能默默替榮予安擦眼淚,理頭髮。
頭髮都汗溼了,一綹綹,臉也像是瞬間瘦了一圈,看起來哪還有賽場上跑馬的勁?
榮予安揪著顧深寒的衣襬:“寒哥,我想回家。”
吧嗒,又是一滴。
說得話也是可憐巴巴,顧深寒聽得心裡軟,告訴他:“我們去醫院做個血檢就回,聽話。”
榮予安的傷口已經被醫護人員重新處理過了,臉上的傷口淺,用了藥,肩背那條傷口深,縫了十一針。肩背上傷有些嚴重,要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行。
這會兒顧深寒是真後悔帶榮予安出來參加這個破生日宴,這罪遭的。
又飛了大約五分鐘,直升機總算到醫院。顧深寒乾脆把人背進急診室。
期間榮予安一直醒著。就像醫生說的一樣,藥效開始下降之後就會明顯好轉。雖然看起來還是蔫巴巴,但起碼沒有那麼難受。只有在醫生要抽血的時候他瑟縮了一下,顧深寒跟他解釋完他才願意配合。
市公安局這邊派了一名警員過來協助調查,給榮予安錄口供。
榮予安抽完血,被送進觀察室。警員問他:“姓名,年齡,職業。”
“榮予安,二十一歲。職業?”
“抱歉警察同志,我妻子上個月遇到一些意外,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現在有些常用詞他不完全理解意思。”顧深寒解釋完對榮予安溫和道,“警察同志是在問你,你是做什麼的。”
“我……”榮予安想到“妻子”一詞遲疑了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強調這個身份?有什麼特殊原因嗎?榮予安說,“我現在是顧家的二少夫人。”
“所以是無業對吧?”
“嗯。”
“案發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還有在場人你還記得嗎?”
榮予安一一說明。
警察又問:“對方拿匕首威脅你,當時是怎麼說的你還有印象嗎?”
榮予安垮著個貓臉:“他、他讓我脫衣服,還說要讓顧家顏面掃地。”
警察說:“就只是單純讓你脫衣服還是有其他強制行為?”
榮予安說:“他把匕首抵在我臉上,說不聽他的就是找死。他這根本就是要毀我清白。”
警察微微愣了下:“你說他要毀你清白是指他有對你實施性侵犯的意圖麼?”
榮予安疑惑:“什麼是‘性侵犯’?”
顧深寒頭都大了:“意思是,他有要強迫與你交合的意圖嗎?”
榮予安尷尬地轉頭:“那、那倒是沒有。他就是要我脫衣服,可這不是毀我清白嗎?”
想到那個歹人看了他的肩揹他都要氣死了!雖然這裡的人很多都會穿短褲短袖,甚至是露背露腹露腰,可他們是他們,他是他啊。他現在還不能完全接受,那會讓他覺得很彆扭。
警察單純疑惑道:“只脫衣服倒也不至於失去清白。”
榮予安:“怎麼不至於呢?”
警察同志:“…………”我真是跟你說不明白了我。
顧深寒看出警察一絲難掩的無語,解釋道:“他大腦受損之後部分認知有偏差,主要是思想變得保守,但其他方面絕對沒問題。”
警察也發現了,榮予安有些想法古怪得很,貞操觀念好像格外嚴重。但是敘述問題符合基本邏輯,發生過的事也都記得,再問也都是相同的答案,沒有錯亂。
另一名警察也向顧深寒提出一些問題,記錄好之後兩人才離開。
後來血檢結果也出來,證實出診醫生判斷得沒錯,藥效退去就好。
榮予安現在主要是一些外傷,需要慢慢調養,這就不需要留在醫院。顧深寒終於趕在天黑前帶他回家。
榮予安這一通折騰下來早餓了,廚師聽顧深寒吩咐,提早做了準備,都是榮予安喜歡吃又比較清淡的飯菜。
就是那藥藥效退去,傷口的痛感也徹底回到正常水平,他只要一動就感覺皮肉被撕扯一般,換衣服都成了難事。
顧深寒幫榮予安把一套乾淨衣服取出來:“用不用我幫你?”
榮予安搖頭:“不用。”
顧深寒說:“我閉著眼也不行?”
榮予安說:“我自己能行。”
顧深寒只好出去。榮予安緩慢脫下襯衣,期間疼得嘶嘶抽氣,但總歸還是靠著自己換下來。
他穿了件開扣的家居服,褲子是一套的,仍然是白色。
晚飯擺在二樓。
榮予安一用右手就容易扯動傷口,因為傷是從肩頸下斜插進腋下,他吃飯必定會影響。
他只好換左手。
舀湯還行,夾菜費勁。
顧深寒見狀起身,繞過來坐到榮予安旁邊,取過榮予安的筷子和杓。
“幹嘛?”
“還能幹嘛?看你吃得這麼費勁我於心不忍,喂喂你。”顧深寒說,“這幾天我喂,等傷口不疼再自己吃。”
“我慢慢吃就行,要不等你喂完我你的飯菜就涼了。”榮予安看著遞到他嘴邊的米飯說。
“大不了熱熱或者再做新的。”顧深寒說的時候見榮予安吃下米飯,夾一片小炒牛肉送到他嘴邊,“白天是不是嚇壞了?”
“嗯。”榮予安應聲,用力地嚥下食物,感覺鼻子發酸,“寒哥,你說我臉上是不是要留疤了?到時候肯定更嫁不出去了。”
……再嫁這事就不能翻篇了是吧?!
榮予安等半天下一口飯還不來:“要不還是我自己慢慢吃好了。”
顧深寒換著樣給他夾菜:“你就那麼確定我們以後一定會離婚?”
“是你說的我們會離婚。”
“我說的你就信?我還說你以後能給我生十個孩子呢,你也信?”
榮予安頓時呆若木雞。
顧深寒輕輕戳他的臉:“小古董,怎麼還嚇住了?我隨便說說而已。”
榮予安試探地問:“那寒哥你喜歡小孩嗎?”
顧深寒說:“沒想過,不確定。”
他一個gay想這些純純多餘,他又沒有領養的打算。
榮予安默默吃飯。
顧深寒問他:“你很喜歡小孩?”
榮予安點點頭。
顧深寒教育他:“我跟你說這種不靠譜的想法最好不要有。你都想著嫁人了還想什麼要孩子?”
榮予安迷惑道:“為什麼不能想?”
顧深寒道:“因為不道德。”
男生想嫁人那不還是同性戀?那想要孩子一共就那麼幾種方法,代孕,騙婚,領養,在他看來哪一個都不靠譜。
榮予安想不通,要孩子怎麼就不道德了?難不成是因為他成過親?
說他想著嫁人就別想要孩子,是指如果他和離了再要寶寶就不道德嗎?
畢竟他現在已經嫁人了,顧深寒說的應該就是他再嫁的情況吧?
可是再嫁為什麼不能要孩子啊?是他自己生,他又沒想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這個世界可真奇怪。
本來臉上可能要留疤心裡就難受了居然還有這樣的說法。榮予安心裡悶悶的。
顧深寒看他的傷:“你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這傷要是再偏點,搞不好要傷到眼睛。”
榮予安說:“可他叫我脫衣服,那不是要我命嗎?”
顧深寒鬼使神差想起試衣服那天看到的腰腹:“那以後你老公叫你脫呢?”
榮予安把頭垂得低低的:“那怎麼能一樣。”
顧深寒心裡忽然升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如果當時彆嘴賤說什麼離婚,現在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要求看看了?
人果然不能沒事提前給自己挖坑。
顧深寒邊喂邊說:“臉上的傷不用擔心,我肯定不會讓你留疤,包括肩背上的也是。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別再讓我聽見你說要嫁人的話。”
榮予安:“……”
第16章
這輩子再嫁跟這輩子臉上不留疤相比哪個更香?榮予安覺得這實在是太難下定論了。他又不知道他臉上的疤會留多大,萬一真的很難看,連他自己看著都受影響,那肯定是不留疤更重要啊!
可是不嫁人,他在這裡連個親人都沒有——二叔二嬸和爺爺似乎也不把他當親人。他離開榮家這麼多天他們連個訊息都沒給他發過,那這麼說就是嫁人更重要。
找到新的親人對他來說是件必須做的事。不然以後真的跟顧深寒和離,那他無兒無女無親朋,和孤家寡人又有什麼區別?
可再細想想,顧深寒說的是讓他別再說以後要嫁人的話,又沒有說不讓他嫁!他只是不在顧深寒面前說就好了,這容易得很啊。
想通了,榮予安繼續養傷。
白天顧深寒出去忙,盧姨會來照顧他。他夜裡洗頭髮跟擦身也是盧姨幫忙的。
吃飯盧姨也要喂,但他沒讓,他覺得自己用左手慢慢吃就行。而且廚師們非常善解人意,做的菜都弄成了小球和小丁,方便他用杓子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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