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十點三十五,顧深寒準時上車,坐的是後座。
“不是,你還真把我當司機了?!”梁徵吐槽,“這一程四十分鐘呢,坐前面聊天。”
“聊天就聊天,怎麼著還非得我坐前面?你梁三的聲音是殘了,只能向右側傳播?”
“我這不是向右轉頭跟你說話更方便麼?!得得得,你這會兒就是個炮仗,我不跟你強。”梁徵將黑色的庫裡南緩緩駛出翠溪園,“你這直接帶著檔案去,今天就要跟他領證?”
“早領晚領都是領,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再說我還挺期待看到大房一家知道我娶榮予安後是什麼嘴臉。”
要不是老太太非要他跟榮予安結婚才肯把國際航運業務交給他,他根本不會考慮這樣的婚事。他想要的是一個進能並肩作戰,退有靈魂共鳴的人,而不是一個學藝術還沒學精的小花瓶。但這事他必須辦,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擁有跟大房一家爭顧家未來掌權人的資本。
顧深寒從檔案袋裡拿出各種婚前財產證明。
原件影印件,他要做婚前財產公證。
檔案下面還有一份協議,寫著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雙方需要注意在外界的一言一行,若是因言論不當而惹出麻煩損害彼此形象,或者公司利益,後果必須自己承擔。還有,雙方不得在未離婚的前提下與任何第三方關係不清不楚,一經發現,立即解除婚姻關係。
當然,這份檔案在法律上屁用沒有,他就是想看看榮予安這個小花瓶信不信。
聽說這位小榮少爺格外單純,是個藝術學院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十一點二十整,庫裡南抵達機場。
顧深寒邊往國內航線抵達口走邊給下屬發微信:“到哪了?”
蕭克去接榮予安,正在等行李,回道:“二少爺,我這邊在取行李,大約還需要五分鐘。”
顧深寒把手機揣進兜,筆直地目視前方。
梁徵與他看往同一方向,也不忘八卦:“我聽說這榮家小少爺膽子小,不愛說話,長得倒是很好看。”
顧深寒轉頭:“聽誰說的?”
梁徵給損友看手機:“網上就有。他沒畢業的時候在他們學校挺出名。不說別的,就他一男生留一頭及腰的長髮這點就很扎眼了。你看照片,雖然拍的都不太清楚,但是個美人坯子。”
照片顧深寒當然看過,不止網上的照片,他還看過榮家長輩專門發過來的照片,還有他家老太太那也有榮予安小時候的錄影。
的確長得好,不然就算有航運業務的事壓著他也未必點頭。現在他只當娶個漂亮吉祥物。等他生意上的目的達到,再和平分手。對方只要安分配合,他自然少不了對方的好處。
榮予安這時與蕭克出來。
顧深寒以為自己會一眼看到蕭克,畢竟這助理身高一米八六,還壯,放在機場人群裡也挺醒目。
可他沒想到他先看到的居然是另一個人。
明明長得不大,可能只有一米七出頭,走在蕭克旁邊就像一團絨絨的棉花糖似的。可這“棉花糖”好像有點反光效果。
太白了。
“暈,”梁徵也感到詫異,“這也太漂亮了吧?!”白得發光,五官立體卻不誇張,眉眼神彩飛揚,眼睫毛居然那麼長!這家長輩懷孕的時候是吃了幾隻蝴蝶啊,生出這麼個精緻娃娃。他都能看見周邊不少人頻頻回頭看榮予安,拍照拍得都快忘了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所以說老天還是公平。”顧深寒哼一聲。
“什麼意思?”
“這人現在腦子不好使。”
尤其是落水之後,據說再領回家就有許多事不記得。榮家不敢隱瞞,這點倒是有實話實說。他目前還不確定這失憶和腦子不好使到底影響到什麼程度,但只要不影響他的計劃,他都能當沒看到。
榮予安今天穿的還是白色。他想穿別的顏色但榮小少爺的衣櫃裡衣服大多是白色,只有一些漢服顏色極為豐富多彩,家裡卻不許他穿。
他這兩天才算勉強適應天天“披麻戴孝”。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半截袖,他不習慣手臂外露,在外面套了一件長袖外衣。褲子也是白色,料子還算舒適。
他邊走邊小聲問旁邊的蕭克:“蕭侍衛,顧二公子是在外面等我們嗎?”
眼瞅著只有三米不到的距離就與正主撞上了,蕭克無語:“往前看,你對面這位就是。”
榮予安:“……”
梁徵把話悶在嘴裡:“看來這個‘不好使’的程度好像有點嚴重啊兄弟。”
但凡上個網也不至於都快走到眼前了還認不出人來吧?戴個墨鏡而已。
顧深寒也忍不住皺眉,試探地伸出手:“顧深寒。”
榮予安看著對方寬大的掌心,看看對方被遮住的眼睛,沒有動。
顧深寒微微側頭:“你什麼意思?”
榮予安說:“二公子,我們還沒成、還沒有結婚,這樣於理不合。”
大庭廣眾之下便要拉他的手,這樣做好生輕佻。
顧深寒、梁徵、蕭克:“……”
第2章
這個世界到處都能看到摟摟抱抱,甚至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
榮予安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可是大家似乎反而覺得他更稀奇。
回市裡時蕭克開車,梁徵坐副駕駛位置,顧深寒跟榮予安坐後座。
氣氛有點尷尬。
榮予安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又說了不合時宜的話,所以大夥看他的眼光也跟之前那些人一樣怪怪的。這讓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指尖。
顧深寒側頭,手撐在車門上,毫不掩示地打量他這個小動作。
他懷疑對方是裝的,是心裡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不想嫁給他,卻被家裡逼迫?還是就單純有什麼其他原因才裝傻充楞?
畢竟兩人差了七歲,有挺明顯的代溝,不想嫁那也是正常的。
梁徵這時在前排問道:“小榮少,喜歡吃什麼?剛好中午,你說想吃什麼我們可以提前定。”
榮予安說:“我不挑食,都可以,謝謝梁公子。”
顧深寒:“中餐法餐日料,又或者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菜系。”
榮予安有一小半沒聽懂,只得老老實實說:“顧二公子你拿主意可以嗎?”
顧深寒覺得可以,他喜歡識趣的人。就是這個稱唿,他糾正道:“以後別叫‘公子’,這個詞最好不要用。”
“那我如何稱唿你?”
“叫‘寒哥’。”
榮予安點點頭:“寒哥。”
顧深寒示意蕭克把車開至一傢俬房菜館。
這家主做淮揚菜跟粵菜,口味偏清淡鮮甜。榮予安的皮膚好到發光,開始他以為這小子化妝,近了看發現就是本皮本色,這感覺不太像是喜歡吃重口味食物的人。
梁徵若有所思,笑看兄弟一眼,接著拉住蕭克:“老蕭你跟我去吃別的,讓他們倆慢慢談。”
榮予安急道:“可是、可是單獨吃,我和寒哥還沒……”
“還沒什麼?”顧深寒有些不耐煩,“你別又想說還沒結婚,你是哪個時代蹦出來的小古董?”
“什麼小古董,沒結婚就是不好單獨在一起啊。”事實本就如此!
“噗,”梁徵笑出聲:“好了你別這麼激動啊小榮少。我聽說你落了海之後記憶有點亂,但現在沒結婚一起吃飯也是很正常的。你們慢慢聊,老蕭快走。”
他要問問蕭克路上有沒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他覺得這個未來兄弟媳婦兒很逗!
榮予安只得跟顧深寒下車。他看著餐廳裡問道:“那我們可以在大堂吃嗎?”
他看到屋裡有堂食區,這樣也有旁人在,他和顧深寒在一起吃點也不太打緊。
老闆卻覺得這非常不可以。他認識顧深寒,老早就出來迎人,此時道:“這位小少爺說笑了,顧總來這我哪能讓他堂食呢,有包廂。”
顧深寒卻彷彿已經看明白,告訴老闆:“就堂食。挑著適合的菜上八道,不用太複雜,我下午有事。”
老闆說:“好的顧總。梁少來電話我們就已經準備起來了,這裡是選單您看可以嗎?不行我們再調整。今天來的有點突然有些菜做著時間確實不太夠用。”
顧深寒粗略掃一眼:“行,再來份甜品。”
老闆應聲儘快去辦。榮予安進大堂四下看看,看到個靠窗位置。那邊反倒沒什麼人,大多客人都集中在堂中央那一圈圍著菜品製作區的位置上,似乎有不少人都在看廚師的手藝,他問:“可以在視窗那邊吃嗎?”
那邊僻靜些,又不至於完全獨立出來,看起來說話方便。
顧深寒直接朝那邊走去。
榮予安坐下來打量周圍。
他現在看哪裡都覺得新奇。上一世雖也可以出門,但規矩多,頗麻煩,不似這裡,車跑得奇快,去哪裡都速度得很,還不用馬兒牽。而且路居然可以那樣平整,一點也不顛簸。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