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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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寒與對方握了手,坐下來。
杜立鑫遞過來兩個平板電腦:“這裡是設計方案之前我們需要知道的一些資訊,顧總和顧太太可以先看看,商量好之後給我們一個大致的資料,這樣我們可以根據您二位的要求先初步做出幾個方案,然後在這個基礎上進行修改和調整。”
顧深寒之前在大宅說他已經叫人出方案,實際並沒。看了婚慶策劃公司倒是真的,選了這家出來。此前他也沒想好到底要不要這麼早辦婚禮。
十天前問他他都沒決定。
榮予安接過平板電腦,上面列著一堆內容——場地選擇要求,場地選址與設計期待、花卉品種、伴手禮、請柬樣式和紙材、攝影、攝像要求、主持人有沒有指定想要請的、化妝風格想要什麼樣、直升機、無人機架數,要達到的目的和效果、婚車婚服,酒店和酒席……
一眼看不到頭。榮予安劃到最下面眼睛都大了,居然還有無人機表演?!
顧深寒也有些意外。他沒結過婚,只參加過別人的婚禮,注意力也都沒放在這些事上面。沒想到辦婚禮要考慮得這麼多。
榮予安這時指著禮服後面的數字問道:“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有好幾個不同檔位的數額,九千起步,還有萬……
杜立鑫道:“是這樣的顧太太,我們公司專業做大型婚禮策劃和後續服務已經有八年,有很多公司跟我們公司有業務往來並且常年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如果從我們公司選擇這些品牌,一般都會有一定折扣,比在外面單獨訂購要優惠些。比如這個九萬,這家禮服品牌的設計費是十萬,但由我們接洽,設計費只收九萬。確定用他們的設計之後會另外算材料費跟手工費。”
也就是說,這個錢不包括衣服!榮予安暗暗吃驚。他在另一個世界穿的喜服雖然也不便宜,但都是繪了圖,按樣做就行。繪個圖人家根本不收錢。
顧深寒道:“請柬可以去掉,我們有專門的人去做這件事。另外這幾個場地居然要等這麼久?”
最快也要明年六月以後。
場地設計師說:“是這樣的顧總,能用這個級別場地辦婚宴的人極少,但是架不住一年的好日子就那麼些,所以大多日期其實是空的,但一般都不往這些日期上排。”
“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提前約?”
“這個恐怕很難。場地設計會用到很多花卉,它屬於互相配合才能在顧客需要的那天完成搭建,如果有人臨時取消就意味著要改動的不止是場地問題,還有機票酒店等等。”
說白了,必須定好日期場地再選風格,然後訂花材。要麼說辦婚禮麻煩。
顧深寒問榮予安:“安安你喜歡哪個場地和設計風格?”
榮予安心想我哪個都不喜歡。他知道名門望族,世家子弟的婚禮從來不是一對新人單純辦婚禮,那是兩個家族的實力展現,是身份象徵。
但是這真的太貴了吧!
而且也許他選擇完根本就用不到。
如果顧深寒真的在意他不是原來的榮予安,要跟他分開,這婚禮要麼辦不成,要麼,另一個新人不是他。
一想到這,榮予安對婚禮的渴望都降低不少。
他問道:“一定要今天定嗎?”
杜立鑫說:“也不是非得今天。今天您有個大致方向就可以,這樣我們做策劃準確度高。”
顧深寒道:“過往的案例拿出來我和我太太看看。”
杜立鑫立馬安排。
榮予安發現確實有很多很漂亮的婚禮,跟他理解中的婚禮也不同。
他在網上找的可能都是比較普通的婚禮,而他現在看到的,不論是場地還是酒席,都有圖片,旁邊有大致的花費數額,一二三四五……總價值在八位數甚至九位數。
榮予安暗暗震驚。這是搶錢嗎?他生在侯府也算得一絲尊貴,可也沒敢如此鋪張辦。這麼弄,他祖父八成得被那些文官參八百回。
顧深寒說:“酒席至少要在四個地方辦,國外一場,國內三場。國外出席賓客在二百人左右。國內……主場在瀚禮園辦,按一千二百人算。時間是兩天。副場翠溪園,以及我太太家。賓客數先各按一百算。至於禮服,先讓這前三家品牌出設計,禮服不止有我和我太太的,還包括我家裡人。詳細的要求和尺寸晚些我會叫人發給幾位。”
顧深寒看榮予安:“安安,你看你喜歡哪個場地?”
榮予安說:“我都可以。不過能晚點嗎?既然早點也不可能太早,不如不要弄得那麼緊張。”
不然萬一他不用走,有了孩子還沒生,也不好大著肚子辦婚宴。
現在是九月,既然最快的時間也要明年六月後才有合適的場地,幹嘛不乾脆把時間安排在十月以後?這樣不論他走不走都沒有問題。
顧深寒微感詫異。他還以為榮予安會希望早點。
杜立鑫說:“如果是明年十月到十二月就好辦了,選擇會很多,時間非常充裕。歐洲古堡,或者一些私人海灘,都可以訂。”
顧深寒說:“也就是說要一年多。”
杜立鑫溫和地笑道:“顧總,這種超大型婚宴是這樣的。因為要協調的地方太多,酒店,擺渡車,主持人……都湊到一天本身就是一項超級工程,所以大家都是提前很久開始準備。”
顧深寒忽然明白為什麼老太太那麼淡定,問兩句就不問,她肯定是一早知道他早晚還得找上她。
這得專門有人跟進才行,根本不是他和榮予安幾天就能解決的事,除非他們天天想被人電話轟炸。
好在也不是一點進度沒有,杜立鑫幾人走的時候,起碼比較關鍵的資料都拿到了。
顧深寒問榮予安:“你二叔二嬸那邊具體想怎麼辦?”
榮予安:“我不是很想在那邊辦。”
他二叔二嬸根本也不關心他,那還費那個神做什麼?如果真要辦,那必然花費許多,而且依二叔二嬸的性子,還有爺爺,肯定會想辦法趁機得好處。
顧深寒也知道那幾個人什麼德行,但不辦不是省掉麻煩,而是會讓人以為他看輕榮予安。
這事還是問問老太太再決定。
下午顧深寒帶榮予安去辦了護照。辦完還有點時間,顧深寒想帶榮予安去購物,買家居服跟睡衣,還有內褲。這些單品他給榮予安定製服裝的店裡根本沒有,而榮予安只有那幾套。
顧深寒找自己常穿的品牌店給榮予安挑了兩打內褲,榮予安小聲吐槽:“是內褲又不是尿布,買這麼多做什麼?”
“天天換,穿不了多久就會壞,多買點。”
“這個是有些薄了,肯定不禁洗。不過確實好軟。”
也不知是什麼料子,摸不出來,就是軟得很,摸著就知有多舒服。
但是一看,一條就要一百八十個饅頭,這也太!貴了!
榮予安強勢要求最多六條,再多就不要了。
顧深寒看他是認真的,也不硬跟他強。就是偷偷讓營業員多裝了十條。
之後又去買家居服。榮予安一看,摸到手的最便宜也要上千,貴,不買。
他家歷三代君王而不衰,祖母和母親可不是叫這樣過日子的。顧深寒是很富有,一個人住那麼大宅子,管家僕傭加一起十多個人伺候。但這也太大手大腳了。
他祖父帶兵打仗時有艱辛,將士們若遇補給出問題,餓著肚子殺敵也不是沒有。雖然這裡沒有徵戰,可生意場上也沒有誰能保證一直穩定,他還是覺得太奢侈不好。
偏偏顧深寒也是個強種。也不知是不是什麼特殊癖好被喚醒,就是想給榮予安買東西,特別是衣服,每次看榮予安穿他買的東西他都有一種奇特的滿足感,於是出了這家店,又去另一家。
榮予安不喜歡,嘟囔道:“還不如我自己做的呢。”
顧深寒奇道:“你還會做衣服?”
榮予安說:“當然會。”
這根本就是每個哥兒都會的好吧?雖然不見得每個都學得好,但差不多的都還能做,也不是做那種很複雜的,只是睡袍,大點小點也無所謂,一點難不倒他。
最終兩人真的沒買睡衣和家居服,跑去買了個電子縫紉機。
三千塊錢的東西,榮予安高興得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
顧深寒很難不被這種純粹的快樂感染,隨口說:“早知道你這麼喜歡,跟你說做抗體檢測就給你買這個,是不是就能直接去做了?”
榮予安的快樂被按了關機按鈕,勐一下打斷。
片刻後,他道:“老公,要不然就現在去醫院吧?”
顧深寒問:“你確定?”
榮予安點點頭。
在他還不知道婚禮花費那麼多的時候,其實他沒有想太多。他只是想先給自己留個家人陪伴。
可是那麼多錢,準備起來之後,顧深寒萬一真的在意他的身份,那這個損失誰來擔?他不能太過分。
所以就不如干脆早點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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